第574章 我心自由（1 / 1）
無名老魔並沒有說最後那一年如何，僅僅是冷笑了兩聲。但沈浪已經從無名老魔陰冷的笑聲中，聽出了其中隱著的意思。
吞天修羅最後的結果並不難猜，早在黑風寨的時候，沈浪也隱隱聽說過一些事情。
那位自稱吞天修羅的傢伙，成了魔道中最可怕的存在，他不僅對敵人下手，也對無辜之人下手，甚至是對自己的朋友與親人下手。為了變強無所不用其極，堪稱沒有一點人性。
在這種情況下，僅僅一年的時間，就達到了洞虛境界，也不是多麼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所以說，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沈浪沉默了很長時間後說道。
在以前的許多年裡，他從來不認為這個世界有絕對的白與黑，也不存在絕對的善惡。但在這時他卻發現，或許這世上真的有絕對的惡人。
可無名老魔卻哈哈大笑起來：“惡人？這世上哪有什麼惡人？人都是一樣的人，貪慾都是無止境的，只不過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他們的能力不足以支撐他們的野心，所以只能委曲求全，止步於某個階段，而自我欺騙的覺得自己已經滿足。”
“但擁有了饕鬄異獸的吞天能力後，人心底的慾望都會被無限的放大，當年的吞天修羅便是如此，踏入空冥境界後，他自然就想再進一步達到洞虛境。而達到洞虛境成為一方修羅之後，他當然也不會滿足，因為在當時世界裡，魔君才是唯一主宰。他想取代魔君，成為世界上唯一的主宰！”
沈浪靜靜聽著這段話，眉頭不知在何時已經緊皺起來，因為他忽然覺得吞噬的能力實在有些可怕。
或許無名老魔說的是正確的，人的心裡都有善與惡的種子。只不過在大多數的情況下，迫於現實的無奈，善意基本上處於平衡的狀態，這就一般的人。
然而，一旦得到饕鬄的能力，就等於說給惡的那顆種子，提供了最為豐厚的土壤，只要心意一動，只要自己夠狠心，就能吞併萬物，用極短的時間讓自己成為世上最強大的人。
試問，天下有幾人可以抵擋這樣的誘惑？
“主宰！你明白那是怎樣的存在麼？”無名老魔道：“整個世界都將臣服與你，女人？想要得到什麼樣的女人，就能得到什麼樣的女人。世界一切的寶物，同樣都唾手可得。世上無一人可以違逆你，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束縛你。你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你的一舉一動，都足矣影響整個世界。”
說到此處，無名老魔忽然陰笑著對沈浪傳音道：“那麼，你打算用多長時間，達到這樣的境界？”
“額...”沈浪楞了楞，又認真想了想，卻發現自己很難對那種霸主的日子升起什麼嚮往之情。
“其實天狐女王的身體，對你來說就是一個最佳的鼎爐。”無名老魔說道：“你完全可以試著故意多吞噬一些她的真元。當然，以你現在的能力還不能一次吞噬太多，但你可以用治病當藉口，慢慢享用。這樣你的實力就會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更重要的是，她擁有九尾天狐血脈，如果你能將她的血脈之力也融合到自己的身上，那好處就更多了。”也不知無名老魔是在試探沈浪還是咋滴，竟是不停的開始蠱惑他。
然而，面對著如此美好的提議，沈浪反而惱怒起來：“你這老傢伙，怎麼說著說著，就不說人話了。”
“嘿！你這混蛋玩意，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這種想法，也不想變強？”無名老魔氣急敗壞道。
“變強肯定也想，但也不至於想到那種程度。”沈浪想著某些畫面，很認真的說道：“成為強者也好，主宰也罷。那種主宰他人命運的感覺，對我真沒什麼吸引力。”
“那你想幹嘛？”老魔問道。
“嗯...摸摸小狐女的頭，回家抱抱媳婦，讓貼身懂事並且我喜歡的小侍女揉揉肩，然後再和媳婦生一堆兒女。以後在家閒著就逗弄兒孫，若來了興趣就帶著媳婦們雲遊四海，見一見熟悉的那些朋友。”沈浪說著這些話，臉上的神情卻愈加的輕鬆，愈加的愜意。好似那些再平淡不過的東西，就是他畢生所求。
“可你就不覺得，這種想法完全跑偏了？任誰有了你這樣的手段，只怕都要想著如何征服世界。可你這傢伙...”無名老魔很是無語。
“跑偏了？”沈浪笑了笑：“或許吧，可我真不覺主宰世界有什麼好玩的。誒！你要明白，主宰別人的命運也是要浪費時間的。我的時間那麼貴，幹嘛要浪費在別人身上？有那樣的時間，何不發發呆，抱著媳婦多睡一會？”
聽到這句話後，無名老魔更是有種想要吐血的感覺，心想：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有這麼大的氣運，只要肯多花些心思，未來成為魔君那樣的人物，根本不是太難的事，可他偏偏整天就想著抱媳婦、睡覺、逗兒孫？
“額！我就是臥龍崗上散淡的人。”沈浪道：“你這老魔如果想找個統治世界傢伙當宿主，那你真的就選錯了人。”
“那你心中的那份自在逍遙意呢？”無名老魔惱火的問道：“難道你就甘心自己的頭頂有人壓著？甘心被這個世界所束縛？難道你就不渴求一份真正的自由？”
魔道，便是自由之道，自我之道。所謂大道唯我，不論仙佛，這一種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自由瀟灑？
無名老魔之所以看好沈浪，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感覺到，沈浪的胸臆中，自由一股強大而純粹的自在逍遙意，有著一顆純粹的魔心。
但此刻他卻覺得，這個少年愈發讓人看不懂了。心裡暗自想著：是不是自己真的選錯宿主了？他不願傷害天狐女王，倒是可以理解。可這廝儼然一副胸無大志的模樣，究竟算怎麼回事？
若是真的選錯了宿主，那要不要放棄他，然後沉睡個千百年等這個胸無大志的傢伙嗝屁了，自己再找個順眼些的傢伙當宿主？
然而就在這時，沈浪忽然說道：“真正的自由？在我看來，真正的自由並非立於萬萬人之上，不受他人約束。而是我自己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本心，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什麼，不在慾望中沉淪。”
無名老魔怔住，心中暗自重複著這段話，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實力與境界都不強大的傢伙。
“哪怕我現在實力不夠強大，在某些時候也會苦惱，甚至會不得已做出一些選擇，但那也應是無悔的選擇。”沈浪輕笑一聲，攤開手掌漸漸緊握，彷彿是緊握著自己的命運，也緊守者自己的本心：“所以，我心自由，我每時每刻本來就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