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陳蜜歸來(1 / 1)
午夜時分漢寧國際公寓園區
伴隨著3009年的第一場雪,一場小規模的鬥毆剛剛結束,雪地上一灘灘炸開的桃紅雪白的圖案,見證著剛剛這場鬥毆的烈度。
調查局正在不遠處的公寓樓下做著筆錄調查的收尾工作,而120的大夫和護工也在忙碌著將一個哼哼呀呀且滿身酒氣的男子臺上救護車。
但在數百米外的公寓園林區深處,卻是又一番不一樣的畫面。
“你們這些女人,我真跟你們整不了!”
踉踉蹌蹌的想要站起身的趙弘飛卻又滑倒在地,甚至吃痛的咧了下嘴。
“你居然還笑的出來?”
莎莎瑟瑟的風林聲,趙弘飛終於站起身,瞥著眼前這個被幾個大漢簇擁著且深藏在風衣包裹內的女人。
這個女人是誰?
此時的他不得不佩服齊凱的運氣,他的祖上難道救過佛祖麼?
僅僅撕扯的動作,恐怕連未遂都無法定案吧?趙弘飛甚至忍不住有些喪氣。
吧嗒!
抹了下鼻血的他恍若無人的點燃了一支雪茄,跳動的火花將他那瀟灑不屑的臉映襯無餘。
陳蜜的鼻子差一點沒被氣歪了。
剛剛從南洋返回的自己,連歇都沒來得及歇息幾天,而且,她沒有將這個問題告訴給姨夫。
而這個臭小子呢?居然毫不領情,而且,想到他方才的險惡用心,她更是氣的有些發抖。
“你們都先下去。”
“可是小姐……”
“下去!”陳蜜低吼著,一眾隨從只得躬身退去。
而領頭的那個在臨走之際,還忍不住極富威脅的怒瞟了眼自顧著吸菸享受的趙弘飛。
“她還是一個孩子。”
“我不知道小姐在說什麼,我又沒做什麼。”趙弘飛吐著煙,還挑釁式的聳了聳肩。
“你——!”陳蜜語氣一窒,瞟了眼樹林外漸漸遠去的救護車,車上拉著的就是剛剛那場鬥毆中被打成豬頭的——齊凱。
“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如果不是我注意到馮氏的異動,我還真想不到你會有這麼深沉的心機!”陳蜜的語氣愈發陰冷。
“大姐,你我素昧平生,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要回家而已。”
趙弘飛一臉笑輕佻,唔——!還嬉皮笑臉的捂了下漸漸腫起的嘴角,活脫脫的一條滾刀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在那邊的破筒子樓,你來這裡幹什麼?”陳蜜斥道。
“你還知道那邊破啊?所以啦,我找個乾淨點的地方住不好麼?誰還不能享受一下?”趙弘飛像看傻子似的傲慢的瞥了對方一眼,毫無一絲敬畏的表情。
“你——!”陳蜜語氣一窒,怒斥道:“你給我嚴肅點!你根本不是來找常莉嬌的,你是來……哼!”
陳蜜實在沒說出口下一句話。
“呵呵呵!”面的聲色俱厲的陳蜜,趙弘飛卻只是訕訕一笑。
然後繼續道:“不過看來,你似乎很瞭解我?但談戀愛犯法麼?”
“好!你承認和常莉嬌就好,但我告訴你,她還是一個孩子。”
“你說的是常莉嬌麼?哈哈哈,按照俗稱,她該叫做花信少婦。”趙弘飛的笑聲有些肆無忌憚,陳蜜的俏臉卻黑如鍋底。
“你混蛋!我說的是韓芳澤,她還是個孩子你知不知道?”陳蜜撕下最後的耐心,低吼著上前好幾步。
“哈哈哈!”
面對有些歇斯底里的跳腳的女人,趙弘飛不但沒有後退,反而卻彎下腰,發出一陣讓人跳動雞皮疙瘩的慟笑。
“誰曾經還不是一個孩子?我不是麼?你不也是麼?”
“你——呼!”陳蜜拂著衣襬一轉身,幾息之後,沉聲道:“是,李秀霞是對不起你,但……”
“她當然對不起我!所以,別以為她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說著,還抹了下嘴角的血跡,一絲陰冷一閃而逝。
“那你想怎麼樣?”陳蜜冷聲叱問。
“不怎麼樣!她能因為我父親遷怒於我,還邀寵獻媚的欺負我那麼多年,我自然也可以!”
“你承認了?”
“我承認個屁,你愛咋想咋想。”趙弘飛又一別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欠揍態度。
陳蜜被氣的有些發抖,微微喘著粗氣,戟指道:“你——你不要逼我殺了你!”
“呵呵,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上流人士的正義麼?道德法律在你們的眼裡算什麼?我們這種爬蟲又算什麼?”
“你簡直混蛋透頂!無可救藥!”
從頭到尾都被戲謔與譏諷,從未被這麼撕臉對待的陳蜜終於有些被激怒了。
下一秒,趙弘飛被提著脖領,直接推靠在巨大的槐樹幹上。
陳蜜雖然生的一副纖細白富美之相,但作為中京陳家嫡女,她師承龍虎山天康道人,練得一手爐火純青的小擒拿手,再加上毫不反抗的趙弘飛,她這一擊自然有的他受的。
“哦!哦!哦!麻煩再用點力嘛!花拳繡腿,不過癮的——嗷——爽!”
雖然表情痛苦,但嘴巴還是絲毫不讓的挑逗著。
噗——!趙弘飛的嘴角又一抹血跡溢位。
嗯?難道他真的不會武功?
陳蜜雖然發怒,但她過激的動作卻還是帶著狡黠的試探,但面對依舊完全鬆弛著卻充滿瘋狂的滾刀肉,往日的精明與睿智,此時卻成了擺設。
“咻!咻!咻!好香!”趙弘飛誇張的吸著鼻子,臉上夾雜著疼痛與調侃,還有明顯調戲的表情。
“你——!”陳蜜的臉色有些羞紅。
這麼近的距離,氣呼呼的她自然知道,對方那一臉享受的意味。
都這時候了,這傢伙還有心思調戲自己,簡直就是滾刀肉,趙叔叔怎麼會有這樣的兒子?
“方副州真沒猜錯,你真的變了,姨夫居然還不信!”
“讓你失望了,呵呵呵!”趙弘飛有些艱難的抬起手指,抹了抹嘴角的鮮血之後,又有些享受的吮吸了一下。
“你——!”不屑的笑聲讓陳蜜心頭更怒,可她又能如何,總不會像剛才撂下的狠話那般吧?
“好!你答應我,只要不再找她的麻煩,我就當今晚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我想,你也不想讓那些人知道你的真實情況吧?”
“大姐,我猜你也大不了我幾歲,別學的跟那些人似的,如此明目張膽的恐嚇我,還想要的我的命,你想過沒有,到現在,我從來沒有觸犯聯邦法律,我甚至可以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陳蜜再次一窒。
“你什麼?你把我打成什麼樣,你沒看見麼?”
趙弘飛嘻笑的質問著,然後繼續道:“在你的眼裡,她和我是一樣的,都是螻蟻,就像在那邊,就因為發怒,你的人把齊凱揍了個半死;就像剛才,你還要讓我消失,你們所謂的規矩,只在於你們的喜怒和對現實的看法,你們這些人的所謂準則,嘖!嘖!嘖!你猜是啥?”
陳蜜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激怒她,但她不得不承認,他成功了。
噗!噗!噗!噗!纖細卻有力的拳頭如雨點般砸落。
“嗷——!”
看著又捱了幾記重擊蜷縮在樹根角落,嘴角溢血卻依舊發著慘笑、低呼的趙弘飛。
陳蜜的內心愈發的有些不忍,看來他確實不會武功,只是多年的不公和壓抑才讓他有了這股瘋狂的抵抗與倔強。
“我說的沒錯吧?你們張子浩他們一樣,你發怒了,就可以肆意的毆打我,同理,誰冒犯了你們,你們就可以不顧規矩的吃掉他——嗷!啊!”
“不許說了,你這個混蛋!窩囊廢!下流胚!”拳腳繼續砸落,這一次甚至還加上了腿。
但趙弘飛除了防護和躲閃,依舊沒有還一下手,甚至還帶著調侃的譏諷笑道:“這——這就是你們的規矩,你和紀凌菲、張子浩是一路人,或者你還不如他們,至少他們敢承認自己的‘惡’,而你呢?卻裝出一臉的悲天憫人的態度。”
趙弘飛一邊說著,嘴角一邊還溢著血,雖然優劣態勢明顯至極,但陳蜜卻是脊背一陣陣發涼,尤其是,她在這個盡顯稜角與倔強的男孩眼裡,她看不到一絲恐懼的表象。
“你真的不怕我殺了你。”
“我捱了十年的打,幾乎每天都是這個樣子,你認為我會不會怕?”趙弘飛說著,又抹了一把嘴角,彷彿要將溢位的血塞回到嘴裡,而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不屑,還帶著鄙夷的瞥視。
“放過韓芳澤,其他事我一概不管。”
依舊被拎著脖領,抬望著斗篷裡若隱若現的俏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看你這麼有誠意,你或者可以去叫停催債的樊兵,也可以去打斷齊凱那個未遂犯的腿,亦或是收回常莉嬌的收養權,但你唯獨不該來為難我這個廢物。”
俯瞰著狼狽、頑劣、嘲弄、還有自信的表情,陳蜜甚至有些遍體生寒的錯覺。
大家出身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權威的無用,對於這種的固執與死硬,她也是第一次生出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感。
這個男孩兒表現的太危險了,發自心底的固執與理性,一雙不顧一切且看透規則的冷眼……
還有被他掌握的知識,作為本年級遙遙領先的學霸,這道捍衛規則的防線對他能起到多大作用,可想而知。
陳蜜暗歎,對付這種人,任何說教都已經毫無意義,唯一最好的辦法就是一顆子彈。
但她卻不能這麼做!
拋開還顧念著幾許師徒情分的姨夫,就衝父親同趙啟瑞、慕孝傑乃至張天魁的交情,不管他是他們誰的兒子,她都不能對他痛下殺手。
“我沒想到你會成長到這一步,姨夫恐怕更不會想到,方波濤這麼多年是幹什麼吃的?”
多少年了,陳蜜忍不住再爆粗口,語氣中對方波濤更是全無一絲尊敬。
“嘻嘻嘻,這麼說,我倒想起你是誰了,中京陳家大小姐居然有空來跟蹤我這麼個無名小卒,而且你居然會武功,哈!哈!哈!”
“你……”陳蜜一愣,剛剛失神的她,終於被趙弘飛接著月光捕捉到了斗篷下的面容。
“唉!”被撕去偽裝,背身片刻的陳蜜嘆息著,緩緩轉過身。
“弘飛,趙叔叔……”
“不許提我父親。”
似乎是趁著陳蜜的愣神,趙弘飛非常輕易的掙脫了對方的鉗制,但還是踉踉蹌蹌的摔倒了幾下。
陳蜜沒有追趕,而對方也沒有回頭。
“大小姐……”隨從們紛紛現身,但還沒待侍衛長說完話,就被陳蜜優雅的擺手止住。
“回去,今晚的事不許跟任何人說起,違者自裁。”說著轉身拂著烈烈嘩嘩的衣襬向著趙弘飛的反方向大步離開。
“總算他的父親還是他的底線,有底線就好辦。”
陳蜜呢喃著,她似乎終於找到了一絲她想要的答案,或者是安慰,不過總的來說,今晚她總算是救下了韓芳澤。
至於那個被她的手下打成豬頭的齊凱,其實也應該感謝她,如果他掉入趙弘飛的甕中,恐怕至少要吃上十年八年的免費飯。
不過可惜,他絕不會知道這其中的秘辛,但她並不覺得如何。
趙弘飛有一點說的沒錯,對於她來說,他們所有人都是螻蟻!
一隻大象,永遠不會需要一隻螞蟻的感激,這也是再樸素不過的叢林法則。
“回頭將韓芳澤接回福利院,我再重複一遍,不許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是,大小姐。”
飛馳的轎車內,眾人唯唯諾諾的答應著,無人敢發一言,而陳蜜則靜靜的靠在寬敞的後座上,車內充斥著沉悶與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