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後宮之主(1 / 1)
成歡在天峰城開無雙的時候,曙光學院的情況也不算清閒。
君芳和艾爾芙並肩站在學院門前,目送著林破軍的身影漸行漸遠。
他們終究是放心不下,正好還有林破軍清楚跑出去的那兩位都是什麼人物。
一個瘋瘋癲癲的不可理喻,一個將死之人,世間再無依戀。
其他時候還好說,但這時,那兩人竟然湊到了一起。
就算君芳沒來找她,她也會主動要求追過去。
唯獨可惜的就是她身上的傷還沒全好,再加上本身就跟雪輕舞有很大的階位差距,因此速度肯定會差了幾籌,只能說是事在人為。
目送林破軍離開後,君芳忍不住嘆了口氣。
“阿歡本就隨性,現在這麼多事情壓在他身上,整個人都狂野得要命,沒人能管得了他了...”
說來可笑,這一刻,君芳竟然有些想念起遠在天邊的莉娜。
雖然她和莉娜之間有些矛盾,但至少那個女人在這的時候,成歡始終都老老實實的,心情也能維持在不錯的狀態。
她這一走可倒好,就算成歡沒說,君芳也能看出來,他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
接著還有攪風攪雨的永夜會,如果他們沒逼得這樣緊迫,想來阿歡也犯不著這樣。
“他不該這樣的,身上的傷還沒好,怎麼能又出去惹事啊!”
艾爾芙的語氣很不輕鬆,她既埋怨成歡不能忍耐,也埋怨自己,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幫不上什麼大忙。
她這聲埋怨沒有小心翼翼,身旁的君芳直接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沒忍住冷笑兩聲,臉上掛滿了嘲諷之色。
艾爾芙眉頭一皺,不滿道:“怎麼?這就是你對待導師的態度?”
君芳不會讓話題就這樣被她帶偏,她的目的十分明確,不滿的原因也很純粹。
“惹事?”
“你說阿歡是出去惹事?”
“你有膽再說一遍?!”
“你懂個屁!”艾爾芙怒了。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啊!就這樣跑出去了,萬一被人...”
雖然身為精靈,但艾爾芙也清楚一些人類的習俗,因此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出什麼晦氣的話。
“呵,真嗶——的是個賤人。”
君芳撂下這話就要轉身離開,全然不顧身後的艾爾芙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
艾爾芙緊握右拳,指間的魔戒接連閃爍起奇異熒光。
然而還沒等她展露手段,君芳就先一步閃身躍回。
那柄短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握在了手中,雄渾的青色火焰迅速擴散開來,短劍停留在艾爾芙的頸間,倒衝的青焰則燃起半邊場地。
悶聲扛磚的楚天放嚇了一跳,緊忙躥到一邊。
艾爾芙哪受過這樣的威脅,銀牙一咬就要跟她拼命。
但她緊接著一側目,就看到君芳的左手上已經具現出寬達半臂的魔法陣。
至少也是七級魔法。
短劍的鋒利暫且不談,光憑這片鬥氣中隱隱約約傳來的威脅感,艾爾芙就能斷定,君芳此時的階位絕對已經突破了六階。
別忘了她右手的魔法陣,竟然是武者和魔法師的雙六階?!
“阿歡在,我不會理你。”
“他不在,你還敢跳出來試試?!”
不遠處的楚天放捏著下巴嘖了一聲,君芳怒目回瞪,咆哮道:“還嗶——的在這看戲,還不快滾!”
楚天放聞言不禁皺了皺眉頭,但接著他卻沒怎麼猶豫,竟然真就聽話的遠離了這邊。
照理說,他個八階強者是不用理會六階的君芳,但他難免是聽到了幾句,心中已經能猜測出這幾個女人和成歡之間的關係。
他這邊陽奉陰違的不要緊,可如果等到那位爺回來...
算了算了,沒必要跟女人一般見識。
呵斥過楚天放之後,君芳就將頭轉回。
艾爾芙現在依舊是呆愣的狀態,她能從君芳的眼神中感受到出奇的憤怒,但卻怎樣都搞不清楚,這股憤怒究竟是從何而來。
嫉妒我分享了她的男人?
不會啊,銀月人三妻四妾的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噁心人?”
艾爾芙沉默,任由君芳怒火沖天,她的臉上的表情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因為她現在倒是想聽聽了,自己究竟噁心在什麼地方。
“不明白?”
“好啊,那我就告訴你!”
“兩位姐姐,不要打了...”
就在君芳準備斥責出口的時候,姚六突然迎著頭皮湊了上來。
雖然她始終都沒講清楚跟成歡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從成歡清醒之後對她預設的態度來看,應該也算是自家的人。
不過,即便是所謂的‘自家人’,其中也得分出個尊卑長幼。
君芳眼見艾爾芙無動無衷,心知對方已經不會防抗,於是就把短劍收回腰間。
她挑著眉毛看了姚六一眼,眼神中盡是不屑。
如果說君芳對艾爾芙的不屑是出於她的人品,那麼對姚六的不屑就是因為她的身份。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摻和到這檔事來?
“你是個什麼東西?”
姚六氣結,喘了好幾口粗氣,但卻怎樣都沒講出話來。
她都這時候了反倒覺得害羞。
姚七很清楚自家親姐是什麼德行,她略微上前半步,好聲好氣的解釋道:“家姐援助了學員三十萬金幣,就算跟成院長還沒有什麼...實際關係,也能稱得上是郎情妾意...”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
“和誰是一家人?”
姚七的態度確實很好,但她卻是低估了君芳心中的暴戾和機敏。
她想用事實來堵住君芳的嘴巴。
這種話術對待其他任何的世家,恐怕都會有些作用。
女眷奪權,雖然眼下這場合還不至於說的那麼難聽,但也多少帶著這種意思。
這種事情很常見,無論是家族聯姻還是關於私生子、私生女之類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會引發這種場合。
姚六、姚七也是大家族出身,之前選擇成歡的時候,心中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不是個庸庸碌碌,沒有聲名的男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是遲早的事情。
不過,姚家畢竟是世家大族,就算姚六一心給他做小,那外人也絕對沒資格真把她當成是妾。
姚七也懂得‘家族’這兩個字的內涵,因此當然要在外人面前義正嚴詞的聲援姚六。
但可惜的是,對待世間任何世家都能起到警醒作用的話術,在君芳面前卻是失了用處。
姚七終究是算漏了一點。
君芳可不是出自哪個世家。
她是銀月帝國的七公主,君暮內定的儲君。
這片土地上,無論是哪個世家都要仰仗著君姓的鼻息存活,姚七這種行為,幾乎像是踩在君芳的腦袋上對她施行侮辱。
“這賤人深得阿歡喜愛,我不會做讓他傷心的事情。”
“那你呢,你們兩個,究竟算什麼東西?”
她每出口一個字,身上的氣勢就加重一分,直到整句話說完,那股攝人的氣息已經壓得姚家姐妹喘不過氣。
“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這才是真正的君芳,最有資格成為下一任銀月大帝的絕代天驕。
她深愛成歡,願意做他的跟屁蟲。
但那卻不能代表,她對別人也會是同樣的和顏悅色。
姚七暗自比對了雙方的實力差距,發現自己姐妹聯手也無法抵抗君芳之後,便生了撤退的心思。
她對著君芳拱了拱手,恭敬道:“贖罪,我和姐姐這就走開!”
雖然面上算是服了軟,但姚七心中卻愈發委屈,已經暗自發誓,要好好調查一下君芳的身份。
如果她真是大有來頭的還好,但如果是裝腔作勢...
那可就怨不得姚家傾族來戰!
姚家姐妹灰溜溜的退走之後,君芳就又將視線轉回到艾爾芙臉上。
“你以為比那兩個廢物強了多少?”
“你所依仗的,無非就是阿歡。”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都給他做過什麼?”
君芳的態度很惡劣,看向艾爾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條無用的蛆蟲。
然而艾爾芙聽了這話,心中卻像是被大錘重重的砸了一下。
對啊...自己都為他做過什麼事情......
君芳不會給她慢慢思考的時間,不等艾爾芙回話,就繼續羞辱道。
“如果不是因為你,阿歡會來這種破爛地方?”
“還什麼狗屁院長呢。”
“永夜會算什麼東西?他如果跟我回了銀月城,需要弄成現在這副慘樣?”
“行啊,就算他不想去銀月城,我也能去求父親,至少也能求來幾位銀月名將。”
“總好過在這裡提心吊膽的,還處處受人提防吧!”
這話艾爾芙根本就沒有藉口反駁。
她很清楚君芳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是在說奧瑪的事情,甚至就連自己都...
“像你這樣的賤人,還不如找個地方去死,總好過現在這樣,耽誤阿歡的前程。”
“他混成這副慘樣,你要付大半的責任!”
君芳一句接著一句,根本就沒給艾爾芙開口的機會。
雖然她本來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君芳說的沒錯,她好像確實沒為成歡做過什麼事情。
之前還被奧瑪指使著去...
也難怪,怪不得他那麼喜歡莉娜,怪不得他什麼事情都順著君芳。
原來...自己和他之間已經產生這樣沉重的隔閡了嗎...
艾爾芙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住所的,她一湊近床邊就丟掉了全身的力氣,身體莫名其妙的癱軟下來。
她現在感覺房間內的每一處的陰冷無比,只想著把自己埋進被子,把所有事情都暫時拋在腦後。
將艾爾芙罵走後,君芳怒氣仍未消減,幸好周邊沒人,不然都搞不好會鬧出什麼事情。
但即便是這樣,院門附近堆疊整齊的磚石也沒幸免於難,直接被暴怒的君芳持劍砍成碎渣,連帶著楚天放修復小半的地面也再次浮現出裂痕。
好在她這股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無需別人安慰,她自己就在原地恢復過來。
因為君芳比誰都清楚,她自己也還算不上能獨擋一面。
如果自己能擁有更強的力量,阿歡哪還需要受這種委屈?
透過亡者冠冕這件聖器,君芳閒著的時候總是在刺激自己的精神力,並且依靠著暴漲的精神力引納更多鬥氣入體,由此才獲得了兩項職業的雙雙突破。
不過隨著成歡的積累逐漸豐厚,他所面臨到的困境也隨之逐漸升級。
六階...
放在陳家驚變的事件之前,可能君芳還會十分滿意。
但現在...
嘆了口氣,君芳只能先回到自己的宿舍中去。
她比誰都更擔心成歡的安危,但與此同時,她對成歡又有著最最濃厚的信心。
成歡會將一切困難都解決。
其實君芳很享受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但她心中也很明白。
這種情形不應該一直持續下去。
他不欠誰的...
君芳離開後,許久,楚天放才敢回到院門邊。
他盯著滿地的碎渣有些頭皮發麻,心裡很想發火,但卻沒有合適的物件,只能懷揣著滿腔的怒火將地面清掃乾淨,隨後又繼續進行著搬磚的工作。
成歡是真的把他弄怕了,直到成歡回來之前,他怎樣都不敢在學院內搞出事端。
院門處的鬧劇看似只有這幾人之前,可實際上,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宿舍樓的某個窗臺上,某人正將探究的視線收回。
“什麼事啊?吵成這樣。”
孤鸞疑惑的問了句。
窗戶沒關,他這樣目不能視的人,聽覺正好強於常人,因此自然聽了個一清二楚。
孤鳶笑了笑,隨口答道:“正主不在家,後宮內亂了。”
“你覺得這個地方怎麼樣?”
她真的只是隨口答了一句,緊接著就將話題轉移開來,看樣子真是不怎麼在乎那場鬧劇。
孤鸞的想法跟她一樣,也不會過於關心旁人的八卦,聽了這話沒什麼猶豫,直接爽快答道:“挺好。”
“飯菜不錯,而且菜式很新穎。”
“人也不錯,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孤鳶搖了搖頭。
這話說了就跟放屁沒什麼兩樣,他分明清楚自己問的是什麼,卻依舊顧左右而言他。
罷了,狗男人有自己的算計,他都不著急,自己有什麼可著急的。
“你喜歡就好。”
“反正,只要你在身邊,我去哪也不會無聊。”
不愧是老夫老妻,講這種話就像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孤鸞笑了笑,轉動輪椅走向床邊,不知道從哪掏了一把,直接掏出一束模樣奇怪的東西。
“山野中,偶得一朵嬌花,鸞左思右想,還是要獻給我最愛的...”
他話音一頓,突然湊上鼻子深深的嗅了一口,隨後才接著說道:“獻給我最愛的鳶鳶~”
孤鸞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見,因此並沒有發現,孤鳶的眉頭已經重重皺起。
“你...要把這個東西送給我?”
“東西?”孤鸞疑惑。
他手上拿著的是半截樹枝,樹枝上掛著女人的褻衣。
山野什麼的,也就聽著好聽,想來應該是他樓下遛彎的時候,無意撿來。
這兩天颳風又下雪的,陽臺上掛著的東西被風吹下倒是情有可原。
不過,就算孤鳶能猜出這東西從何而來,那也不能代表她就能安然收下。
她現在,滿心想著的都是孤鸞剛才湊過鼻子深深嗅聞的那副變態模樣,這口氣積在胸口,實在是不發不快。
“你個臭變態,怎麼不去死啊!”
“誒!誒誒!鳶鳶你為啥突然動手?”
“別!別打臉啊!”
“我打死你個臭變態!”
跨坐在輪椅之上,孤鳶接連老拳,直打得孤鸞痛呼不已,真是體現出了夫妻間‘相親相愛’這個詞彙的深意。
就此,學院內的一切終於恢復到了平靜的狀態。
而這時,天峰城的無雙之戰恰好結束,成歡癱軟在貝蒂的懷中,看著已經像是進得氣多出的氣少。
貝蒂小臉煞白,心中都想代替成歡來承受這種痛苦。
但在現場的又不止她一人,沒等她開口說話,整個人就被拎著後衣領丟了出去。
而倒下的成歡則正好被她接入懷中。
是雪輕舞。
她又開始了,臉上雖然一片平靜,但眼角的淚痕卻騙不得人。
沒辦法,她終年封閉內心,早就遺忘了該如何表達情緒。
懷中的男人生命氣息正在不斷消逝,但她對此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目睹著他忍受痛苦。
就在這時,望秋突然從亡語指環中飄出。
她仔仔細細的觀摩了一陣,發現成歡只是傷勢嚇人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她也怕成歡就這樣掛掉。
因為永夜二代之類的事情,暫時只有一部分設想,還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完成,成華一去,她復生的希望可就隨之泯滅了。
“別擔心,牽引在他身上的那條‘線’還緊繃著呢,死不了的。”
雪輕舞緊忙轉頭,同時伸出手臂,似乎是想將望秋拽到身邊。
但她只是靈魂體,怎麼可能被生靈輕易觸碰到。
不過望秋倒是沒跟她計較什麼,因為這種心情她多少能體會一些,所以哪會怪罪雪輕舞什麼。
“規則咯,你又不是靈魂體,當然看不見。”
“每個人身上都有各自的‘線’,你身上的...經過血月澆灌之後倒是清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