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陌逢春，不見故人（1 / 1）
一天、半個月、兩個月……姚剛事件及其一家人的遭遇在校園八卦上徹底淡去。
上午最後一節課，中二一班大多數人緊張期待著班主任錢寧的到來。
又是期末考試頒發成績的日子，但趙弘飛卻依然有些神不守舍，不時的望向斜後排的那個空座。
方佳慧走了，而且是不辭而別，就在兩個星期前，確切說應該是一個月前。
而且平日裡和她聯絡甚密的班主任錢寧也是絕口不提，一百個一千個不知道，無論他如何追問。
這讓本因為‘姚剛事件’本該得到喘息甚至欣喜的趙弘飛，卻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下課鈴聲響起，新一輪命運的審判又要開始了，趙弘飛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思念——
“叫他出來，去廁所。”
樓道、廁所，最後是中午休息的教室……趙弘飛可以說已經掌握了經驗頻率，平日裡的欺**罵不算，隨著他每每一鳴驚人的考試成績，正應了考最高的分，挨最毒的打。
中午時分，安靜的教室內，趙弘飛桌面上放著精美的餐盒。
這是兩個月來的慣例，但今天，他終於沒有再走開，一臉嬌羞的高菲也是喜出望外，心裡更是堆滿了喜悅。
“這樣疼不疼？”
“不疼。”
雖然有些對不起方佳慧，但她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想到兩個月前的那個晚上，高菲忍不住身子一顫。
一時間她又有些同情方佳慧，畢竟當時自己只是面對張子浩一個人，而且還是醉的人事不省，並不那麼痛苦，但她……
嘶——！
“啊？對不起，我輕一點，我輕一點。”
高菲不再多想，不管怎麼樣，今天她終於如願以償的正式頂替了方佳慧的位置，愛也好，執念也好，都無所謂。
“那我輕一點，這樣好不好。”
“好。”如沐如蘭的清香，血氣方剛的趙弘飛自然很容易沉浸其中。
而且，相比比方佳慧，半吊子杏林世家出身的高菲自然更會照顧人，但對於趙弘飛來說，在他的心裡，其實更習慣溫柔卻有些笨手笨腳的方佳慧。
但可惜，她走了，沒有一句告別，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的聯絡方式。
他也想打聽，但學校裡哪有人理他？
昨天他也去過她們母女的出租房，但鄰居卻告訴他，她們一家人都搬走了，而且方佳慧還住了半個月的醫院。
醫院？趙弘飛又懸了起來。
但一個多小時後，趙弘飛頹然的坐在國立醫院大門口，是啊，哪裡會有人理會他一個沒長大的學生？
“算了，走了也好，不必再為自己擔驚受怕。”
一想到朝不保夕的自己，再一想到一步步迫近的大考和心中的那份目標，即使她不走，他也只能將她放到一旁。
趙弘飛渾渾噩噩的返回學校。
自嘲、愁思……為什麼方佳慧在對他表達善意後，總是受到那些人的排擠？但高菲卻沒有，反而大行其道的關心和示愛。
但這些，他卻沒有來得及去想，或者說，高菲轟轟烈烈的凰求鳳也沒有給他機會去想。
啪！
“在想什麼呢？”
高菲見縫插針的熱情、調皮讓趙弘飛有些恍惚，甚至暈頭轉向。
這些是方佳慧從前都給不了他的，而且也不敢給。
畢竟，在張子浩的淫威之下，方佳慧也不敢表現的太過熱情，畢竟那樣吃虧的是她的心上人，而且即便如此低調，還遭此橫禍，何況……
但高菲完全不同，對於她和趙弘飛的勾肩搭背，張子浩在大多時候反而讓眾人大跌眼鏡的選擇視而不見，就比如現在。
“沒想什麼。”
“你居然敷衍我，不行，陪我去吃東西。”高菲說著，不由分說的拉著趙弘飛離開了班級。
“浩哥，你就這麼看著？”
不遠處，張宏攀眼看著兩道離開的背影，來到張子浩面前。
張子浩沒有說話，而是隨意的將一粒雞米花丟進嘴裡，然後淡淡道：“有什麼問題麼？”
“他居然敢挽著菲姐！”
“呵呵。”張子浩輕笑了一下，又捻起一粒牛肉粒，微微噌了下嘴唇，道：“大家都是同學麼，別說挽著，我還……可以理解嗎。”
“浩哥，要不要？”
張宏攀欲言又止的輕輕晃了晃拳頭，但張子浩卻輕笑著擺了擺手。
“不必，我可能就要離開一段時間，而且這段時間動作有點大。”張子浩表情一陣猥瑣，眾人自然理解對方所說的‘有點大’是何意，同時露出一陣愜意與褻瀆的笑意。
張子浩的心情也不錯，恥笑道：“所以啦，最近不要逼得他太急，來日方長！”
“哈哈哈，沒錯，來日方長嘛！”
微微爽朗的笑聲傳來，李金勇也走到了兩人身旁，隨意的捻起一顆牛肉粒塞進嘴裡。
“金勇說的沒錯，在我們和曉鳴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們可要看好弟兄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知道麼？”
“放心吧，浩哥。”張宏攀一挺胸，且微微揚起下巴，一臉的鄭重，還有一絲**。
——
姚剛一家的死，方佳慧莫名轉學。
高菲的及時替補也無異於一股暖流，在她的熱情和主動之間，十五歲的他，這股本來該與另一個女孩兒產生的感覺居然漸漸清晰。
而且，張子浩一方的有意迴避，也給兩人創造了快速升溫的環境。
3004年期末考試前一週的一天下午，國立中學高層突然釋出公告：張子浩、李金勇和馮曉鳴被國立中學正式選拔為赴岡德聯邦國際交換生，學期一到兩年。
也就是說，他們即將開始中三乃至中四的學業將在舊金山或洛杉磯兩個城市度過。
“同學們，讓我們祝賀他們！”
錢寧的臉上也寫滿了歡愉，她雖然不喜歡這幾個學生，但這個榮譽，卻是每個老師都不願拒絕的。
啪！啪！啪！一陣此起彼伏的掌聲，整個中二一班更是沉浸在一片歡愉彈冠之中。
得益者興奮，未得益者拍著馬屁，只有趙弘飛低著頭莎莎的書劃勾勒著笛卡爾座標系，時不時的瞟著同樣面露狂喜的張宏攀，以及滿臉不屑的寫著語文卷的張宏宇。
機會來了！
沒有了張子浩、李金勇的壓陣，我就先拿你們兩個草包開刀。
方佳慧的離開，確實讓趙弘飛的心頭憑添一道道傷痕，但這麼多年的摸爬滾打，那堆積起的執念，卻從來沒有改變過，有些事，只要有機會，他就會去做。
而且，他並不急於一時，他有最少一年的時間可以從容佈局。
隔兩個座位的高菲也不時回頭輕瞥，但她心裡所想那些更加自由的溫柔甜蜜，卻和趙弘飛所思迥然不同。
對於高菲來說，張子浩於她，先是噩夢，又是大山，期間又夾雜著搖錢樹、騷擾者乃至護花使者等多重身份。
剪不斷、理還亂。到如今，就連她自己也理不清兩人之間的關係，但有一點她可以保證，相比於他，她更喜歡和趙弘飛在一起的感覺，這也許不是愛情，但絕對是一見鍾情的眼緣。
而如今，這個最難心的難題要走了，她豈會不開心？
“晚上我們吃什麼？”
“什麼都行。”
“嘻嘻！”別說高菲自己，趙弘飛也明顯的感受到對方痛快呼吸的感覺。
但趙弘飛並有多想，他只覺得對方應該是在替他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