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遲到的正義——偽正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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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一杯酒麼?好酒?還是苦酒?亦或是毒酒?

但不管是什麼,你都喝定了!因為你走不出他的束縛和保護。

奇蹟在第五天發生了,但與其說是奇蹟,還不如說得益於姚剛的先天條件。

隨著手腳、眉毛和眼睛,姚剛的父母喜極而泣,病床前的大夫和護士也紛紛露出了微笑與善意的表情。

姚剛總算是僥倖保住了性命,但醫生的診斷卻同樣讓他的父母如墜冰窖。

“從目前看,他雖然僥倖醒了過來,但心臟已然留下不可逆的創傷。”

“那大夫怎麼辦?”姚母哭著問道。

“怕是需要終身服藥,且不能再進行任何劇烈運動,就連能不能娶妻生子,也要看後續治療效果。”

“啊?”姚剛的父母不敢相信耳邊的事實,而深吸了一口氣的大夫看了兩人一眼,繼續道:“每季一複查,三年後變為半年一複查,再過三年一年一複查。”

“現在需要先進行一年的心肺康復療程,一年費用大概五十萬,第二療程要看恢復程度再行定奪。”

“他的身體已經不適合留在北方,如果條件允許,你們最好是能搬到稍微溫暖一些的地方居住。”

……

大夫說了很多,但總而言之,心肌損傷將伴隨著他的一生。

張子浩沒有食言,他不僅付齊了姚剛在連州國立醫院的全部費用,還在嶺南行省揭州惠來縣為其貸款購置了一套舊式兩居。

而且,他的五萬班費也在第一時間到帳了班級戶頭,看著從錢寧手中接過銀行卡的張宏宇,趙弘飛的眼神微微飄忽了幾下,然後又掃了一眼一臉興奮的張宏攀。

張宏宇,張宏攀的堂哥,不同於張宏攀的不學無術,他不但學習成績優異,而且還是班級的副班長,否則,錢寧也不會這般信任於他。

但這些跟趙弘飛都沒有關係,只是,他和齊凱都是除趙弘飛之外的學霸衛冕,所以,因為成績、獎學金乃至班級人際陣營分割上,他和趙弘飛的關係同樣很不融洽。

但這一天,兩兄弟居然在校門口的巷道里爭執了起來,可即便如此,趙弘飛依舊被張宏攀的幾個跟班扭打在一旁。

噗!嘭!

趙弘飛沒有理會打在身上的拳腳,疼歸疼,以所謂的“蠻熊之血”,這些傷害擊打併不算什麼,可能過幾個小時,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哥,這就是浩哥給我們發財的機會,他會在乎這區區五萬塊錢麼?”

“那也不行,這是集體的錢。”

“行,我們不要集體的錢,把這個錢存到我們個人的賬戶總可以吧,前前後後十幾萬呢,一個月下來,要好幾百塊。”

張宏攀有些氣急敗壞,但張宏宇沉吟了一下依舊搖了搖頭。

“不行。”

“哥,你知不知道,浩哥是故意把姚剛‘弄’去嶺南的?”張宏攀長出一口氣,耐著性子俯身說著,並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紀總獎勵了他多少錢?要不哪有這五萬的事?”

“你敢打聽浩哥的事?反正不行!”張宏宇鐵了心,就是一百個不行。

“我——我去的!”張宏攀一陣跳腳,而瞥眼不遠處,那個倒黴催的卻緩緩大道另一邊走來。

“廢物,你敢看我!我特麼叫你看!看什麼看?”

下一秒,衝上前的張宏攀將慾求不滿的怒氣全部撒到了趙弘飛的身上。

而張宏宇則是瞥著趙弘飛冷冷一笑,背過書包,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而憋了一肚子怒氣的張宏攀將會如何發洩,任誰都可想而知。

“住手!”

包括張宏攀以及後加入的陳喜明、齊凱等人在內,所有人動作一滯,緩緩轉過身。

“呦,老校長。”

“校長好!”

“校長!”

對於突然出現的方波林,眾人雖然表現的極盡謙卑,但語氣中卻還夾雜著明顯的輕佻。

“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在鬧著玩呢,再說我們都出了校門了,老校長也管啊?”

“出了校門,你們也還是學生。”方波林義正詞嚴,可他沒想到,張宏攀卻抱起了膀子,瞥著他淡淡道:“方校長,您老可能是忘了,我們現在已經在讀國中了。”

可他剛說完,他身後的陳喜明就附耳輕聲道:“攀哥,方校是教育司副司長,分管著國立中學呢。”

“呦,你看我這記性,忘了這個茬了。”張宏攀貌似驚訝的恍然大悟,但目光中哪有半點尊重?

“少廢話,放學了就趕緊回家。”

張宏攀臨走還踹了趙弘飛一腳,然後向方波林聳了聳肩。

“校長再見。”手插著兜揚長而去。

“趕緊起來吧。”方波林上前伸出手,但趙弘飛卻視而不見的爬起身。

看著鼻青臉腫,嘴角、鼻孔和手臂盡是血跡的趙弘飛,方波林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們還總這麼打你麼?”

“校長管我幹什麼?”趙弘飛冷冷回了一句,然後徑自去往路邊的飲水池前。

譁!譁!譁!清涼的沖洗,水池中的顏色愈發鮮豔,不遠處的方波林一陣皺眉。

不多時,雖還顯青紫,且衣著上還淋灑著血跡,但總體說已經煥然一新。

“快兩年沒見了吧?不想跟我聊聊麼?”

“不想。”

方波林和顏悅色的說著,但卻直接吃了一記冷慄,但他只是一絲不耐一閃而逝,訕笑著繼續道:“如果我以教協督導員的身份約談你呢?身為學生,你是有義務配合的。”

“是,但我更有權保持沉默,這是《聯邦憲法》賦予我的權利。”

“你這孩子!”

方波林語氣一窒,白著眼啐了對方一口,早知道他精讀“聯邦律法”,看來是真的。

這麼看,趙啟瑞的遭遇給他的觸動確實很大。

“那我請你吃好吃的,順便談一下你的助學補助,這總可以吧?”方波林說著,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轉身走去。

趙弘飛思索了幾秒鐘,也跟了上去。

連川大橋橋頭,一個不太起眼的中檔餐廳,趙弘飛大口大口的吃著熱騰騰的飯菜,絲毫不理會坐在對面的方波林。

“慢點吃。”

“嗯!”

“這個給你。”方波林說著,將一個信封推到了趙弘飛的面前。

趙弘飛一愣,嚥下飯食,抬頭問道:“這是什麼?”

“我在教協重新給你申請的助學金,一級助學金,當然,這是你的成績得來的,如果不是你的體育和德育成績太低了,我還可以給你申請特級助學金。”

趙弘飛低下頭,沒有開啟信封,而是直接攥在手裡。

“一個月五百聯鈔,加上學校的食宿補貼和費用減免,快趕上一名新入職公署的職員了。”

“謝謝!”趙弘飛依舊低著頭,身子有些顫抖,這一刻,他才算堪堪接受對方的談話與善意。

方波林明白他激動的原因,嘆道:“沒關係,但說真的,你的體育和德育成績評分我說了不算。”

想到李秀霞的做法,方波林雖怒,但卻無可奈何,而且,在公共職場有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如果不是生死對頭,現任不會否定前任定下的基調。

就比如現在,趙弘飛的體育和德育評分被順理成章的帶入中學,如今以歷兩年,哪怕是錢寧再三努力,也沒有得到校方高層的認可。

“已經很好了,校長。”

看到對方壓抑著哀傷的表現,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方波林也很不是滋味,語重心長勸道:“人生就是這樣,經歷過什麼樣的苦難,才能享受到什麼樣的福祉。”

“我懂!”

趙弘飛重重的說了一句,開始更大口的低頭嚼著飯,而那調皮掉落的一滴滴晶瑩卻騙不了人。

“烏雲總會過去。”

“我明白。”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好了,校長。”眼淚漸漸止不住,趙弘飛有些失去了耐心。

“正義也許會遲到……”

“夠了!方校長,我知道你為我好,但你知道麼?遲到的正義絕不是正義,不信在你身上遲到一下試試!”

說著推開餐盤,抓起書包,飛奔竄出餐廳。

“弘飛,你這孩子——唉!”

一聲未果的起身呼喚,一聲低頭無奈嘆息。

方波林又靜靜的坐下來,似乎在看著殘羹素質,又似乎看著剛剛被服務員扶起的凳子。

“在我身上遲到一下麼?”

方波林呢喃著,看得出,對方怨念已深,不過對方說的沒錯,遲到的正義絕不是正義。

而且,同為法學高才生出身,方波林比大多數人更瞭解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可以說,從法理上講,趙弘飛說的絲毫不差——遲到的正義就是偽正義,這才是數百年前培根大法官的真實表達。

看來,他確實在志學方面有著卓越的天賦,特別是對《律法》的渴求。

這一刻,他突然想要找弟弟好好聊一聊這件事。

但一個小時後,他卻失望的走出了公署,弟弟秘赴省城深造,為期一年,且中途不能折返。

“看來這件事只能暫且擱置了。”方波林呢喃著,登上了返回教育司的公車。

【作者題外話】:抱歉!上午太忙了,下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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