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夾縫中的萌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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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熱鬧的廁所深處不同,不遠處洗手間門口,身後則是一群觀花、放哨、吹捧的跟屁蟲。

張子浩,連州金融大亨、號稱金融女公爵、國立銀行副理事長的紀凌菲的獨子,已逝連州海洋集團總裁張天魁的兒子,國立銀行和海洋集團的實際太子爺。

可以說,從小學開始,趙弘飛的絕大多數苦難都源自於這個人。

趙弘飛小學時期全部的男同學和一部分女同學都是這個人的‘小弟’和‘小妹’,當然也包括之前死去的何力軍、何力敏兩兄弟。

而此時,穿戴名貴的張子浩一邊瞟著趙弘飛的方向,一邊戲謔的看著身旁另一個面無血色的男孩兒,如果仔細看,他長的和趙弘飛絕對有很多相似之處。

“弘博,看你哥哥在那受苦,你不想管管麼?”

“浩——浩哥,看您說的,我和他不熟,多少年都不聯絡了。”

他叫趙弘博,而且不是別人,正是趙弘飛的堂弟,二叔趙啟航之子,連州趙氏陶瓷和趙氏石棉廠的少爺。

不過他雖然也算得上一個三四流富二代,但別說在張子浩面前,就算給李金勇、馮曉鳴之流提鞋恐怕都得被罵‘滾蛋’。

他的小學就讀於連州東城大區青蔥小學,可以說在之前,他確實從沒欺負過這個哥哥,但從升入中學開始,他卻是無一次不選擇敬而遠之。

“呵呵呵!”趙弘博的話似乎逗笑了張子浩,只見一臉傲慢的他不再理會趙弘博,繼續欣賞著趙弘飛的慘景。

而他的身後更遠處,國立中學二年級的二號學霸齊凱也在那裡望著這一年多以來普遍性的一幕。

他是實打實的貧困生,靠著保送才從農村來到這初高五年連讀的州屬國立重點中學,但他很不幸,從來以學習標榜自己的他卻遇到了這輩子的勁敵——趙弘飛。

可再看另一方面,他也很幸運,因為從小被欺負的他,現在卻和小學同學姚剛等人搭上了張子浩的末班車。

還有他的同學姚剛,州屬國立中學體育特招生,擅長長跑和舉重。

齊凱慶幸,而且和姚剛等人一樣,看到趙弘飛倒黴,他是無比的酸爽快意,而且還能討好那個張大財神爺。

如果不是因為膽小,他也真的很想像跟在張宏攀身後的姚剛那樣,親自玩上幾下拳腳,反正也不用付出什麼。

鈴——鈴——鈴!

鈴聲響了,張宏攀得到了張子浩的示意,收起了最後一腳。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上課。”隨著李金勇的聲音,例行式的噩夢終於再一次宣告暫停。

彷彿電影散場,同學們說說笑笑的返回班級,只有趙弘飛踉踉蹌蹌的來到水池邊。

譁!譁!譁!雖然疼痛欲死,但淡水的清涼讓他身子一陣舒適。

“趙弘飛,你怎麼了?”站在講臺上的錢寧皺了皺眉問道。

作了一年多的班主任,錢寧豈會不知道緣由,這件事她不是沒管過,也向學校反映過,也調停過。

但一年多的事實證明,她真的管不了,在這個獨特的班級裡,哪有她一個普通老師說話的份?

“沒事,老師,我不小心摔的。”趙弘飛低著頭一邊說著,一邊向座位走去。

而不遠處的張子浩,則是滿意的聳了聳肩膀,並扶了扶護目眼鏡。

方佳慧一陣心痛,雖然急切,但卻也不好在此刻有過多的表現。

錢寧無奈的暗暗嘆息,意有所指道:“好吧,下次注意一些,躲著點。”說著,直接低頭翻開書本,準備開始講課,

“下面我們開始上課,把課本翻到‘荷塘月色’。”

……

終於堅持到了中午放學,人去樓空的教室裡,噬著眼淚的方佳慧拿著碘伏棉,正小心的為趙弘飛擦拭著額頭。

心疼的望著面前的男孩兒,但男孩兒何嘗不是透過樣對望著她?

十五歲的方佳慧已經初顯亭亭玉立的美人胚相,是學校眾多男生的吹口哨的暗戀物件,再不是那個曾經土裡土氣給他包子、饅頭的小女孩兒。

“哎呦!”

“好好,我輕點。”方佳慧手頭一亂,棉籤直接掉落在地。

“沒——沒事——哎呦!”

“噗嗤——!沒事你哎呦什麼?”

如花的笑靨,讓趙弘飛忍不住一陣恍惚,畢竟他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

方佳慧也似乎感受到了朦朧的氣氛,兩人都有漸漸靠近的感覺,看著有些紅撲撲的俏臉,方佳慧甚至下意識微眯著眼。

“謝謝你!”

趙弘飛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但最終,他沒有膽量說出那句話,連自己都朝不保夕,他如何能夠說出那些話來?

“討厭死了!”

方佳慧有些羞澀氣惱的別過臉,幽幽道:“我們是同學嘛!”

然後失望的怔怔望著桌面,那裡平鋪著半小時前班主任下發的期中考試成績單。

她的臉色再次一紅,事實就在眼前,這個男孩兒再一次用成績猛抽了一些老師和同學的嫩臉。

而這,也是她最喜歡對方的地方,從小家境一般的她也很珍惜這上學的機會。

在方佳慧看來,在學校裡,任何優越都無法超過學習成績的優勢。

她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比如現在,在他的臉上,她不光看到了淤青,還有隱忍和堅定,而不是大多數人認為的軟弱。

沒錯,她也相信他所謂的’只是改變命運‘,深信不疑,但她忽略了,這裡不是用在誰身上都會應驗的。

“佳慧,我……”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好好學習,我也好好學習。”方佳慧一邊說著,一邊更加溫柔的為他擦拭臉上的淤傷。

“嗯。”趙弘飛忍不住抓住了對方另一隻手,方佳慧羞澀的掙扎了幾下,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任憑被他拉著。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不要再抽菸了。”

但希冀的目光很快就隨著對方的搖頭黯然而下。

方佳慧不想放棄,有些委屈的追問道:“你是優生,不該染上吸菸的惡習的。”

眼淚含在眼圈的質問著,趙弘飛同樣沒有迴避,只是低下頭,緩緩沉聲道:“當年母親離開,父親也是經常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抽菸。”

“這……”方佳慧瞬間讀懂了對方的愁苦與思念,哽咽的喉嚨幾乎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她想去抱抱安慰對方,但卻礙於羞澀。

“別哭了,我沒事。”趙弘飛說著輕輕的為對方擦去眼淚。

“討厭,就會欺負我!”方佳慧羞澀的輕捶了對方一下。

……

溫柔的對視,炭燒一般紅潤的俏臉,但他們都不知道,這隻潛滋暗長多年呵護的萌芽,在未鮮豔綻放的時候,就已經進入倒計時。

寬敞溫馨的教室,與門外冰冷爆炸的氣氛相比宛若天淵。

“混蛋!”杏目含霜的高菲一陣跺腳。

高菲,她是趙弘博的小學同學,在入學國中之初就被學生們評為國立中學二年一班班花。

同馮曉鳴的女友——三班的林莉和十一班的沈夢潔同列為二年級三大校花,幾乎同時豔壓上下兩屆,但人氣旺盛的幾人,在方佳慧的面前,卻不由具都失了顏色。

一眾閨蜜在旁,失了面子的高菲更加憤憤難平,直接將從父親那裡偷來的消毒劑和消炎藥一股腦的丟盡了走廊垃圾桶。

“菲菲,你等下。”

“菲菲,你等等我們。”

但高菲沒有注意到樓道長廊的另一面角落裡——

“浩哥。”

“浩哥。”

樓道盡頭深處,抱著膀子的張子浩在張宏攀的陪同下漸漸走出,周圍的人盡是低頭謙恭的打招呼。

“浩哥,你喜歡哪一個?”張宏攀諂媚道。

“哼,和喜歡不喜歡有關係麼,只要我想,都是我的。”張子浩一陣傲然的瞥了眼身後的李金勇和馮曉鳴,滿臉的自得。

兩人具都一驚,李金勇還好一些,他只是才和沈夢潔確定關係,而且還抱著幾分玩玩鬧鬧的想法。

但馮曉鳴可就不一樣了,他可是已經和林莉互見過家長的,他是商人家庭,早早定親並不算個什麼事情,而且還有利於利益交換聯合。

“哈哈哈,瞧你們嚇得,兄弟妻不可欺,這個我還懂,放心,我是最講義氣的,是不是,弟兄們?”

“對對對!”隨著張宏攀一陣大拇指,周圍也隨即響起一陣阿諛之聲。

下一秒,受用至極的張子浩沒理會眾人。

“方佳慧,不錯!”呢喃著又掃向身後眾人,淡淡道:“晚上,海鑫網咖包夜,去多少,我全包了。”說著直接揚長而去。

“浩哥,尿性。”

“浩哥,威武。”

“浩哥等等我,我去取你的專用滑鼠、鍵盤。”一眾前呼後擁緊隨其後,就差舉旗子、敲鑼鼓了。

而就在十分鐘後,他們即將離開校門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隔著學苑診所明亮的玻璃窗,一雙冷冷的眼眸正在注視著他們。

“趙弘飛同學,該你換藥了。”

“哦,好,謝謝!”

趙弘飛急忙轉過身,謙卑的衝著護士低了下頭,而面前的護士也暗暗搖了搖頭,很有禮的一個孩子,為什麼總會被打成這樣?

“跟我來吧!”護士說著,引著他向處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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