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現實百態(1 / 1)
時間又一天一天流過,一個星期又很快過去,再有兩天就將進入二月份。
而十天後,就是聯邦傳統節日——除夕。
算下來,他已經在南沙頭鎮呆了大半個月,閔家的倒臺除了給鎮子加上了一抹濃墨重彩的談資,似乎再無其他,不過這幾天鎮子裡的鞭炮廠可以說是加班加點的生成,遠近村屯幾乎脫銷。
中午時分,連州公署大院裡還飄灑著淡淡的積雪,一些工人正在將彩旗燈籠掛向大樓的角簷或頂端。
一身職業裝束的張宏茜緩了口哈氣,駐足回望著財務稽覈司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在這個男人的擺佈和影響下,她已經越陷越深。
“唉!”嘆了口氣,張宏茜最終還是撥通了樊兵的電話。
嘟——嘟——嘟!
“按照你說的,我的已經以你的名義主張了連州大學二號食堂20.1%的股權。”張宏茜的俏臉上露出一抹稍稍噁心的表情,而果然,對面傳來一陣嬉皮笑臉式的輕佻聲音。
“好,我明白,我代表老闆通知你,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方的商業代表,主持商業事宜。”
小姨傢俬房菜雅間內,樊兵翹著二郎腿,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兒,有些猥瑣的對著電話。
“我明白!”
“你就不想知道老闆是誰?”
“不想,況且,就算想,你會告訴我麼?”
“呵呵呵,你果然像老闆說的那樣,很聰明,好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我也希望如此。”張宏茜只說了幾句,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面帶輕蔑的樊兵也放下電話,他本就不是什麼好人,與他謀皮,張宏茜根本就是砧板上的肉。可另一方面,這個女人絕對和自己的那個小老闆關係不清不楚,所以,他怎麼會和自己的錢過不去?
有了錢,他還會缺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麼?
張宏茜也有所感覺,樊兵對自己的態度很是滿規矩的,這個他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同,她不是傻子,她當然猜的到一些模糊的可能。
不過她現在不想去想這些,如今有工資、有分紅,雖然代價也不小,不但要替那個男人打工、做事、擔風險,甚至還得像女朋友那樣伺候他。
但回頭一想,自己的底牌又有多少?現實真的是容不得挑肥揀瘦,而且只要他不再為難弟弟,自己拿這些作為交換,倒也無妨?
再退一萬步講,這樣的家庭,這樣的自己,也已經這樣了,自己還有什麼更好的出路麼?
所以,昨天她正式向深州方面遞出了最終辭呈,留在連州,既可以賺更多的錢,又能兼顧著照看母親。
招手,坐進計程車。
呼——!張宏茜又長出了一口氣,這兩天她也累壞了,她要回家好好睡一下午。
“中藥廠小區。”
“好嘞。”
“算了,去國立醫院吧。”
“好,馬上到。”
後座上,張宏茜閉目輕靠,無力的長出了一口氣。
連日的折騰、算計、還有患得患失,讓張宏茜前所未有的疲憊,但現在她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她的母親還需要她,這個家庭還需要她。
“小姐,國立醫院到了。”
“好,謝謝你。”
——
常山,隸屬於漢東行省,背靠太行,依滹沱河干流而建,向北數百里就是漢虞聯邦的心臟——中京府,在歷史上,這裡曾出現過很多了不起的人物。
比如,大鬧當陽長坂坡的虎威將軍趙子龍。
近年來的地緣優勢下,他的發展很是迅猛,特別是在南方巨企龍潤集團的注資之後,但照比連州還是差距不小,否則邵春寧也會選擇前往連州讀書。
而近段時間,回到常山的邵春寧也沒閒著,而且,他還面臨著一件大事,那就是母親的十年大祭,沒錢、沒勢、沒人、勢單力孤的她,只能硬著頭皮求自己的父親——邵澤。
多少次,她甚至為這個姓氏而感到恥辱!
說實話,這輩子她最不想面對的,就是那個當年狠心拋棄她和母親的男人。
她忘不了爭吵的童年,她忘不了父親、繼母和妹妹的剩飯味道,她忘不了老師家訪後變本加厲的毆打……於是,在她高中的時候,品學兼優的她就選擇了骯髒的‘屈服’。
自那次,她學會了生存,她可以選擇留在宿舍,可以不必擔心被打,不用整夜嚇得不敢睡覺,甚至可以買化妝品和漂亮的衣服。
連綿落雪的常山城東區,遠處就是高聳的龍潤大廈,近處,弗蘭法蘭西料理旗艦店,食客絡繹不絕。
隨著衛生間內一聲若有若無的‘唄——唄’聲,接連受挫的邵春寧幾乎要忍不住捂著嘴、喜極而泣。
手機螢幕閃爍,這十萬塊錢來的太及時了。
就在兩分鐘錢,邵澤嚴詞拒絕了為其母舉辦年祭的請求,不論她如何懇求。
她再次遭遇了一邊倒的羞辱,她的後媽陳琦,還有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邵春薌,甚至還有她的前同學兼前男友申璞。
“你一定行的!”
補了妝的邵春寧抿了抿嘴唇,緩緩合上了趙弘飛送給她的‘迪奧’口紅。
十萬元的自信與底氣很快就撫平了她的淚痕,邵春寧款款而回。
餐位首座上,眼見對方情緒的變化,陳琦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撩著刻薄的眉梢,嘖嘖道:“有些年輕的女孩兒吶,就算窮的分文沒有,也要光鮮如此,那項鍊倒著實不錯。”
“阿姨,這條項鍊確實不錯,是我男朋友放假前送我的。”邵春寧嗤笑著,但絲毫沒有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意思。
她已經徹底放棄了最開始的想法,與其低聲下氣的求這個所謂‘父親’,還不如在那個‘愛’自己的男人身上多下下功夫。
“男朋友,咯咯咯。”只見婦人身旁,那個和邵春寧長的有幾分相似的邵春薌卻掩口嘲笑,道:“他沒到六十歲吧?還有,你不是說他分分鐘給你發來幾萬塊麼?錢呢?”
“是啊,老閨女,錢呢?”陳琦也助拳式的嘲諷,邵澤雖然有些掛不住,但這麼多年,他哪裡敢拂逆自己的續妻?
“對啊,春寧,雖然我們有過幾個月過往,但我還是得說,做人還是腳踏實地一些……”申璞也為自己的現女友幫著腔,絲毫不顧忌往日的一絲情分。
“夠了!”邵春寧終於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
下一秒,只見她怒視著自己的父親。
“我看你是反了!”
繼母的怒斥,邵澤卻低著頭,心頭升起的一絲愧疚讓他有些不敢去看自己的女兒。
而這時,邵春寧的聲音接著冷冷傳來。
“父親,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母親忌日的事情,我只是覺得,是誰給她們的勇氣覺得我會貪圖你那點房產?我,連州大學學生,她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小太妹,撿我吃剩下的廢物,還這麼沾沾自喜的自信。”
“你——你說誰呢?”
邵春薌和男友申璞直接起身怒斥,而看了眼邵澤和陳琦夫婦的邵春寧也是毫不退讓,豁出去的怒斥道:“說你們,簡直讓我噁心!服務員!”
聞言,本來一旁看熱鬧的服務員急忙上前,恭敬道:“你好小姐,有何吩咐。”
“給我結賬!”
邵澤一家紛紛一愕,這頓飯少說也要有三千塊錢,足夠邵澤半個月的工資了,如果不是陳琦和邵春薌的堅持,邵澤是萬萬捨不得的,更別說這個正讀著技術學校的申璞了。
眾人紛紛相覷,但邵澤也是年過不惑的男人,陳琦欺負繼女、給親女長臉的想法,他豈會看不出?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又讓他如何抉擇?
此時的他不但不心疼自己的大女兒,反而覺得對方不理解他,有道是有後媽就有後爹,原因就在於此。
不過他又有些不信,長女真的會把這頓飯買了?陳琦和邵春薌母女包括申璞也不相信,可惜事實就在眼前。
“你好,小姐,一共四千兩百元,請問刷卡還是現金?”
“沒有密碼,隨便刷。”邵春寧說著,直接將銀行卡遞到服務員面前,只見她輕蔑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春寧,你哪來的錢?”邵澤表情有些複雜的問道,而一旁的邵春薌看向‘姐姐’的銀行卡,卻露出一絲貪婪,甚至還戳了戳自己的母親。
難道這次她真傍上哪個大款了?陳琦暗忖。
“是啊,春寧,你可別忘了,你還欠著你母親的墓地租賃費呢。”陳琦咧著嘴角,虛偽的笑著說著,但不成想,從前還一如鵪鶉似的邵春寧,這一次卻根本不買她的賬,直接向邵澤質問道:“父親,我已經22歲了,我是不是可以繼承一部分我母親的遺產了?”
“你想得美!”
“想的美!”
“美的你!”
一家三口幾乎是同時眾口一詞,但這在邵春寧卻是早有預料,只見她冷笑的注視著自己的父親,嗤道:“等我大學畢業,我就會向仲裁庭申請仲裁,你可以盡情的轉移財產,不過別說我沒提醒你,你是體制工作人員,一旦涉嫌轉移財產,飯碗被砸了可別怪我。”
這是趙弘飛很久以前跟他講述過的一個問題,但卻是她第一次說出口,而且,她第一次感受到,讓對方吃癟,心裡這麼爽!
“你這個不孝女敢這麼和我說話。”
“你……”
邵春薌和申璞有些傻眼,而邵澤和陳琦卻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這個突然露出爪牙的‘小綿羊’,尤其是邵澤,她不知道是什麼又或是誰,給了女兒這麼大的勇氣。
“你從我十二歲拋棄我和母親,從今往後,我們恩斷義絕!”銀行卡里的錢和趙弘飛的大方給了壓抑多年的她非凡的勇氣。
邵春寧已然孤注一擲,再也沒有理會這一家三口,無視身後的怒罵與呼喊,一口氣跑出料理店百多米,靠在公交站臺上,她那壓抑的熱淚才滾滾而下。
到此刻,她徹底篤定,她一定要抓住那個金主,哪怕他不會和自己結婚。
下一秒,她撥通了趙弘飛的電話,她需要勇氣,更需要安慰,亦或是後盾,而這些,是李虎給不了她的。
“喂,弘飛。”
“謝謝你,你讓我幫你打聽的人,我打聽到了。”
“常山大學市場營銷05屆——鮑旭。”
“可以,她和我的好幾個同學都是同學,其中還有一個在和她一起在龍潤地產做見習銷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