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攪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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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拖拖閃閃,很快來到十一月中旬——

連州李氏公館

素色蕭索的大門外,一列黑色車隊整齊停靠,開門,列隊,一人扶門壓窗,一人躬身請攙。

下一秒,李恪舉止傲慢的從加長林肯的頭車上跨出。

“長官。”

“長官。”

李恪並沒有理會眾人,而是徑自向莊園內走去,一旁候著的石鍔屈居其後一步,微微恭敬道:“李長官,管家說張小姐在偏廳等你好長時間了。”

“嗯。”李恪輕嗯了一聲,道:“去看看。”

“對了,海州的事辦完了?”

“回長官的話,一切順利。”石鍔謹小慎微的拍著馬屁。

“嗯,馮庸那死鬼剩下的那批魚不錯吧?反響如何?”李恪微微駐足的瞥了眼石鍔的表情。

石鍔面容一肅,隨即有些誇張的恭維道:“孫勇讚不絕口啊。”

“哈哈哈!讚不絕口,好啊,連北農莊,不錯!”

李恪說著,踩著精緻的石子路,徑自向別墅走去,而石鍔則是露出一陣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來,長官是要對馮旻動手了。

幾分鐘後的偏廳大堂,奢華完全不亞於主廳別墅,同樣端著瓜果、茶點的侍女穿梭其間。

“李長官,這是您要的明細。”張宏茜躬身雙手將一份表單遞推到李恪的面前。

身子微微壓低,敲到好處的角度,直接吸引了屋內大多數男人的目光。

但李恪,卻只是非常平和的衝著她淡淡一笑。

“張小姐越來越有魅力了。”

“恪——恪總謬讚了。”張宏茜還是有些膽怯,想到昨晚李金勇的威脅和毆打,而且胸口和大腿的疼痛還是那麼的明顯。

“你的那個小主子還不知道你來我這裡吧?”

“他——他一直不知道。”張宏茜咬著嘴唇,甚至不敢去看李恪那更加親和的笑容。

“嗯,很好。”

“恪——恪總,這是我替我母親和弟弟,孝敬您和李少的,我弟弟不懂事,請您多擔待一些啊。”

“宏茜啊,按說你弟弟和我家金勇都不是外人,你能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李恪說著一揚手,身後的侍女乖巧的遞上一杯紅酒。

只見李恪輕抿了一下,瞟了眼張宏茜,道:“這錢你就拿回去好好給你母親看病吧,畢竟你家也不富裕,你賺錢也不容易。”

“可是恪總……”

“無妨,我會讓金勇說和樊兵和宏攀的事,至於其他,你還是該做什麼做什麼,你可明白我說的意思?”

說笑的臉龐登時降溫幾十度不止,張宏茜忍不住一哆嗦,臉色也瞬間變白。

“我——我明白,恪總放心,宏茜一切唯恪總馬首是瞻。”

“呵呵,好,你有這份孝心就成。”李恪笑容滿面的站起身,還輕輕的拍了拍對方有些顫抖的肩膀。

“上去休息一下吧,我這裡房間有的是。”說著,還意有所指的衝著早就躍躍欲試的石鍔那裡瞟了瞟。

張宏茜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少女,她自然知道對方是在在摧鑿拿捏她的底線。

但她一介平民女子,可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幾分鐘後,走路都有些打晃的張宏茜被石鍔攙上了二樓,而見此,其他人也紛紛退出別墅。

望著兩人的背影,李恪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己這個老夥計兼老跟班,沒有什麼大毛病,菸酒賭皆不好,唯獨……

就像在北卡羅來納號上,哪怕外邊鬧成一鍋沸粥,都沒耽誤他在包房內睡‘免費套餐’。

樓上的隔音很好,整個偏廳一直很安靜,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李金勇徑自來到李恪的身旁。

“父親。”

李恪睜開眼,擺手示意身後捶背的侍女離開,同時向一旁的沙發揚了揚手。

李金勇坐定,李恪開口了。

“看看吧,這小子很能折騰嗎。”說著,那份明細被遞到李金勇的面前。

一目十行,李金勇幾乎倒吸一口涼氣。

連大二食堂?而起似乎還不止。

博遠超市?這不是樊兵的產業麼?怎麼會?

那正在被樊兵張羅收購的情緣西餐廳呢?如果前者和趙弘飛有關係,那後者呢?

……

輕飄飄的紙面上,上千萬的身價,這還不算第二頁那廣州石樓區和常山市的房產。

不過他想不到,而且就連李恪也想不到,這裡還只是在連州和常州,兩億四千萬岡幣的錢,他們還不知道。

“父親,他……”

李恪擺了擺手,起身在客廳內輕輕踱步。

“我說過,他很厲害,不過我也沒想到,他明顯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父親,我們該怎麼做?”李金勇有些擔憂,但李恪卻非常風輕雲淡的拈起茶几上的酒杯輕抿著。

“無妨,即便樊兵的產業也是由他暗中操控也無妨。”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商務司,因為連州所有的商業活動,我說了算。”李恪睥睨的瞟了眼自己的兒子,露出一陣齒冷的輕佻與傲慢。

“而且,他雖然能控股,但這些東西都掌握在樊兵和張宏茜手中。”

“那父親為什麼不制止他?”

對於語氣有些急切的李金勇,李恪有些不耐,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金勇你要知道,對手的對手,就是盟友。”

“我們的對手?父親是說紀……”

“噓!”李恪有些滑稽的噓了噓手指,笑著搖頭道:“不可說!”

李恪低頭面帶高明的搖了搖頭,輕顛了巔攥到手中的雪茄,淡淡道:“我聽說最近馮旻的日子不太好過,他不是急著投入紀凌菲的門庭麼?”

“是啊,父親是說馮氏機構麼?可林芝風幾番調查毫無進展,父親,我們完全可以……”

“不可以!”李金勇被李恪粗暴打斷,下一秒,他語重心長的望著自己的兒子。

“孫勇的問題上,我們已經撬動了紀凌菲的底線,她投鼠忌器沒有和我們拔份計較,況且!”

說著,李恪頓了一下,並掃了眼李金勇。

“就連王、方兩位長官都知道連北農莊庫區恐怕會有問題,我難道沒跟你說過,現在任誰也不能公開得罪那個姓紀的,而且,你真的以為我什麼也不知道?”

李恪說著,將之前藍法銳交給他的那塊水泥殘渣拿到了李金勇的面前。

李金勇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苦澀的瞟著父親,硬著頭皮問道:“這是?”

“連北農莊外環公路上的,那附近沒有礦產,也不是交通要道,能把路壓成這樣……哼哼!”

望著再次抿著酒杯的父親,李金勇試探問道:“那馮旻那裡?”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我說過,對手的對手,就是朋友,我們不招惹他,自然有人替我們把水攪渾。”

李恪說著,一臉的奸笑,同時從包裡掏出一沓仲裁庭行文影印件。

“啥?趙弘飛?3900萬?”李金勇大吃一驚。

“呵呵呵,又沒想到吧?”李恪說著,一臉笑意的將紅酒一飲而盡,而遠處的侍女急忙抱著醒酒器小跑趕來。

“我說過,這小子明顯超出我的想象,如果不是被你得罪的太狠,我還真想收他入李家門牆。”

對於李恪微微的責怪,低下頭的李金勇閃過一抹不服,還有嫉妒。

畢竟3900萬,對於任何一家,都不是小數目,哪怕是近年蒸蒸日上的李家。

“父親的意思?”

“過幾天就要開始調停了,我已經通知藍法銳,全力支援趙弘飛執行這筆賬,看看能不能起到圍城打援的效果,如果逼得馮旻他自己露出馬腳,那可就完美了。”李恪一臉的得意,忍不住撫捏著下巴上零星的幾根鬍子。

“是啊,父親,如此不僅能打擊紀凌菲,而且她還挑不出父親的毛病,只能吃啞巴虧。”

“孫勇,馮旻,紀凌菲這一次可要出血了,哈!哈!哈!”

“哈!哈!哈!”

父子相視大笑,李恪也終於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張宏茜離開李氏公館已經是夜幕時分,華燈之下,回望著燈火輝煌的李宅,屈辱的眼淚忍不住嘩嘩而下。

說真的,她依然不知道她母親臥床不起的真正原因,所以,她現在確實是從心裡不想出賣趙弘飛。

但現實卻是,相較於趙弘飛,她更接受不了家人受到傷害,所以,人在江湖,在哪裡都不得不說因果迴圈的大勢,其實回頭看,很多問題都是不可逆轉,更不可繞過的。

張宏茜別無選擇,而且,她很清楚,給自己做著財務的邵春寧也早已同樣成了李金勇的入幕之賓,只是趙弘飛不知道而已。

秋風刮過,一陣哆嗦的張宏茜忍不住看向舉頭數百米外的碩大鐘樓。

厚重的指標,明晃晃的數字,伴隨著開始輕輕飄動的雪花。

十一月十一日十一時,光棍的節日與時刻,真是辛辣的諷刺,可自己現在有資格尋找自己的幸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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