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宿命（1 / 1）
連州公署辦公大樓頂樓州長辦公室
“事情都辦好了嗎？”說著，王連勝繼續面無表情的擺弄著功夫茶具，動作熟練、衣著傳統，活脫脫的一個老練的茶博士，但方波濤卻清楚的注意到那明顯飄忽跳脫的冷芒。
“放心吧老師，他已經代表石鍔答應競標，這樣商務司和海事集團至少可以拿走連川碼頭20%的鋼鐵轉運權和國家採購授權，而且，雲煌、韋氏和林氏也表示願意在這個問題上聽從公署安排。”
“李恪有什麼要求麼？”
“他個人索要2%的交易授權，並扶正連州商務司司長之位。”
“好大的胃口，不過只要他能夠配合我們將紀凌菲的鋼鐵交易許可權壓縮在40%以下，這些都不是問題。”
“那我們怎麼辦？”
“唉！”王連勝一嘆，將手中茶盞一飲而盡，然後抬頭看向方波濤。
“李恪不光是個商業奇才啊！也許兵行險招真的是唯一的出路，希望像他說的那樣，張天佐能足夠貪婪，張天佑能夠足夠愚蠢。”
王連勝輕飄飄的一句話，但方波濤已經想到了李秀霞的結局。
“老師是想要雙管齊下？”
“沒錯，張天佑在明，張天佐在暗，兩根稻草，不怕壓不死紀凌菲這頭駱駝。”
看著老師篤定的表情，方波濤暗暗思量。
張天佐的問題他很清楚，走私、販毒，想要在公海上抓住他的辮子並不是難事，比如之前的福德號。但張天佑呢？
他膽小怕事，除了色膽包天，幾乎不犯什麼錯誤，難道李恪真捨得將花了近十年培養起來的李秀霞犧牲掉？
只是不知道這個血本會賠到什麼程度，總不會……
方波濤總覺得劉秀霞乃至李秀峰兄妹兩人那裡，還有他和老師不知道的地方。
算了，什麼結果與他何干？最重要的是阻止紀凌菲對連州鋼鐵進銷的進一步壟斷。
“我明白！放心吧，老師。”
“嗯。”王連勝輕輕的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壁鐘，輕輕呢喃道：“還有三天時間。”
“對了，弘飛回來了嗎？”
“據報告，他已經回學校了。”
“嗯，那就好。”王連勝說著，隨意拈起一支雪茄，輕輕的剪去菸頭。
緊接著，啪嗒！陳蜜送上煙火，方波濤低頭離開，辦公室內也完全安靜下來。
——
第二天清晨，連州大學大禮堂內，一片黑白肅穆。
數百人手捧白花，一襲黑衣素裹的方波林緩緩走上前臺，而兩張年輕的黑白畫像就在他的身後。
“我宣佈，韓錚、陳喜明兩名同學的追悼會現在開始，首先，讓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向兩名同學默哀三分鐘。”
頃刻間，全場包括趙弘飛在內，紛紛低下頭，雖然不是善男信女，但他也明白死者為大的道理，況且，尊重亡者，更是我族傳承千年的美德。
“默哀畢，下面請韓鵬先生致悼詞。”
剛剛解除羈押的韓鵬步履還有些虛飄的蹣跚，心情沉痛的他還沒來得及尋找自己的妻子，而且，他不知道，他的妻子根本不在場。
“女士們，先生們，同學們，我想你們和我一樣，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為失去這樣的親人、同學、朋友而他感到難過……”
“嗚！嗚！嗚！叫我怎麼活啊？”陳喜明的母親率先崩潰，而趙弘飛，則是微微嘆息著別過了臉。
經年的恩怨也許真的無法化解，但卻無法阻止他的本心本願。
……
一小時後，商務司家屬樓某公寓住宅內，韓鵬正抱著侄兒的遺像哀哀飲泣。
“爸爸，別哭了。”
“爸爸，我餓了。”
“哦，好好好！”
這一刻，滿腔悲傷的韓鵬才想起女兒，趕緊擦了擦眼淚，望了望已經二十一點多的時鐘。
“芳澤乖，我去給你煮麵。”
“謝謝爸爸。”
如果趙弘飛看到這一幕，不知他會做何感想，是否會想起當年在筒子樓內摳白菜心果腹的那段辛酸？
而與此同時，某高檔小區豪華公寓內——
李秀霞正裹著被子，含著眼淚坐在那裡，而不遠處，石鍔正輕輕的拉緊襯衫的最後一個封扣。
“秀霞啊秀霞，你的文化程度啊，還是太少了，特別是法律。”溫柔的語氣中，卻帶著幾絲語重心長的嘲弄。
“這種行為並不算犯罪，錢你都花了，首飾你也帶了，山珍海味你都享受了，我們是男女朋友，而且，我只是一個商人，最多隻是道德的問題。”
“我不是自願的。”
“是，你是想說你被強迫了十幾年是麼？”
“你——！”
“好了，得了，我今天沒興趣和你說這些，我替大老闆給你帶個話。”
……
兩人足足咬了十分鐘的耳朵，直到石鍔的臉上寫滿了不是人的獰笑，而李秀霞的臉上則是逝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你——你們都是混蛋，你們不怕遭報應麼？”
石鍔臉色突然一肅，直接撲到李秀霞的眼前，猙獰道：“沒錯，我就是混蛋，我什麼都不怕，可你呢？想想你的老公和孩子我再說一遍，要麼一起把牢底坐穿；要麼捨棄你，成全他們父女，你自己選吧。”
石鍔說著，頭也不回的向門外走去。
“你——你們會遭報應的，嗚！嗚！嗚！”淚水完全浸潤了昂貴的蠶絲被。
哭聲漸漸停止，而李秀霞也漸漸的萬念俱灰，八年前的這枚苦果，她吃定了，這一刻，她比之前任何時候，更痛恨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