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蟄龍驚嘯動連川(1 / 1)
深夜,松鼠島巖手道場,較之白天,這裡的光線顯得有些黯淡,數百人圍著囚籠舉著數量不一的鈔票歡呼著,像是一群渴望血浴的飢餓吸血鬼。
因為是自由貿易區,在這裡,很多在內地不可以的事情被默許,比如賭場,比如這種私人的‘以武會友’行為,甚至涉及生死注和死傷賠率。
囚籠擂臺上,一個光著上身五大三粗的西洲男子,他就是近來在聯邦武術界聲名鵲起的西羅斯新秀挑戰者——察爾森。
而對面,則是一個帶著面罩且相對瘦小的男子,正是一路游泳且帶著面具匿名參賽的趙弘飛。
“小子,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察爾森注視著這個深藏在長袍面具中的瘦小男子,滿臉的猙獰、傲慢,還有冷笑。
而且不光是他,差不多整個賽場上,都不看好這場挑戰。
“各位,我今晚本不想比賽,但盛情難卻,所以,下面我將與這位匿名挑戰者做一場公平的比武,按照自貿區國際慣例,我們雙方如果有什麼後果,概不可以追究。”
察爾森義正詞嚴的說著,甚至還學著做了一個漢虞式的拱手禮,只不過,他的左右手卻恰好放錯了位置,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趙弘飛根本沒工夫理會這個冢中枯骨之輩,他現在考慮的,是喉嚨?還是膝肘關節?亦或是子孫根?
所以,趙弘飛也只是非常隨意的做了一個武林邀請禮。
他的輕佻隨意,直接惹來了對方的一絲怒色。
而緊接著,虯龍外的陪賽團主席C位,一名男子也緩緩站起身,只見他掃過察爾森和趙弘飛之後,又掃視了一圈陪賽委員。
“各位,今晚這場比賽我就不再做其他強調,我只宣佈賠率,1賠33,而鑑於匿名衛冕者,所以,這位匿名選手的底陪價將是三百萬聯鈔,現在請裁判先生持卡。”
黑衣裁判非常熟練的接過磁卡,然後鄭重轉身,最後一個走進囚籠,並關閉籠門。
“現在可以下注,半小時後,比賽開始。”
隨著陪賽團主席宣佈,場面瞬間有些混亂,而趙弘飛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一個,坐在對角,淡笑的迎著察爾森的挑釁目光,甚至還禮貌的點了點頭。
現在也就是說,在這個籠子裡,他只剩下最後兩件事,放倒察爾森,拿走磁卡。
趙弘飛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開始進入休息狀態。
叮——!
半小時很快過去,隨著清脆的鳴鑼聲,伴隨著全場燃爆的尖叫,大塊頭察爾森猛然起身,然後毫無拖沓的獰笑著向他奔來。
但趙弘飛的動作也不慢,雙臂彎曲開闔,左拳右爪,以靈蛇步衝刺前突,氣勢同樣絲毫不弱。
觀眾席上,有些女人雖然也在尖叫,但個別的,已經開始不忍直視的微微閉目,或者以手遮面,但同時卻又好奇的鬆開指縫。
抓、打、擒、拿,如飛鷹獵食。
察爾森本就看不起這種花哨打法,眼見對方三次強攻失敗,他不禁更加的驕橫,但他不成想,在他信心滿滿的重拳搶攻的交鋒中,對方倉促隨手一拳直接擊中了他的肩胛。
咔!嚓!
“嗷——!”
頃刻間,察爾森後肩胛一陣伴隨著肌肉膨脹的寒氣湧出,碩大的塊頭緊跟著倒飛而去。
嚯!嚯!嚯!觀眾席上大半觀眾紛紛站起身,然後是一陣喧囂嘈雜。
“我去!”
“不會吧?”
“他不會輸吧?”
“我看到了什麼?”
嘶——!
“大哥,怎麼了?”林瑭的吸氣聲惹的一旁的林承一陣詫異。
但下一秒,二樓貴賓席上的林瑭乾脆直接起身。
“好像是他!”
“誰啊?”林承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寒冰氣息?”林瑭呢喃著。
而這個時候,觀眾山呼般的唏噓和驚呼還未散去,囚籠擂臺上,勉強站起身的察爾森已經完全沒了開場前的意氣與傲慢,但他的倔強卻不允許他認輸。
而這一點,趙弘飛早有預料,所以,他更不會跟對方客氣。
嗖——!趙弘飛再度搶攻而上,在一陣陣加油和歡呼聲中,趙弘飛愈戰愈勇,而察爾森則是步步躲閃、防護,苦不堪言。
飛膝、擺肘、鷹爪鎖喉,挑肘撞頜十幾個攻擊一氣呵成,趙弘飛的動作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裁判。
一陣陣骨裂聲與慘叫聲,胸膛、咽喉、頜骨、四肢連遭重創,重重摔倒的察爾森已經毫無反抗之力,彷彿完全脫變成一個超大版的擂臺沙包,只有那細微的哀嚎聲,證明了他還有一口氣。
“你——你——你停手!”
看著指尖滴血的的趙弘飛,別說觀眾,就連裁判也彷彿一隻被憋到牆角的老鼠,死死的背靠在籠壁上,直到被對方一把搶走銀行磁卡,揚長而去。
而回過神的陪賽團則是顫抖著手,敬業非常的將一筆筆賭注匯入衛冕擂主的戶頭,也就是趙弘飛所帶走的那張磁卡。
“曲柳洲,攔住他。”
貴賓二樓,林瑭不著邊際的幾個字,周圍人摸不著頭腦,但林承卻聞言色變。
“跟我來。”
下一秒,林承直接吼著帶著十幾名警衛隊員衝向臺階。
相比於更加關注察爾森怎麼樣的觀眾,林氏兄弟的目標很明確,特別是林瑭,現在,他迫切的想要和這個人進行一番面對面的交談。
三年不見,對方的武功明顯精進狠辣了不知凡幾,別說那集中了形意、八卦和八極的凌厲招式,單說臂爪發力和受力傳導使用方面,就看得出,自己此時恐怕已經完全不是對手。
如果照此發展,二十年後,北省將再多出一名古武宗師級人物,甚至遠超韋博軒、慕孝妍和自己的成就,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年齡。
如果自己能率先發掘他的潛力,那麼林家將來就又多了一個強悍臂助,對於家族的發展和延續自然是大大的有利。
但前提呢?是必須先確定對方的身份。
可理想很理想,現實卻是註定失敗了,潮起潮落的崖邊,望著漆黑的海波與天際,林瑭一臉陰沉,林承更是恨恨的將一塊岩石踹入崖下,簡直是昨日重現,這小子還真敢往下跳。
“算了,這小子的水功恐怕更不一般,藝高膽大啊!誰家的弟子呢?”林瑭說著,忍不住又瞥了眼波濤滾滾的海面,嘆聲轉身離去,背影充滿了失望與蕭索。
而另一邊,察爾森已經被及時送去了醫院,林瑭還代表連州商會去看了對方一眼,並送去了一萬塊的個人慰問金。
對於他來說,一萬塊幾乎和打發要飯的沒啥區別,況且,他本來就看不上這個耀武揚威的洋鬼子,如今有人教訓,豈不正中其下懷?
而他之所以去看望察爾森,是因為他另有目的。
“大哥,這個察爾森?”
“廢了!”對於林承的詢問,林瑭言簡意賅的應了一聲,同時向醫院外走去。
“可是大夫不是說沒事麼?”
“那是西醫,好狠辣的小子啊,頸、肋、膝、肘、頜都遭到看似不輕不重的創傷,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我剛才摸了一下。”林瑭說著,抬起了自己那染著血液的食指。
“血?”林承簡直丈二摸不著頭腦。
“沒錯,就是血。”
“血怎麼了?”林承更迷糊了,彷彿腦袋上升起一陣陣霧氣。
但林瑭卻沒有一絲不耐,而是略略凝重的解釋道:“血液雖凝,但卻微帶涼意,說明攻擊中關注了強悍的寒冰內勁,也就是說,察爾森的筋脈已經無法復原了。”
“啊?這……”林承一窒,但對方卻微笑著搖了搖頭,他豈會看不出弟弟的擔憂?
“放心吧,對方內勁造詣不一般,下手極有分寸,況且筋脈徹底壞死本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許一兩年,也許三五年,都不一定,反正不會是現在。”
“哦!”林承長出一口氣,那時候他早就回國了,自然也怪不到連州公署,更怪不到他的頭上。
“不過麼……”
林承再度一驚,急問道:“不過什麼?”
“紀凌菲這回可有得受了。”林承一囧,旋即望著嗤笑的哥哥,也跟著一陣哈哈大笑。
“沒錯,沒錯,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女人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哈哈哈!”
而事實確實如林瑭預料那般,幾乎就在察爾森進入醫院的同時,本來還在西城區笙歌享受的張子浩直接一腳將今晚準備臨幸的嫩模踹翻下床。
1比33的賠率?匿名生死籤?別說母親會剝了他的皮,他自己都快要心疼的剝自己的皮了。
那可是一億聯鈔啊,威爾士國際銀行本票,自己連查的機會都沒有,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哪來的這號野小子?
張子浩像是一頭髮了情卻不的宣洩的雄獅,屋中來回踱步的他幾乎根根立起。
直到紀凌菲的興師問罪。
可興師問罪又如何,這個害自己損失慘重的野小子全如石沉大海,無論他如何在松鼠島乃至連州掘地三尺,卻始終訊息全無。
——
清晨,連州北山公園焚燒點,一名黑衣墨鏡的男子靜靜站立,墨鏡中映襯著面前熊熊燃燒的火堆。
“呼——!”
長出一口氣的趙弘飛瞟了眼魚肚的東方。
“如果我猜得不錯,五年之內,察爾森至少也要透過輪椅和假肢度過餘生“
“短時間內,我只能先幫你出這口氣。”
”至於你的父母,再過幾年,我會想辦法幫你照顧。”
嘆息、呢喃、五味雜陳……
這個節骨眼,他自然不敢在公墓公然祭掃侯曉萌,更別說去看望她的爹孃了,況且,就算去,他又以什麼身份出現呢?
低頭、閉目、嘆息……
幾分鐘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作者題外話】:3000字,三更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