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守法公民〔4000大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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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剛事件’轟動了整個連州教育界,但在張子浩乃至其母紀凌菲的斡旋和資助式平息下,‘事件’的風波被死死的控制在校園周邊地區,而且並沒有在學校引起太大的風波,就連調查局的調查也僅僅持續了半個月的時間,完全可以說虎頭蛇尾。

但在此期間,由於調查局的堅持,包括張宏攀、鮑勃、陳喜明十幾名涉事學生先後被傳喚調查,尤其是主要涉事人——趙弘飛,足足被傳喚了四次。

“是你提出的比鬥?”

實驗小學談話接待室內,範鍾民轉動著筆桿瞟著對面的趙弘飛問道。

範鍾民,連州聯邦調查局刑偵科一分割槽警長兼高階調查員,範氏集團二房大少,掌門人範宇榮和三爺範宇澤的親侄,二房主事範宇成的長子。

此時的他面帶陰沉,望著面前表情平靜,範鍾民的內心卻是極為不舒服,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孩兒在欺騙自己。

“不,是比賽,我本想比游泳,但他要比賽跑。”

隨著趙弘飛的自述,他的表情甚至比之剛剛愈發的平和,甚至讓他想到了善覺寺中常年唸經長大的小沙彌。

“為什麼要比游泳?因為你能贏?”

“不,因為游泳最近也要去體育館,我的目的只是想逃走,我沒想贏。”

“沒想贏?那你為什麼要比?”範鍾民一陣詫異的打量。

面對範鍾民的試探,趙弘飛依舊不顯不露的平靜回答:“因為即便贏了我還是會捱打,而且會更慘。”

但範鍾民依舊不肯就饒,譏諷道:“但你還是去比了不是?”

“沒錯,可我之前就說過,在去操場的路上,我試圖逃走三次,都被追……”

“夠了!這些都是藉口,最後……”範鍾民粗暴打斷,但話音未落,就被趙弘飛怯怯截斷話頭。

“最後我也是被威逼毆打著硬推上賽道,他們的證詞上你們該看到過的。”

“你——!”

面對對答如流且滴水不漏的趙弘飛,一窒再窒的範鍾民始終有一種無處下口的氣急敗壞。

沉寂良久,在和身旁記錄的探員對視了一眼後,不需要對方的眼神,他也知道,這份口供恐怕又要白辛苦了,和之前毫無出入,嚴絲合縫。

看著趙弘飛,範鍾民又輕輕的點了點頭,叱問道:“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我只是印象很深。”

“你臉有些紅,是不是熱了?”

“不,我有些冷,那場賽跑後我感冒也一直沒好。”說著趙弘飛抬起手晃了晃,露出手背上那一排輸液針眼。

範鍾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又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感冒了,但你可知,這場比賽險些要了姚剛的命。”

“知道,但我覺得這些於我無關,我的主觀目的只是躲避傷害,至於後續發生的事情,我無法左右。”

“你真的很冷靜,冷靜的讓我有些疑惑,讓我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一名中學生?”

範鍾民略帶冷笑和玩味的注視著對方,但趙弘飛臉上依舊平靜,似乎根本不是在說他。

“我只是被打怕了,如果你是我,你也會戰戰兢兢的如履薄冰。”

“既然如履薄冰,你還能去那裡吃早餐?還能這麼平靜的和我說話?”範鍾民冷笑的反問著。

趙弘飛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我總不能不吃不喝吧?十幾分鐘的時間,我沒想到會遇到他們,再說,你是探員,我是守法公民,怕你幹什麼?”

“呵呵,你果然精讀‘聯邦律法’,你也確實符合公民的條件,那我再問你,既然遇到了,為什麼不跑?”

“我的豆漿沒有喝完。”

“可你不是說你怕他們麼?”

“可我更怕吃不飽啊。”

“汽水是哪來的?”

“同學買給我的。”

“哪個同學?”

“方佳慧。”

“她為什麼給你買?”

“她每天都給我買,你又不是沒問過。”

“你——!好!那你給姚剛的呢?”

“我沒給他,是被他搶走的。”

“那你為什麼不喝?”

“被他打碎了,同學和操場保潔員都可以作證。”

“為什麼要早晨喝汽水?”

這個問題是姚剛呼吸系統出現問題的最重要節點,一邊詢問著,範鍾民一邊看向站在門口的陪同調查員。

“喝汽水也犯罪?再說我每天早晨上課前都喝,你可以去問超市老闆。”

隨著趙弘飛的回答,調查員也衝著範鍾民點了點頭,並將剛剛從學校超市拿回的證詞遞了上來。

範鍾民愈發的皺眉,幾份旁證證詞與趙弘飛所述別無二致,最重要的是汽水確實是方佳慧買給他的,而且,姚剛也確實是自己搶過了汽水,而非他的直接提供。

範鍾民不再繼續糾結於完全被堵死的突破口,淡淡的問道:“你很能跑?”

“天天被他們追著打,放在你也會很能跑。”

“我警告你,嚴肅點!”連連的夾槍帶棒,讓負責記錄的探員也忍不住摔筆起身戟指,但還是被範鍾民壓了回去。

“不止如此吧?”範鍾民說著直接拿出了一張三年前小升中的體育成績單和小學六年的體育成績記錄。

“全部都是體能差評,你不需要和我解釋一下嗎?”

“這些東西我不知道,如果好奇,你可以去問我曾經的班主任——李秀霞,而不是在這裡問我。”

“你——你太放肆了!”範鍾民語氣一滯,旋即深吸了口氣,道:“好吧,那你為什麼連續這麼多年未參加體育課?是為了隱藏你的體能嗎?”

“不!小學、包括小升中李秀霞就給我報了體能全差的評語,所以,我只是順勢申請體育免試。”

“但你並不差!”範鍾民突然拍案而起,但卻沒有起到如期的震懾效果。

“我也不想差,那樣我還等多領一點公署資助,你說呢?”

“但你終歸一直處在事實的隱藏,而且,你確實沒上體育課。”

“好吧,就算我不想上,總可以了吧?沒有哪家法律規定我必須上體育課,包括《聯邦憲法》。”

聞言的範鍾民表情更加陰森的望著趙弘飛,對方的平靜讓他感到像是在抓攥一個刺蝟,明顯的棘手滾刀之感。

“哼!你就是在故意隱藏你的體育能力,至少是順勢的。”

“這只是你的想象,我沒有刻意隱藏任何問題,根據《刑訴法》和《證據法》,你的推測根本站不住腳。”

“很好!那我們換一個話題,在去運動場的路上,你為什麼三次沒能逃開?”

“被他們圍著,除非我會飛。”

“你可以衝出去,就像當年在樂群路那樣。”

“是,但我們在同一所學校,我衝出去還是會被打的更慘。”

“你恨他們嗎?”

“這個問題好像同案情無關吧?”

“請正面回答問題,有關無關由我來判斷。”

“好吧,我恨他們。”

“有沒有想過如何報復他們?”

“沒有!”

“你撒謊!你現在就是在玩弄法律!”

“我沒撒謊!你如何證實我在撒謊?你又如何說我玩弄法律?請拿出證據。”趙弘飛注視著範鍾民,範鍾民也雙目赤紅的注視著他。

下一秒,範鍾民一字一句質問道:“趙弘飛,正義不會缺席!”

“呵呵呵!”趙弘飛忍不住一陣自顧自的傻笑,瞥著有些詫異的對方兩人,淡淡說道:“這句話快把我耳朵磨出膙子了,是不會缺席,但他會遲到,而且非常喜歡遲到,沒錯吧?”

趙弘飛也一字一句的回懟著,這是兩人談話以來第一次最正面的交鋒。

“你所指的正義遲到是什麼意思?”

聞言的趙弘飛終於開始變了臉色,絲絲冷笑道:“範長官,我不是你的心理分析師,我什麼意思都沒有。”

“你——!”範鍾民再次被撩起火氣,但對於這個年不過十六的學生,他真的是無可奈何。

起身拂袖轉身,嘆息了一下,隨即又看向對方,冷冷道:“我瞭解過你的一些經歷。”

“多謝範長官的關心了,不過其實你也只是為了辦案,我甚至可以理解為,你想給我羅織罪名,沒錯吧?”趙弘飛用稚嫩的冷笑玩味的注視著對方。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優秀!”範鍾民沒有正面的回答,但他的話也說的很明顯。

“長官謬讚了,我覺得相比‘優秀’,‘屈辱’這個詞,更適合我。”

趙弘飛說著,嘲弄的注視著範鍾民,而範鍾民卻有些莫名的別過了臉。

“過謙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什麼時候學會游泳的?”

“嗯?”趙弘飛心裡一突,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對方一些可能的想法,不得不說,這個範鍾民確實是調查方面的‘專家’。

“不記得了。”

這一次,趙弘飛沒有否認,因為之前他已經變相承認過他會游泳,現在否認,無異於推翻自己之前的所有口供,而順勢,己方的自辯也會暴露顛覆性的漏洞。

“你撒謊,你很早就會,早到你六年級之前。”範鍾民精神壓迫全開,眼神怔怔的望著對方,沒有一絲雜意。

趙弘飛心頭一顫,但旋即別過臉,淡淡道:“這個問題我無可奉告。”

“好一個無可奉告,不敢看我是麼?我問你何家……”

叮——鈴——鈴!突然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範鍾民的問話還有精神氣場。

“喂,方長官。”

“可……是,我知道了,明白。”

咔吧!電話被重重撂下。

“他不是還在深州麼?”範鍾民呢喃著,而一旁的助手剛要上前詢問,卻被他擺手攔住,而是凝望著趙弘飛。

範鍾民用力的撥出一口濁氣,看了看周圍,看了看自己的助手,然後回到了趙弘飛的面前。

“我承認,你真的很瞭解聯邦法律。”淡淡語氣彷彿自言自語。

“我只是比較喜歡看書,你的功勞不會白來,我的成績自然也不是誰送的。”趙弘飛的語氣中升起一抹傲然。

“嗯,確實有道理,算了,我們今天就到這吧,好好把握人生,將來也許你會有很大的成就!”

面對語氣突轉的範鍾民,趙弘飛在鬆了口氣之餘,也在猜測致電者是何人,但他還是輕笑著答覆道:“成就就不敢說了,我只祈禱我不要每天被欺負,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可以,如你所說,這是法律賦予你的自由。”範鍾民說著,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謝謝。”說著趙弘飛離開了。

範鍾民繼續反覆比對著前前後後的五份證詞,但卻始終無法找到趙弘飛在這次事件中的哪怕一絲主觀故意動向。

“剛才是?”助手來到了範鍾民面前,略帶討好的遞上一杯咖啡問道。

“不該你問的不要多問。”範鍾民冷斥著,並抬頭怒視而去。

“是,長官。”助手沒想到拍在了馬腿上,直接縮脖後退。

可半晌之後,範鍾民卻一無所動,助手忍不住再次開口道:“長官,是證詞還有問題麼?”

“證詞沒任何問題。”範鍾民搖著頭說著。

“那……”調查員拉了個長音,而範鍾民的聲音也跟著傳來:“正因為沒問題,才是大問題。”

“為什麼?”助手更加詫異,但沒待說完,就被範鍾民輕哼著直接打斷。

“哼!因為他對我們的所有問題完全有準備,滴水不漏,嚴絲合縫,這叫什麼?

“沉著?”對方試探著回答,卻再次惹來範鍾民略帶苦澀的輕笑。

“不!這叫預謀。”

下一秒,隨著助手恍然的表情,屋內完全陷入沉寂……

而與此同時的公署頂樓,州長辦公室內,王連勝正輕靠在軟椅上。

“姨夫,這不像是紀凌菲的性格啊!”

“嗯,我知道,所以我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連勝沒有睜眼去看面前的陳蜜,而是繼續閉著眼,深吸了口菸斗。

“所以姨夫讓方直接長官叫停了範鍾民的調查?”

“沒錯,波濤歷來護著趙弘飛,由他出面,紀凌菲和李恪都不會懷疑。”

陳蜜也深以為然的輕點了點頭,看了眼對方又問道:“他們兩人會掐起來麼?”

“會的,唯利是圖的兩人勢必不會長久!”

“嗯,姨夫說的有道理,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等!”王連勝說著,已經睜開眼,並緩緩站起身,來到窗前,俯視著遠處連州一隅最繁華的街區。

“雖然安居樂業,但依然百廢待興啊,這是我們的失職啊。”王連勝呢喃著,而一旁的陳蜜也露出一陣若有所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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