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孤弱無援的苦楚(1 / 1)
日復一日,樹掛晶瑩,不知不覺又進入冬季。
孩童的時間似乎要比成人漫長的多,特別是趙弘飛,完全是數著飢寒交迫和含垢忍辱苦熬度日。
屈辱的色彩幾乎填滿了他的童年,但有些人並不這麼認為。
中午時分的州公署大院,一輛黑色簡約的公車上,呼呼的暖風讓司機有些昏昏欲睡。
嘩啦!隨著一陣寒風,兩道身影幾乎同時進入車內,司機一激靈,急忙起車。
“長官,我們去哪裡?”
“去雲煌集團。”副駕駛上的方波濤說著,微微側身的瞥了眼身後,然後遲疑道:“老師,弘飛現在的狀態恐怕有些不大好。”
王連勝沒有理會面帶緊張的方波濤,淡淡道:“沒關係,我知道。”
頓了一下,他微微睜開眼睛,道:“當年孝傑的問題給了我很大的觸動,我很看重弘飛這個孩子,他一定會比啟瑞還要出色,但璞玉麼,總需要雕琢的不是?”
說著又不再言語,方波濤張了張嘴,但終究沒說出來,而是頹然的微微佝僂的坐定在副駕駛上。
方波濤有些怔怔的望著前方,他明白老師的意思,張天魁自殺,二師兄離開,大師兄的妻子程亞楠也離奇失蹤……自詡孤家寡人的老師似乎不願意再相信任何人。
而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更加不信任大師兄,甚至以弘飛的安全相要挾,這也是他們師徒漸行漸遠的重要原因所在。
可話說回來,也不能怪自己的老師,當年的保加利亞事件必須有人站出來做替罪羊,老師不會做,二師兄出走,如果不是大師兄,那一定就是自己。
方波濤自問,自己也沒那麼偉大,而如果單看這個因素,他還要感謝程亞楠。
不過話再說回來,其實老師也不容易,那個秘密容不得半丁點的疏忽,上擠下壓之間,不過萬幸這些年過來,一直相安無事。
老師愛國、正直、有德行,這一點毋庸置疑。
仰無愧國家,俯不怍於民眾,他是最合格的州長。
但在另一方面,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長者,方波濤暗自腹誹。
這時,王連勝的沉聲又傳來。
“礦區那邊如何了?”
方波濤一怔,急忙收拾心情,回答道:“很正常!沒有任何問題,不過,雲煌那邊不太好。”
“怎麼了?”
“缺少原材料輸入,特別是優質鋼鐵,幾近停產。”方波濤的聲音語法低沉,而王連勝也微微一嘆。
“唉!走吧,去見見老崔。”王連勝略顯疲憊的話音落下,車內陷入完完全全的沉寂。
他口中的老崔,就是雲煌集團總裁崔國俊。
不多時,車子在輕微的轟鳴聲中絕塵而去。
——
清晨實驗小學門前
孩子打架,某種意義上講,或可算得上童年趣事,但眼前這一幕,卻明顯不是。
“你爸是個貪汙犯。”
“不是!”
“沒爹沒媽的孩子,還敢瞪我,看我不打你。”
“嗷——!你放開我!”
……
“住手!不許打架!”
李秀霞一臉從容的呵斥,圍觀的學生們瞬間排開。
下一秒,卻見侄子李金勇被壓在身下,本來還閒庭信步的她瞬間爆發。
踩著高跟鞋的方步,也立即切換小跑。
“你給我起……嗯?趙弘飛?”李秀霞忍不住再次失聲,但緊接著,她的聲音瞬間再度拔高。
“為什麼毆打李金勇同學?”
李金勇,東城大區區公署秘書處李恪的兒子,連州李家一房主事,於公於私,李秀霞都不會太過苛待這個侄子。
趙弘飛聽話的站起身,但吃了虧的李金勇卻並不打算這麼算了。
“你敢打我!”
“呃!”趙弘飛猝不及防,被李金勇一腳直接被踹翻在地。
李秀霞眉心一挑,恍若未見的淡定道:“好了,快把他們拉開,學校面前,成何體統?”
說著,瞥向捂著肚子的趙弘飛,沉聲道:“你為什麼欺負同學?”
“老師,是他先打我的,怎麼成了我欺負他了?他還罵我的爸爸和媽媽,他剛才還踹……”
趙弘飛捂著肚子含著眼淚,對父母的侮辱,加上昨天體育老師的鼓勵激起了他反抗的勇氣。
但他的話沒說完就被粗暴打斷。
“夠了!誰欺負你了?這麼多同學,誰看見李金勇同學罵你、踹你了?”
李秀霞說著揚著下巴掃視了一圈,李金勇也得意的瞟了周身一眼。
幾秒鐘時間,圍觀的同學默默走了個一乾二淨,只剩下兩張揶揄嘲諷的面孔。
“趙弘飛,你還有什麼話說?”李秀霞站在李金勇身後,撫著對方的肩膀,同時注視著趙弘飛。
“一群牆頭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臉色有些微微漲紅的班主任冷斥道:“還敢辱罵同學,罰你去操場跑十圈,否則叫家……對,我忘了,你沒有家長。”李秀霞的話明顯是故意的。
“老師,明明是他先打我的,他們天天都欺負我,我的桌子、我的書包,還有這裡,他們昨天放學打的。”氣不過的趙弘飛直言追問,同時指著手臂上的淤青,質問道:“這些你都看不到嗎?”
“趙弘飛,你要是再敢誣賴同學,我就帶你去教務處,你好好讀一讀公署和仲裁庭對於你父親的處理決定,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沒有,我不去。”
李秀霞雖然是女人,但畢竟成年,在她的撕扯下,趙弘飛只能咬著嘴唇,並死死的抓著書包,不斷的哭著搖著頭。
“不許再狡辯,你是接受處罰?還是跟我去教務處?”
最終,在李秀霞和李金勇戲謔的目光下,趙弘飛默默的揹著書包,在冰天雪地的操場上瘋狂的奔跑著。
半小時後,脫力的他最終暈倒在雪堆中,然後被周文背去了體育組。
“太過分了,十圈,足足4000米!他才11歲啊!”
年輕的周文重重的將拳頭砸在鞍馬臺上,而另一人卻做出一副示意噤聲的表情。
“小周!你可小聲點!那李秀霞可不好惹,雖然依舊只是一名代課,但卻有著李家的背景,還有那幾個二世祖……”一個年齡較長的中年體育老師提醒道。
“好了,他也慶幸吧,管怎麼還有方校長護著他,要不,哼哼!”中年體育老師一臉無奈的說著。
他口中的方校長,就是方波濤的哥哥,教育司教務主任兼州立實驗小學校長方波林。
看著躺在小床上的趙弘飛,周文也嘆息的搖了搖頭。
但兩人都不知道,更不會相信,對方暈倒並不是體力不濟,只是因為身體尚不適應如此劇烈運動。
“孩子,我在等你。”
“十二年,南海——南——海!”
冰川上的激鬥北極狼群的白熊,天空中撲擊猿猱的蒼鷹,兩獸得勝歸來,最終乖乖的附著在自己的胸膛和右臂之上。
還有泛著小舟面目有些猙獰的老人,但在他看來、聽來,對方卻是那麼的慈祥。
“弘飛,你怎麼了?”周文安撫著尖叫撲騰著的趙弘飛,但他居然感覺有一種按壓不住。
幾分鐘後——
“呼——!”
趙弘飛起身茫然的望著他,周文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做夢,這也是趙弘飛最近的重要反應之一,和暴漲的力量、飯量同期而來。
但別說他現在沒有勇氣離開這裡,十一歲的他甚至不知道‘南海’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他雖然年幼,但卻不傻,至少他已然清楚,他的力量依舊無法讓他擺脫被欺負的境遇,就連他上體育課的資格都被輕易剝奪。
所以,自從那次和李金勇爭執被罰開始,他就更加低調、軟弱。
而相反,似乎得到了鼓勵和縱容的孩子們則是更加的肆無忌憚。
“打他!”
“尼瑪跟人跑了。”
“泥巴是瘋子,是貪汙犯,蹲監獄呢。”無數次上學放學的途中,趙弘飛抱頭鼠竄,入地無門。
雪球、泥巴、甚至石塊,乃至推搡和拳腳,這些都是那個年代男孩子欺負人的神器,他幾乎每天品嚐享受。
雪堆、田野、學校的角落,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動屈辱防護著、默默的承受著。
【作者題外話】:主角的意志將開始扭轉,任何生物都受不了長久的欺壓,何況是人?求支援!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