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那就多謝高探長了(1 / 1)
一小時後的南沙頭鎮調查所,還是那十幾名探員,但此時荷槍實彈的他們已經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面對明顯保持距離的閔剛,閔元陰晴不定的站在那裡,而且剛剛他已經明確的聽到,一箇中隊的陸勤警備隊輕裝士兵正從番禺增援而來。
瞥了眼身旁幾名嚥著唾沫一臉緊張的聯防隊員,閔元帶著幾許怒意質問道:“高老弟,你把我帶到這裡,現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高翔一反之前的一路上的賠笑,板著臉義正詞嚴道:“實在抱歉,閔治長,按照上峰的要求,我要將你暫且限制在這裡,直到番禺調查分局和警備司的兄弟們趕到。”
隨著高翔的聲音落下,他身旁的幾名本就蠢蠢欲動見習探員紛紛拉開站位,有兩人甚至已經緊張的摳開了槍套。
屋內的局勢陡然緊張,聯防員也紛紛向閔元的身邊聚攏戒備。
“怎麼?你們想對抗公署的命令?”高翔不緊不慢的瞥著幾名南沙頭鎮聯防隊員。
而同時,閔元的厲喝聲也隨之傳來,只見他戟指著高翔吼道:“我看你是反了,高翔,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麼當上這個調查所所長的?這南沙頭鎮,你還翻不出天!”
閔元冷冷的表情帶著無比的自信,完全是一副看傻子的高傲和驕狂。
但從來左右逢源的高翔這一次卻絲毫不為所動,而且同樣看傻子似的揶揄道:“老哥,我最後再敬你的叫你一聲老哥,我勸你還是想好自己的退路,而且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令公子已經找到。”
“你說的是真的?”閔元面色驟喜,甚至忘卻了剛剛的對峙,一臉急切的繼續追問道:“他現在在哪?”
“就在方總指揮的指揮部。”高翔說著,一臉傲然的向後揚了揚大拇指,他自然不會告訴對方找到的是什麼?
況且,畢竟相識一場,他實在擔心,如果他說出‘殘骸’二字,對方會受不了,他甚至惡趣的暗誇了誇自己的仁慈。
面對一臉的高深莫測的高翔,平日裡陰險狡詐的閔元這一次卻沒有心思去推敲一二,而是有些木訥的搜腸刮肚,平日裡精明如斯的閔元,面對至親的訊息,也忽略了對方只是想穩住他的事實。
“方總指揮?番禺有這麼一號人物?”閔元呢喃自語著。
“呵呵!”高翔輕笑了一下,不但沒有做聲,而且笑容中更是帶著幾分嘲諷與揶揄。
而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由蘇雯婧陪同的趙弘飛也時不時向這邊投來一道道陰冷的笑意,暗忖著那些虎鯊的聰明,居然真的將‘他’擱淺在了珊瑚礁。
“閔治長!”調查所外的呼喊聲讓閔元一陣提氣。
高翔卻臉色一變,沒錯,閔元的人到了,作為當地的治安官,他太瞭解這些幾乎可以定性為閔傢俬兵的聯防員的兇悍程度。
下一秒,如臨大敵般的拔槍怒指。
“站住!我看誰敢動!”
閔元想要離去,卻遭到死命阻攔,隨著一陣清脆的咔咔上膛、撞針聲,隔離室內的氣氛陡然凝固。
“高翔,你無故扣留我,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有了底氣的閔元冷冷的注視著對方。
“閔元,幾十名聯防隊員圍攻對峙調查所,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麼嗎?”
雙方劍拔弩張,但卻誰都不敢去開第一槍。
而未過多久,隨著外邊一陣喧譁喝令聲。
“搶佔制高點,機槍準備!”
“我是番禺警備司少校張克濤,我命令你們立即放下武器,否則我將不再保證你們的安全!”閔元的心急劇下沉,而高翔則是一臉濃烈的喜色和傲然。
不多時,一名見習探員的通傳,四名陌生面孔操著明顯連州口音的探員就在幾名武裝探員的引領下,來到了辦案區。
看著一臉不懷好意的四人以及謙恭的高翔,閔元如臨大敵。
“閔治長,請吧!”
“高翔,你什麼意思?”
但高翔根本沒理他,而是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衝著來人彙報道:“林隊長,就是這個人!”
林子濤,連州調查局緝私司中隊長,東城調查分局副局長林芝風的親弟弟,範鍾民的重要親信之一。
“嗯。”林子濤瞥了眼高翔沉吟了一下,招呼身後三人道:“帶走。”
這個時候,被兒子失蹤迷亂了雙眼的閔元,終於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狡詐與睿智。
但高翔卻只是非常欠揍的聳了聳肩,瞟著閔元道:“老哥,到了那邊,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頑抗到底毫無意義的。”
“你!你在說什麼?放開我,你們是什麼人?”閔元聳了一下拉扯他的幾名外籍探員,頑抗的質問著。
但色厲內荏的他,心裡早已升起一大片不妙,他其實早已經想到那個可怕的問題。
“連州緝私司——林子濤。”
閔元腦子嗡的炸響,連州?緝私?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難道安竣弘被捕了?或是兒子露出什麼破綻了?不應該啊。
按照他之前的算計,這完全就是一個例行式的探寶行動,他只要坐等著分錢就可以了,哪怕出了問題,他也可以摘的一乾二淨。
但看著林子濤乃和這幾名陌生探員乃至高翔的表情,事情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這裡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閔元還有些不死心的拖延著。
但林子濤卻明顯是老手,不打不罵,只是笑眯眯的推勸著。
“你就當是誤會吧,我們只是瞭解一下情況。”可話雖然這麼說,林子濤手上的力道卻是一點都不含糊。
而且,在這調查局的核心位置,他的那些聯防隊員也都成了鵪鶉,完全不似在謝家宅子那般頤指氣使。
“慢著!”
所有人都是一愕,包括面色晦暗的閔元,也包括髮生者身旁的蘇雯婧,而她更是一臉的‘你還嫌不夠亂’之意。
但趙弘飛卻恍若未覺,直接起身看著眾人以及四名北省探員。
而因為口音的關係,林子濤等人也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況且這個閔元已成魚鱉,還擔心他跑了不成?
“趙先生,你……”高翔看了看左右,試探著問道。
“高探長,他暫時恐怕還不能走。”
“嗯?”
別說高翔錯愕,就連林子濤也忍不住一笑,瞥了眼一旁同樣錯愕的張克濤,難道這個年輕人是閔元的女婿?要阻止執法不成?
“小弟弟,你是想妨害公務麼?”
“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嫌你的麻煩還不夠多啊?”高翔也追了幾步拉著他低聲勸道。
但就在這時,趙弘飛的表達卻讓眾人再度一陣錯愕,就連列架子要教訓教訓他的林子濤也幹噎了一口唾沫。
“他需要賠我錢!”
“賠你錢?”高翔眨了眨眼皮,注視著義正詞嚴的趙弘飛,重複著特指問道。
“對!賠我錢。”
“屁話,我賠你什麼錢?都看老子好欺負是不是?”閔元本就心情不爽至極,粗言啐罵道。
“你給我閉嘴!”林子濤低喝了一聲。
可能也算是顧忌幾分鄉土情吧,林子濤白了這個操著北省口音的愣頭青一眼,沉聲問道:“你說,他為什麼要賠你錢?”
“他帶著高探長,卻未經我的允許也沒有任何的強制措施證明,就擅自對我實施執法強制之權,還搜查並損壞了我的個人物品。”
“有這回事?”林子濤玩味的瞥來,高翔瞬間如陰風掃過,支吾難言。
“這——這都是誤會,一場誤會。”
這個節骨眼上誰敢跟這個閔元扯上干係,如果按趙弘飛的追究理由,他絕對難脫責難,就算逃過這一劫,但被長官惦記上,他以後的仕途也完了。
狠狠的瞥了趙弘飛一眼,此時的高翔恨不得嚼碎了他。
“你——你胡說什麼呢?”高翔有些無力的辯解道,同時瞥了眼依舊不懷好意望著他的林子濤。
“林長官,這其中真的是有一些誤會,畢竟當時閔治長也是愛子心切,而且,那時我還沒有接到上峰的訊息。”
“嗯,無妨,高探長,這是你們嶺南的家務事,自有上峰明斷,不過我想知道,這個人我現在能不能帶走?畢竟我們跨境抓人,需要你的首肯吶。”
林子濤說著,又有些玩味的瞥了眼趙弘飛,似乎是在問他,我這算不算幫了你?但這時,似乎抓到稻草的高翔卻一蹦三尺高的搶過話頭。
“趙先生是否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放過一二?其他的問題容後處理。”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過……”
“趙先生放心,一應賠償,一律照最高價,絕不拖欠。”
趙弘飛平掃了一眼,最終微笑著點了點頭,而聳了聳肩的林子濤也多看了趙弘飛一眼,隨即一聲不吭推搡著閔元離開辦案區。
“不知高探長願不願意借一步說話?”
“你要幹什麼?”高翔帶著明顯的嫌惡和謹慎,但趙弘飛的下一句話,卻徹底擊中了他的軟肋。
“高探長難道不想立功了麼?”
高翔的眸光有些複雜,但最終還是略微遲疑的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後的辦案區最深處的某訊問室——
“你說什麼?閔元身上有違禁品?”
失聲的高翔轟然起身,眼神直勾勾的注視著表情平淡如雲的品著香茗的趙弘飛。
“對,我猜他不但是那些南洋人的接應者,而且還是共謀,怎麼樣?”趙弘飛說著,輕輕的放下茶碗,戲謔的望著面色變幻的高翔。
“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硬邦邦的,圓圓的。”
嘶——!
高翔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高層的朋友透漏出的一件東西——金幣,西班牙金幣。
但對於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他還是謹慎的追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的?”
“他在推搡我的時候,我摸到的。”
“剛才為什麼不說?”
“我剛才要是說了,還有你什麼事了?”
“呃!”高翔一愣,旋即哈哈一笑,並拍了拍趙弘飛的肩膀。
“好。”說著就迫不及待的轉身離開,但卻又再一次被趙弘飛叫住。
“高探長,按照聯邦法案,提供線索是不是要給一些獎勵?我記得應該是案件標的額度的1%到3%,沒錯吧?”
“哼!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絕對少不了你的,放心,還會加上你的賠償。”
高翔說著,已經迫不及待的離開了會客室,但趙弘飛還是一臉愜意的躬身施了一禮。
“那就多謝高探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