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驅虎(1 / 1)
兩星期後,馮氏農莊核心細鱗鱘養殖區——
暖洋洋的柔光,精緻的陶瓷塘壩,繁冗的測溫、餵食系統,還有前呼後擁的工人,這些曾經是馮氏二房的榮耀,如今卻是那麼的刺眼。
江曼陰晴不定的望著死氣沉沉的魚塘,一言不發。
“夫人,你看這……”
叮——鈴——鈴!
鱘養區負責人抹著額頭的汗漬,剛要說話,卻被電話鈴聲直接打斷。
“你在哪了?”
“好,我馬上到。”
與此同時,連州馮氏集團總部——
“父親,曉航還是不接受我們的建議。”
馮曉鳴面露難色,但更多的還是憤怒,而他對面的馮旻確實古井無波的吸著菸捲。
“呼——!”常常吐出一口煙霧,馮旻瞟了眼自己的兒子。
“和他老子一樣又臭又硬,賣那幾條破魚又能賺幾個錢,如今又死在海上,唉!”
馮旻像模像樣的嘆息了一聲,但無論聲音還是語氣,都沒有哪怕一絲的悲傷。
“是啊,父親苦心幫他,他卻不領情,他也不想想,當年沒有父親,他拿什麼本事置下這份家業。”
“算了,當年的事就不要提了。”馮旻面色平靜的擺了擺手,但對於兒子的馬屁,他那受用的表情卻出賣了他的聲音。
“當務之急是藏在北莊倉庫的那批貨,那李恪的狗鼻子可是靈的很。”馮旻一邊說著,一邊略顯棘手的搖了搖頭。
而聞言,馮曉鳴也無奈回答道:“可是沒有他和江曼那娘們的首肯,我們連安插人手都做不到。”
“屁話,等他們首肯,你我父子早就進去吃飯了。”馮旻怒斥,冷哼著起身,徑自來到身後那整體壁掛‘全家福’面前。
馮曉鳴縮了縮脖,急忙又跟了上來,瞥了眼牆壁上慈祥的爺爺和奶奶,對著馮旻躬聲詢問。
“那父親的意思?”
“那個石鍔比猴子還精,怎麼會幫他?”
望著全家福的馮旻雲山霧繞了一句,但馮曉鳴卻臉色瞬間激變。
他記得很清楚,是父親建議二叔參加北卡羅來納連海盛宴,也是父親建議他去石鍔那裡尋找出海的門路,可現在,父親卻蹦出這麼一句。
對於兒子的反應,馮旻似乎早有預料,摸了摸壁畫角落的題字,淡淡道:“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般的乾淨利落,北卡羅來納號幫了咱大忙啊。”
馮曉鳴徹底聽懂了,甚至忍不住脊背汗漬漣漣,因為父親手指下正是他當年自己親筆所提——家和萬事興。
馮曉鳴咽了口唾沫,有些口齒不靈
“那——那父親下一步……”
馮旻眼中閃過一抹恨鐵不成鋼的厭惡,直接打斷道:“一不做,二不休。”
“啊……呃,是——是父親。”
不但語無倫次,而且在父親的逼視下,他完全徹底的失了方寸。
又瞥了眼全家福上的八張模糊的臉,還有那醒目的題字,馮曉鳴完全如木樁一般杵在當場。
——
車水馬龍的連州街頭,連州的生活節奏一向如此快捷,讓富人享受著速度與便捷,也讓平民感受著現實與苦澀。
時間很快到來兩個小時後,百濟拉圖酒店住宿區——906商務洽談標間。
微微急促的高跟鞋戛然而止,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的服務員率先進門。
“先生,這位女士……”服務員帶著忐忑想要解釋,但卻被趙弘飛溫和的擺手止住。
“好了,你出去吧。”
“謝謝先生。”服務員躬身離開,甚至看都沒看身旁濃郁香風的源頭。
門前,江曼還帶著明顯的喘息,還有那俏臉上陰鬱、疲憊交雜的潮紅。
望著靜靜坐在那裡的趙弘飛,略帶昏暗的室內,遮蔽的百葉窗,從來自信飛揚的她卻被這普普通通的壓抑弄的進退兩難,甚至一路想好的臺詞,瞬間又有些不那麼靈光。
“進來坐啊,都不是外人。”
趙弘飛率先打破尷尬,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江曼雖然遲疑,但看了看靜寂的標間,還是緩緩的邁步進門,並坐在他身旁。
“你知道的是不是?”望著翻動報紙的男人,江曼輕啟貝齒。
“是。”
對方沒有抬頭,甚至可以說非常隨意的輕‘嗯’著回答了一聲。
“你——!”光棍式的回答甚至讓江曼有些措手不及,但這並不妨礙她再次迸射的怒氣。
“果然是你做的?”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趙弘飛訕笑著望著對方,一臉的玩味,而江曼臉上的怒氣卻是更加的濃郁陰沉。
“為什麼藏頭露尾的,還提醒我不准我向馮曉航提起你?”
“呵呵!”趙弘飛讚許的輕笑著。
然後瞟著對方揶揄道:“你很聰明,我很滿意你的保密。”
說著翹起二郎腿,吸了口雪茄,瞥著她繼續道:“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會看著你露宿街頭的,我暫時也不會把這份合同拿出來,因為……你懂吧?”
“你——你這個混蛋!”江曼猛然站起身,氣的有些發抖的望著這個男人,成熟的俏臉上顯得愈發的白皙。
是啊,如果這份合同公之於眾,她將徹底身敗名裂,並直接從馮家除名,而分潤繼承的企圖也將徹底化為泡影。
“怎麼?現在還有底氣和我這麼說話?”
“呼——!”長出一口氣,頹然坐下,片刻後悶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天上不會掉餡餅,江曼悔不當初,而這時,趙弘飛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我要錢!”
“可我沒那麼多錢,殺了我也沒有。”
原本以為只是個雛,現在看來,他可比那個李凡雲難纏多了。
“不至於吧?”趙弘飛說著轉身,放肆的用手指挑起江曼的下巴。
四目對視,年輕的俊臉依舊滿是欠揍,而自己,恐怕是滿臉的悔恨和羞辱吧?
她剛下強行低下頭,而對方的聲音卻緊跟著傳來。
“馮庸這幾年雖然每況愈下,但別墅、莊子,五千萬不止吧?”
面對趙弘飛的嘲諷,江曼勉強的壓抑著哭腔和憤怒。
她害怕不假,但卻也不想在這個相比自己明顯是小屁孩的男人面前完全失去顏面。
“趙先生,你要知道,馮曉航已經成年,他還有爺爺奶奶,還有那馮旻父子乃至馮氏機構,我能繼承到一點就不錯了。”
江曼內心一寸寸冰涼,這一刻,她反而又有些懷念那個總是惹是生非的草包丈夫。
至少有他在,她不必這麼拋頭露面的勞心勞力,更不必這些人戲耍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你還敢簽字,你不怕他們吃了你?”趙弘飛的語氣更加的戲謔,還帶著明顯的嘲諷。
“你——啊!你放開我!”
江曼一聲尖叫,雖然極力推搡,當卻還是被動的跌進對方的懷裡。
兩人以一種極不雅觀的造型去蜷在沙發上。
“別動。”趙弘飛的聲音讓江曼一驚,旋即洩氣的白了他一眼,並扶著他的肩膀委屈道:“本來想著趁著一切還沒有定論,賺一筆,可誰成想,嗚!嗚!嗚!”
江曼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趴在他的懷裡,哭得像是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兒。
“這麼說是我錯了?”趙弘飛的語氣中依舊滿是玩味。
“小女子不敢!”江曼雖然這麼說,但語氣中的悽楚和怪罪卻很明顯。
更重要的是,極擅長應付男人的她似乎找到了柳暗花明的契機。
破局的契機,不就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麼?
之前在北莊魚塘她也確實被嚇壞了,如今看來,這件事並不是不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