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們拿我當喜劇,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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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陽光和煦的星期五,州立實驗小學放學的路上,很多學生依舊習以為常的看著熱鬧。

如果不是大多數經濟條件允許,也許大家還會掏出瓜子、飲料。

“嗷!”

“少特麼裝死,我告訴你,明天把我的錢給我帶著。”何力軍丟下一句話狠話,猛踹了趙弘飛的軟肋一腳,直接揚長而去。

絲毫不理會勾成蝦米的趙弘飛。

“呸——!”一口濃血和著斷牙,趙弘飛艱難的扶著電線杆緩緩站起身。

望著又是一地凌亂的書本,這麼多天,連續十幾次毒打。

看來何氏兄弟接到的是死命令,要打的自己無法複習,進而無法順利升入國立實驗中學,甚至其他中學也不行。

俯身收拾著凌亂的書本,任憑一串串血滴濺落書本。

真的是讓無可讓!忍無可忍!

傾聽著遠處的水聲,趙弘飛長出一口氣,然後起身離開,甚至沒有再去撿拾那些已經被徹底浸泡的報廢掉的教科書、課本。

蹣跚卻堅定的身形氣質讓一些同學微微有些恍惚。

但僅僅幾秒鐘,眨了眨眼的眾人就像電影散場那般打著哈哈若無其事的各自離開,再無人理會那孤弱無援的背影。

——

連川,連州境內最大的一條河,它的下游將連州東西大區一分為二,而他的盡頭就是連州第一深水港、第二大碼頭——連川碼頭。

世紀交接乃至八九十年代,很多大河深澤每年都會交代為數不少調皮搗蛋的孩子或自恃會水的大人。

水勢浩大的連川當然也不例外,可饒是血的教訓,卻依然總是有更多的人樂此不疲。

比如三天前,連州州立實驗小學的三名六年級學生,只有一人僥倖‘撿回’了一條性命,也就是全民受氣包——趙弘飛。

於是,本該徜徉自在的午後,連州大橋和大堤之上,卻依然站滿了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圍觀者。

而一身公裝手罩白色手套的方波濤在幾名聯邦調查員的陪同下,靜靜的站在連川大堤之上。

如今,他那從來平靜無波的臉上寫滿了陰沉,而垂頭喪氣的方波林在他身後,卻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哪怕作為他的哥哥。

王長官已經正式扶正,他自然水到渠成的接替了對方之前的職位——副州長,且負責著連州最重要的財務、涉外和調查司法管理等重要職權。

依舊沒有和自己的哥哥說上一句話,場面尷尬不已,而他則是沉重的翻開手中的卷宗,簡直有些不忍直視,但職責使命在身,他不得不在白了眼自己的哥哥之後,開始仔細鑑閱著這份詳實的案宗報告。

三天前的那個中午——

連川大橋,西城大區聯通東城大區的必經之路。

啪——!

大橋上,奔跑力竭的趙弘飛被他的同學何力軍追上,並直接扇飛撞靠在護欄上。

口鼻溢血,有些髒兮兮的藍白色的校服上又濺甩了一長串鮮紅,而何力敏則是更加囂張、興奮的從書包裡拎出一把柴刀。

“特麼的,你倒是跑啊?怎麼不跑了?”

“饒了我。”坐在地上的趙弘飛望著何力敏,一邊連滾帶爬的退卻,一邊哭聲求饒。

“好了,力敏,搜身。”說著,何氏兩兄弟直接上下其手,很快,叼著柴刀的何力敏就從對方的褲兜裡掏出了一百塊錢。

“你不是沒錢嗎?”

“還給我吧,求你們了,這是教協補給我的書費和生活費啊,求求你們了。”

但趙弘飛的哀求沒有得到何氏兄弟的憐憫,反而直接被兩人的拳腳掀翻在大橋上。

可趙弘飛這一次似乎非常執著於這一百塊錢,拉扯之下,鋒利的柴刀很輕易的就劃傷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畢竟還不到十四歲,鮮血直流的場面讓兩人一愣,但下一秒,何力軍率先反應過來。

“好了,力敏,我們只是要一些錢花花,拿刀背敲。”說著推開何力敏,並俯**抓住趙弘飛的頭髮,迫使對方強直著仰起頭。

“我告訴你,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每月就照這個數給,別人我們不管,我們兄弟肯定不再碰你,否則,天天等你放學。”說著,還一遍一遍用鈔票敲打著趙弘飛的額頭,重複著這侮辱性動作。

可就在何力軍得意之際,本來明顯不在反抗的趙弘飛卻突然一把搶回了那張百元大鈔,然後向著大橋中段奮力跑去。

“混蛋,你給我回來!”

“站住!”

本就被打的遍體鱗傷且體格偏弱的趙弘飛哪裡是兩人的對手,很快就又被追上,並打倒在地。

“求你們放過我吧,我還要交書費。”

“少特麼廢話,把錢拿出來!”憤怒的何力敏又一刀砍下,雖然用的是刀背,但還是讓對方的額頭鮮血直流。

“力敏,別用刀!”

哀嚎、喝罵、踢打、躲閃……

三個人似乎誰都沒發現,他們已經靠近大橋上唯一那處缺損日久的護欄。

……

呼——!

方波濤深吸了口氣抬起頭,而目及處正是遠處大橋上那處失去護欄的豁口,此時,那裡正有十幾名施工人員在趕工修復。

“亡羊補牢!唉——!”方波濤呢喃著,心緒愈發的沉重。

俯掃著橋側的大堤上,一個個醒目嶄新的‘禁止野浴、野澡’告示牌。

還有一道新拉起的鐵絲網,幾乎將大堤和水道完全隔絕開來。

而在河灘上,還有十幾名調查取證聯邦調查員以及於紅梅等一眾白妝哭泣的何氏家屬。

“發現兇器了!”水面上,全副武裝海警潛水探員興奮的揮舞著手中還滿是鏽跡和泥濘的柴刀。

“這是汙衊!我兒子怎麼可能搶劫?”

聞言,遠處的於紅梅歇斯底里的向深水區衝去,但卻被一旁維持秩序的探員及親屬攔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方波濤又一聲嘆息,但還是悄悄的長出一口氣,然後衝著一旁的邢立超點了下頭。

“交給你們了。”方波濤說著,又瞟了眼身旁的方波林。

“是,長官。”眾人應聲,方波濤則是返身帶著隨從及垂頭喪氣的方波林向橋頭停車場走去。

邢立超與身旁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們的長官是在惋惜,還是在憐憫,亦或是其他。

“長官,居然又是他!”

秦朗直言,而邢立超卻只是瞟了他一眼,然後深深的看了看離開的方波濤。

“收隊,回去再說吧。”

不多時,幾輛制式車輛也離開了現場。

調查局的效率不差,在公署督辦之下,第二天,調查結果就直接公示於眾。

根據物證、現場證人證言、法醫鑑定和醫療鑑定以及被害當事人趙弘飛陳述,認定何力軍、何力敏兩兄弟確實存在搶劫犯罪行為,並最終與受害人一同落入水中。

在此過程中,兩人有著明顯的毆打、推搡、恐嚇當事人的情節,甚至使用了銳器攻擊當事人,具備搶劫罪的犯罪預備與實施要件,鐵證如山,罪名成立。

而且當事人當時一手攥著錢,一手抓著書包,並根據三名施救者陳述,當事人當時完全處於醫學昏迷和溺水狀態,所以,不具備間接致人死亡要件必須。

人命關天,調查局、司法司、仲裁廳三方連夜層層審批,在加上大量目擊者的證實,最終認定——

何氏兄弟系意外死亡,且具備搶劫傷人行為,念其未造成嚴重後果,又付出生命代價,且得到被害人趙弘飛寬宏諒解,所以仲裁庭不予追究其刑責,並免於罰金,由公署出資補償受害人損失、醫療、護理等費用。

對此結果,於紅梅及何氏親屬卻並不認可,或者說難以接受,但兒子犯下搶劫罪,這是鐵打的事實,心虛的於紅梅自然不敢去公署說三道四。

不過,他們還是有著發洩的僻徑的。

事發一星期後的一個上午,六年一班教室內,李秀霞恍若無事的放大分貝的播放著英語聽力。

方佳慧忍不住向窗外望去,但室內步巡的李秀霞卻擋住了她的視線,並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方佳慧只得縮了縮脖子,扶了扶耳機,不在光顧左右。

但斷斷續續的擊打和求饒聲依舊順著門縫傳入,有些靠窗的學生還是忍不住向樓道望去。

“認真聽課,都不許溜號。”

拿著教鞭的李秀霞沉聲督促著,同時也忍不住瞟了一眼教室外。

扶著暖氣管艱難爬起身的趙弘飛,額頭和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看著對方的倒黴樣,李秀霞忍不住一陣冷笑。

方波林連日不斷在公署做檢討報告,但她卻因為李恪的影子,且在非開課時間,被躲過了審查處理,得以置身之外。

學校的教務工作人員姍姍來遲,但他們卻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檢視被打的幾乎站不住的趙弘飛,而是好言好商的勸說著‘苦主’,特別是和呼天搶地的於紅梅陪著笑臉。

“何大嫂,您還是節哀吧,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再說也不怪他。”

如今校長不在校坐鎮,他們哪裡敢說對方的過錯,只能一味的苦勸,以求息事寧人。

“可他為什麼活著?活下去的為什麼是他?他怎麼不死?”於紅梅頓足捶胸的嘶吼、哀嚎著。

“可他也受傷……”一名老師下意識道。

“他受傷個屁,誰看見了,能怪我兒子嗎?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啊,嗚!嗚!嗚!”於紅梅激烈的反駁著,坐在地上嚎啕不起。

“於姐,你可別鬧了,這都第四次了。”

“我可憐的兒啊,嗚——嗚——嗚!我可怎麼活啊?”

連續數日,在李秀霞的無視和縱容下,這已經是趙弘飛第四次遭到於紅梅等人的毆打了。

從頭到尾,趙弘飛沒有反抗,也沒有多餘的聲音。

甚至最後也是在教務老師的稍稍護持下,低著頭徑自走回班級,回到自己的角落裡。

“哼——!”李秀霞輕哼了一聲,然後用教鞭敲擊了一下黑板。

“我們看一下這個單詞‘crap’,翻譯過來叫‘垃圾’,大家跟我讀一下,科如啊潑(音譯)!垃圾!”

“科如啊潑(音譯)!垃圾!”

趙弘飛低著頭坐在角落,手中的三角板幾乎被他攥成碎片,一縷縷鮮血順著手指的間隙和手臂的繃帶滲出,但他卻恍若未覺。

“李秀霞,你也給我等著,你們都等著!”

成長的因素,亦或是現實的催逼,讓大多數人忘記甚至背離了曾經的善良。

一個潘多拉魔盒,一旦被開啟,想要再試圖關閉,就難了!

但除了當事人,所有涉事人員,卻依舊懵然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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