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什麼也不知道〔3000字〕(1 / 1)
西城大區聯邦調查分局外院某留置室
“慢點吃。”林芝風端著水,一臉溫柔的望著狼吞虎嚥的趙弘飛。
林芝風,女,東城大區調查分局刑偵科探員,而她的對面也就是她的搭檔,見習探員——秦朗。
此時的她正一臉審視和焦躁的望著只輕嗯了一下,又繼續啃麵包的男孩兒。
相比於一個月前,趙弘飛似乎有些過分的憔悴,是啊,這一陣子,他在放學路上,被張宏攀、祝廉峻等人屢屢得逞,而因此,也惹得他們更加的肆無忌憚,而他的日子自然不好過。
呼——!
第三塊麵包下肚,打了個飽嗝的趙弘飛終於抬起頭,看向秦朗,掛著傷痕的臉上表現出了明顯的緊張和膽怯。
“孩子,你不要怕,這裡是調查局,你現在很安全。”林芝風柔聲安慰,而黑著臉秦朗,也有些掛不住的嚴肅。
“謝謝阿姨!”有些發抖的他一邊蜷縮的坐在軟榻上,一邊低首點頭感謝。
看著臉上還掛著明顯的淤青的孩子,加上林芝風的白眼,秦朗也勉強擠出一絲溫柔,但兩個孩子已經失蹤超過六個小時了,他的那抹表情,怎麼都比哭好看不哪去。
“孩子,告訴叔叔,你陶穆然和祝廉峻到底去了哪裡?”秦朗的聲音明顯急躁。
“我——我不知道。”趙弘飛又有些怯懦的低下頭。
“你們放學,他們追你追到了樂群路,但只有你穿過樂群路,來到昌平街。孩子,他們都是你的同學,我希望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林芝風溫柔的詢問著,但一想到樂群路那混亂街區,她的心也是急劇的往下沉。
而一旁的秦朗,作為剛剛進入調查局的探員,相比林芝風,更是急於立功。
“嗚嗚嗚,我不知道,我不記得。”趙弘飛似乎被嚇的不輕。
“好了好了,不哭,秦朗!你嚇著他了,不能好好說?”林芝風將趙弘飛攬入懷中,然後有些不耐的指責著。
“芝風姐,孩子失蹤已經超過六個小時,連州四通八達,如果再找不到下落,過了今晚,恐怕就真的找不到了。”
林芝風雖然贊同秦朗的說辭,但她卻也同樣同情這個被打的遍體鱗傷的趙弘飛。
畢竟在昌平路路口,是她騎著摩托親自將他送去了醫院,而他當時的慘狀也是她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我也著急,但著急不是辦法,這孩子被我們從醫院帶到這裡,邢局也不是沒審。”
“這……”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之際,分局副局長邢立超推門而入。
“邢局。”
“邢局。”
林芝風和秦朗紛紛起身,而望著一臉驚懼跟著站起身的趙弘飛,邢立超本能的暗暗點了點頭,也許他並沒有撒謊,但他還是不想放棄。
“趙弘飛同學,我想再問一問你。”
“邢……”
林芝風剛要說話,卻被邢立超擺手止住,而與此同時,趙弘飛卻面無血色的點了點頭。
“再跟我說一遍,你們放學到你遇到林探員的始末。”
“我……”
趙弘飛頓了頓,望了望一旁林芝風鼓勵的眼神,嚥了口唾沫娓娓道來。
從他在校園內被張子浩、李金勇等人追著打,一路上他們一邊追,一邊各自道別回家,活脫脫的摟草順路大兔子,亦或稱武裝大遊行。
之後趙弘飛跑到了西城大區北開發區,飛奔穿過樂群路,最後到達與昌平街交匯處訊號燈下……
但對於對方‘慌不擇路’的說法,皺了皺眉的邢立超顯然不甚滿意。
所謂的連北開發區,此時還只是一片近乎成為鬼城的拆遷規劃留置區。
而且從去年開始,這一片人跡罕至的區域犯罪率爆炸式飆升,特別是晚上,一直以來也令他頭疼不已,特別是從去年開始,那裡簡直就是女人、孩子的禁地。
“他們追你到開發區的時候,還剩下多少人?”
“還剩下五個。”
“都有誰?”
“陳喜明、鮑勃、張宏攀、陶穆然和祝廉峻。”
“那其他三人呢?”
“不知道,他們可能沒有追我。”趙弘飛雖然低著頭,但回答卻愈發的平靜,與之前的慌亂完全不相符。
邢立超眉頭更緊了,思索著沉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往那裡跑,學校不是反覆告誡你們不許私自進入開發區區域麼?”
“他們打我,我不知道往哪裡躲。”趙弘飛依舊對答如流。
“你們進入樂群街之後呢?他們追到哪裡?”
腕錶上的秒針唰唰的轉動著,邢立超一邊發問,一邊一陣頭疼。
樂群路縱深全長3公里有餘,沿街盡是半損毀的破宅、商鋪,沒有攝像頭,甚至斷了電,想要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去那裡找到這兩個孩子,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最重要的還是時限。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跑,有兩個大人想要攔住我,但被我躲過去了。”
“在哪裡?”
“在昌平街丁字路口。”
“嗯?”別說驚詫的邢立超和秦朗,就連林芝風也直接失聲,然後問道:“在路口你不就遇到我了麼?”
“是,他們是看到你,才躲開的。”
嘶——!她記起來了,對方再見到她的第一時間,喊的是‘警察阿姨,有人要殺我!’,然後就昏倒在了自己的懷裡。
這一刻,就連林芝風眼神中也滲出了濃濃的審視之意。
“什麼?”秦朗一臉怒氣的上前幾步,但還沒等他來到對方的面前,就又被林芝風護到了身後。
邢立超也有些不善的看著趙弘飛,冷冷問道:“剛才你怎麼不說?”
“我——我頭有些疼,沒想起來。”
“那在現場,你為什麼不趕緊告訴我……”林芝風也轉過身,明顯埋怨,但一想到當時場景,卻沒說出口。
“我……”趙弘飛又恢復了適才那怯懦不語的表情。
“你——!你知道你的同學會面臨怎麼樣的危險嗎?”秦朗忍不住有些目眥盡裂,頓了一下拍著桌子繼續吼道:“就因為你害怕,你的同學也許會賠上性命的。”
“秦朗,住口!”邢立超的臉色雖然陰沉,但還是阻止了對方的激動。
然後看向趙弘飛,平復了一下情緒淡淡道:“你恨他們麼?”
“不恨。”
“可算上這次,這半年多里,你已經是第七次跑到樂群路了,尤其是這一個月,就有四次,但你的家,卻是在東城大區,沒錯吧?”邢立超平靜的訊問著,眼神咄咄的注視著趙弘飛。
“那邊的同學太多了,他們都打我,這邊人少,好走一些,最多繞一些路。”趙弘飛對答如流。
“可剛才你還說你是慌不擇路跑過來的。”
“我……”
“告訴我,他們到底是在哪裡被人綁走的?說實話!”
“我——我不知道。”趙弘飛臉色一白,向後一躲的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知道!”
怒吼聲傳來,這一次,邢立超也把持不住內心的憤怒,眼前雖然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學生,但從一個老偵探的經驗直覺,這個小學生絕不是眼前這般柔弱的面目。
“邢局,不能如此對其問訊。”林芝風再次將趙弘飛護在身後,繼續勸道:“他受《聯邦未成年法案》保護。”
“那誰來保護那兩個孩子?他們很可能落入犯罪集團的手裡了。”
“但他也是受害者,而且這跟他無關!”
“你真的覺得無關麼?”邢立超看著林芝風反問道。
“這——至少沒有主觀關聯,他還只是一個孩子。”林芝風分辨著,但卻有些不敢去對接頂頭上司的目光。
幾分鐘後,邢立超和秦朗聯袂離開,就像林芝風說的那樣,他們卻是無法證明對方在主觀上的關聯與故意,也套不出有用的線索。
留置室內,一片安靜,林芝風看著低頭不語的趙弘飛,最終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很快,屋內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而與此同時,連州北面一百多里的復城,這裡算得上是連州的一處衛星城,山城的地貌讓這裡顯得明顯有些落後、閉塞。
西城城鄉結合部,鬱鬱蔥蔥的黑頭山腳下,一排廢棄的倉庫,一輛皮卡嗞嘎哀嚎的粗暴熄火,有幾分頭文字D的東施效顰。
一個穿著大褂邋里邋遢的男人懶洋洋的從倉庫走出,看著走下車一臉得意的男人,隨意問道:“呦!又得手了?”
“嗨!”邋遢男眯著眼笑出一抹令人噁心的黃牙,端著姿態,揚脖道:“撿了個便宜,兩個現貨,質量剛剛的,可以聯絡買家了。”
“正好!裡面正有客人。”男人摳了摳鼻孔,一邊瞥著身後說著,一邊在眼瞼上劃了一下,然後面露興奮的比劃出了兩個手指。
“這裡!一對二萬?”
邋遢男皺了皺鼠目,點頭沉吟道:“討價加一萬,將養著,一邊送到深州控制乞生,一邊抓緊聯絡其他買家。”
“好嘞!”
聞言的兩人也在對視中坦露了明顯的貪婪與激動,很快,兩人就各自從皮卡車上,分別扛下一個麻袋,隨著邋遢男向庫內走去。
深夜十二點,黑色的調查局公車緩緩停在了趙弘飛所在的筒子樓下。
“謝謝阿姨!”趙弘飛也是一臉的疲憊,說著頭也不回的下車離去。
“趙同學。”
溫柔的呼聲讓趙弘飛身子一緊,但還是緩緩回過頭,擠出一絲笑容道:“林阿姨,還有什麼事?”
“九個多小時了,告訴阿姨好麼?”
“林阿姨,我真的不知道!”趙弘飛說著,還有些茫然的搖著頭。
“唉!”林芝風一嘆,道:“他們的父母一定會很著急的。”
“我也很著急,他們畢竟是我的同學,但我真的幫不了他們。”
說著低下頭,見此的林芝風再次一嘆,她知道她也得不到答案。
“趙同學,你要相信這個世界還是有愛的。”
“我明白,阿姨!但是阿姨,愛不是萬能的!”
“為什麼?”望著夜幕下回身的側臉,林芝風錯愕在當場。
“因為愛照顧不到每一個人,比方說,如果今天不是出了這件事,我絕對吃不到您買的麵包。”
“這……”林芝風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六年級小孩子的話。
而在這個當口,對方已經頭也不回的消失在筒子樓單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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