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徹頭徹尾的陽謀(1 / 1)
如果說廣州的訊息雖然算不得完美,但至少也能算作勝利,但剛剛這個電話,簡直與迎頭悶棍無異。
連州公海、外海、封山島海域乃至丹州海域,前後不差太長時間,先後爆發多起激烈槍戰,眾多人員傷亡,特別是訓練有素、武器精良的海岸警衛隊。
王連勝得知的第一時間,丟下還在徹夜開會的韋家、林家和慕家等商業代表,直接匆匆返回辦公室。
“到底怎麼回事?說!”推開門的王連勝就迫不及待向陳蜜厲聲問道。
而早已等候的陳蜜此時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溫柔和冷靜,肅然起身,凝眉回答道:“本來方長官那邊還挺順利的,只差一箱失落的西班牙黃金和兩支傭兵的首領……”
“這些我都知道了,撿重點的,我問的是連州,封山島、公海、還有丹州,到底是怎麼回事?”王連勝已經沒有了一絲平日裡的耐心和氣度。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問題,他已經隱隱猜到了一些從前忽略的事情,比如,聯鯊精銳和自己的頭號親信方波濤南下。
如果再往深處挖掘,也許從很久以前,這就是一個有預謀的欺騙戰術。
“據丹州方面傳回的訊息,日前,一批巨量的‘白貨’和軍火從扶桑運來,本來一直在丹州調查局的有效監控之下,但方才徹底失去了蹤跡。”
“混蛋!有效個屁!”
王連勝猛的將菸灰缸推砸在地,摔成片片,但他還是不解氣,起身逡巡喘息,像是一頭受了委屈的獅子。
“丹、連唇亡齒寒,丹州如此貪功!還有,他林承是幹什麼吃的?丹州吃此大虧,對我連州有何好處?”
陳蜜沒想到對方會發這麼大的火,解釋道:“林承剛剛在參加張天佑的一場宴會。”
“扶桑都敢把手伸到我這裡來了?這條水道少不了張天佐的作祟,我要把他引渡回來,簡直該殺!”王連勝滿臉漲紅的衝著南面的窗戶低吼著。
但饒是驚怒的他,卻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只見身側的陳蜜卻緩緩的苦笑著,並搖著頭道:“不是張天佐。”
“呃——啊?”王連勝再一驚,下意識的詫異問道:“不是張天佐?”
“嗯,不是張天佐,是戰矛的。”
“什麼?”王連勝幾乎一蹦三尺高,失聲確認道:“東澳斯科特的‘戰矛’?”
陳蜜俏面愈凝,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苦笑道:“剛剛,九州鈴木組已經在扶桑自由貿易區冢島縣發聲——正式與戰矛合作,代理戰矛在東北亞的一切生意,而且據可靠情報……”
陳蜜的聲音越來越低,但王連勝卻抓心撓肝的追問道:“說吧,還能有什麼壞訊息,一起說!”
“一批藏在新羅濟州郡的‘貨’被九州鈴木接管,排除一些澳籍軍火之外,至少有三噸非香唑硒烴。”
“什麼?”王連勝近乎鬚髮賁張的返身追到陳蜜的面前,看著對方無奈的表情,隨即長出一口氣,頹然的回到窗前。
“失算了!”
嘆息中搖著頭,王連勝的黑臉彷彿老了好幾歲。
“姨夫,我覺得……”陳蜜還沒等說完,就被背對著她的王連勝擺手止住,只見他吐出一口濁氣。
“一招棋錯滿盤輸,如今得此利,九州鈴木組的興起已經不可逆轉。”
“戰矛這麼多年雖然在澳斯科特驕橫不可一世,但卻始終拿不下西澳和北澳,怎麼突然轉入北大東洋?”陳蜜呢喃著,但王連勝卻突然精芒一閃。
“不對,肯定不是戰矛。”
“不是?”
“對,絕對不是!戰矛雖然兇悍,但都是一些守舊的土著巴蘭昆芭人,他們不會來北洋的。”
“那還會有誰?”
“是一個能牽著戰矛和九州鈴木組鼻子走的傢伙。”
“能役使扶桑西域和澳斯科特東域兩大地下巨頭?”陳蜜滿臉的吃驚和不信。
“對!我懷疑他在那邊。”王連勝說著,轉身看向陳蜜,但食指卻指了指東邊的方向。
“岡德?”
“沒錯!”王連勝又長出了一口氣,輕輕的點燃了手中的菸斗,隨著一縷青煙後,他又瞥著別處如自語一般。
“好幾年了,連州的進口生意,幾乎逐漸被岡德加利福尼亞州所完全壟斷,舊金山、洛杉磯,特別是如今的鋼鐵,除了澳斯科特的珀斯,幾乎完全被舊金山自由人碼頭完全壟斷。”
“姨夫你是說,這件事不光是犯罪集團入境那麼簡單?”
“沒錯,如果我們制裁戰矛組織,那麼以澳斯科特全民公決的習性,我們將徹底關閉南大東洋的貿易大門,如果這樣,受益者不言自明。”
陳蜜雙眸中不由得露出一縷佩服之色,對方的推斷不錯,雖然戰矛在澳斯科特臭名昭著,但在澳斯科特,特別是東澳和南澳,膚色差異絕對是不可逾越的大山,面對東洲諸國,他們絕對是樂此不疲的一致對外。
“有道理,姨夫懷疑是加利福尼亞弗雷斯諾財團?”
陳蜜的推斷倒也沒錯,畢竟連州大多數在岡德的進口都是透過這個弗雷斯諾財團的中間商,但看著她的王連勝卻緩緩的搖了搖頭。
“如今下乘已落,現在說是誰不但為時過早,而且沒有任何意義,但有一點,你見過哪個犯罪集團,會高調的向一個大國叫板?除非……”
王連勝放慢了語速,而一臉恍然的陳蜜眼神一亮。
“除非他帶著明確目的,故意這麼做。”
“你認為呢?”王連勝點著頭,望著陳蜜的眼中露出一抹欣慰,還有無奈。
“好厲害的連環計,不管我們如何應對,他都是贏家,徹頭徹尾的陽謀啊!”
“沒錯,所以,從大勢上,波濤和蔣祁不管去不去廣州,連州、丹州海防漏洞百出,面對兩手準備佈局充分的敵人,我們都輸定了。”
王連勝說著,猛吸了口菸斗,吐著濁氣繼續道:“區別只是連州和廣州,我們首尾難顧,無懈可擊啊。”
陳蜜不死心的希冀問道:“那假如我們也得到訊息,兩方兼顧呢?”
“那我們就兩方都討不到好,且不說對方實力與否,你真的認為,對方只掌握著這兩處攻擊靶向麼?那批襲擊的船隊現在在哪裡?”
“這……”陳蜜一窒。
“況且,他們在暗,尤其對於明處的我們瞭若指掌,可以說從一開始,我們就已經陷入了被動。”王連勝已經猜到了仁川這一路巨量違禁品,但終究無法求證。
陳蜜眉目飄忽的低頭嘆了口氣,然後面帶失落的追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什麼也不能辦,給我傳令各職司,嚴防死守,不許逞強,以不出錯為基本出發,此外,給我通知所有副司長以上官員及各大企業負責人,明天早晨六點,我要和他們在公署會議室見面。”
“是,長官。”陳蜜一邊應承,一邊筆耕不輟的莎莎記錄著。
“對了,波濤那邊傷亡如何?”
“蔣祁所部犧牲2人,重傷3人,輕傷6人,島上的一些閒散、南洋鐵浪傭兵團38人和神奈鈴木組26人除雙方首領外,全部擊斃。”
“沒有一個活口?”王連勝希冀問道。
“沒有,但其中有一人……”
“誰?”王連勝一怔,回望對方問道。
“李秀峰。”陳蜜脫口而出。
“他?”
“人呢?”
“死了。”
“死了?”
“對,一刀斃命。”
“誰殺的?”
“不知道,現場已經被完全破壞,無從查起。”
呼——!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我,居然又欠了你一個人情,李恪啊李恪,你還真是下血本啊!
王連勝暗忖著,而這時陳蜜的聲音又傳來。
“根據範鍾民傳回的訊息,有一點可以確定,現場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小規模白刃戰。”
“何以見得?”
“屋內所有人的致命傷幾乎都是刀傷,對方是一個很厲害的技擊高手。”
“超過蔣祁?”
“據他自己說,遠在他之上,狠辣刁鑽程度更是他無法相比。”陳蜜說著,同樣面露凝重。
“嗯!看來是職業軍人!”王連勝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回頭望了望陳蜜,慎重道:“那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南洋傭兵首領在逃了?”
“按照方長官的反饋,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的。”陳蜜篤定。
“能確認這個人的真實身份嗎?”
“國際刑警方面沒有記錄,只知道他是新羅人,常年混跡於南洋周邊地區及海域,其他尚不清楚。”
“海盜?”
“可以這麼理解,也有可能受僱於某個國家,畢竟那裡的局勢連國聯都頭疼不已,再加上威爾士外籍軍團。”
看著搖頭苦笑的陳蜜,王連勝最終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吧,立即通知下去,整個公署全員取消休假,全城管制,另外通知波濤,全力索搜失蹤在逃人員,我這就與嶺南調查局方面協調。”
“是,長官。”陳蜜得令,踩著高跟鞋快步向機要室行去。
今夜,對於連州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難以度過的不眠之夜,甚至包括在倫敦也坐臥不寧的紀凌菲。
此時的她正輕輕的抿著濃郁醇香咖啡,而不遠處則是一臉擔憂的貼身保姆——吳媽。
吳媽,吳春蓮,紀凌菲的貼身保姆,服侍紀凌菲超過十年,從未離開身邊,深得其信任。
“紀總,這已經是第三杯了,不能再喝了。”吳媽苦口婆心勸道。
“我知道,吳姐你先下去吧,我再看會書。”
紀凌菲耐著性子將吳春蓮打發到樓下,但時不時的,還是看向自己那臺和田辰單線聯絡的陌生電話。
可幾個小時過去了,依舊是石沉大海,音信全無。
不會出什麼事吧?
雖然這麼想,但她旋即就否決了,田辰是扶桑國防軍特戰隊出身,就算完不成什麼任務,逃脫總無問題吧?
患得患失中,她沒有等來田辰的報平安,但卻接到了陳蜜親自打來的首腦影片預約電話,語氣中更是充滿了興師問罪的火藥味。
紀凌菲臉黑如鍋底,但陳蜜也是在連州有數的幾個她不敢得罪之人,最終只能丟下電話,啐罵著緩緩回到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