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惡果自食（1 / 1）
審訊室內的氣氛帶著一抹滄桑與瘋狂，沈浪聽著蒼桀道人說了許多話，久久沉默。
“修行的真諦，就是讓人越來越不像人？”
沈浪並不認同這樣的說法，卻逐漸理解了蒼桀道人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或許世上並沒有什麼天生的惡人，年輕時代的蒼桀道人，或許也如這一代的年輕人般渾身散發著朝氣與正氣。
可是在經歷亡妻之恨，又親眼看著自己的子嗣慢慢老死之後，蒼桀道的心便隨著親人的死去，一起死去了。
而那顆死去的心，便在漫長的時光中慢慢腐爛，發出陣陣惡臭...
他早已沒了親人也沒有感情，心已死去的他，人卻仍舊不想死，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因為活著，本就是一種生命本能。
而為了能夠活的更久一些，就只能不斷的變強。金丹境僅有一百五十年陽壽，可只要再邁出一步踏入空冥境界，他就可以再多活一百五十年。
在不斷變強，不斷往上爬的過程中，一切的人或物無疑都只是路上的墊腳石...
所以沈浪很明白，所謂曾經四年的師徒之情，在蒼桀道人眼裡根本不算什麼。曾經實力弱小的他，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用的螞蟻。
正如先前蒼桀道人所說的那個比喻一樣，人碾死螞蟻心情不會有半點起伏，也絕不會對螞蟻生出太多深厚的感情。
同樣的道理，曾經他只是一個小修士，在蒼桀道人眼裡只是螞蟻。若他這隻螞蟻有些潛力的時候，蒼桀道人自然願意多看兩眼。而當他丹田被廢修為不在的時候，就是一隻沒用的螞蟻。只要有必要，蒼桀道人立刻就會毫不猶豫的碾死螞蟻榨取最後一絲的利益。
這種情況對他如此，對雪輕舞如此，對雪翎蘭還是如此。只要蒼桀道人可以得到更多的好處，可以讓他繼續向上爬，他就可以背叛一切...
“說起來，上天還真是不公平！”蒼桀道人看著沈浪說道：“我終其一生要追求的東西，對你們這些天才來說卻是那般唾手可得。你知道神女血脈有多麼可怕？雪翎蘭的血脈之力才剛剛開始覺醒，修行境界十天八天就要突破一次，不過區區一兩個月，修為便直上金丹境！只怕用不了多久她就要達到空冥境界，用不了多少年就有可能成為大陸最頂峰的人物，每每想到這種情形，我就恨不得把她掐死。”
蒼桀道人的神情越來越猙獰：“或許你不會明白，當我知道雪翎蘭服用了魔心丹後，心裡究竟有多麼興奮！因為從那一刻起，她就註定要墜入深淵！不管她以後實力多麼強大，修為多麼高深，都必然被聖女大人握在手心，成為一個與我一般的奴僕...是我！是我一步一步把她推入了那樣的深淵...”
沈浪微微皺著眉頭，手中的朴刀握的更緊了幾分。
“哦，對了！她畢竟是你曾經的戀人，如今你卻要眼睜睜看著她墜入深淵，不知心裡又是什麼滋味？”看著沈浪握緊了刀，蒼桀道人卻更為大膽的挑釁著沈浪。
忽然，沈浪的刀微微揚起，蒼桀道人心中驟然一驚，眼看著那柄刀似乎要砍他的脖子，可他卻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解脫神色。
可是，沈浪的刀並沒有真的落下，反而又收了刀。
“哼，你不用試探我的想法，也不用妄想激怒我，我不會殺你。”沈浪冷笑道：“因為這樣實在太便宜你了。或許讓你那顆早已死去的心在時光中慢慢腐爛，這才是對你最好的懲罰。”
蒼桀道人面色微微一變，卻佯裝得意的笑道：“嘿嘿，想不到我還能活，真是一件幸事。”
“可你遲早都要自食惡果。”沈浪說道。
蒼桀道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或許沈浪說的惡果是一種深遠的結果，是在很遙遠的未來。但他卻知道，不用等太久，他就要吃上第一枚惡果。
因為，他身上沒有魔心丹。
上一次服用魔心丹還是在荒古拍賣場外的針葉林裡，算算日子距今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魔火蝕心之痛隱隱發作，最近十天之內他若不能得到魔心丹，那種痛苦就會徹底爆發！
此時他淪為階下囚，根本就無法去尋找聖女大人，也無法得到丹藥，只能眼睜睜的等著那種痛苦到來，這無疑以是一種折磨。
當然，魔火焚心之痛，也不是不能忍受。強忍一兩天總是可以的，可是忍一個月將如何？一年又會如何？沈浪根本無需殺他，甚至連碰都不需碰他，他之後的每一天都將生不如死。而又因這種生不如死的後果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他還將陷入永無止境的懊悔之中...
想到不久之後那種恐怖的日子，原本囂張求死的蒼桀道人不由面色大變。
“你很恐懼？或許你也可以選擇自尋短見。”沈浪冷笑著看著蒼桀道人，卻彷彿已經把他看透了一般，“但我相信，你的毅力與執念非常不錯。泯滅人性的向上爬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與空冥境界只差臨門一腳，只怕你也不會讓自己輕易死去吧？”
“你...”蒼桀道人心中劇震，看著沈浪宛如看到了一個惡魔，並且深深覺得在此刻的身上，有著一種與魔宗聖女近乎相同的氣質...
因為，不管是他還是她，都總是能準確把握到人心底最真實的恐懼。
“殺了我！有能耐就殺了我啊！”蒼桀道人瘋了一般向沈浪撞去。
他想死，但他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勇氣對自己下手！
並且他還知道，得不到魔心丹，魔火焚心之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他可以忍一天，或許也能忍七天，可終究無法一直忍下去。直到經歷了無數折磨，直到他的心智完全崩潰之後，那種痛苦就會逼著他，讓他不甘不願的對自己下手...
這樣死法，遠比被人一道砍死要痛苦的多。
所以他只能求死！先前故意說出那番話意圖激怒沈浪，也只是希望沈浪失去分寸，可以一刀殺了他...
可是，面對瘋狂衝來的蒼桀道人，沈浪卻只是輕輕一腳把他踹到在地上，對著極為豹族護衛吩咐道：“把他關進牢房，嚴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