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是廢物(1 / 1)
時間進入十一月。
這天晚上,夜色下的連州大學城,情緣西餐廳如往常一樣。
“哎呦,劉老弟,您來了!”
“陳哥,恭喜你啊。”
看著門口有些稍顯高調寒暄的一眾人,趙弘飛只是微微瞟了瞟眉毛。
而在一旁用餐的三目和彪子則是瞟了趙弘飛一眼後,繼續低頭大快朵頤。
這個所謂劉老弟,趙弘飛倒是有所耳聞。
劉鳴皓,10屆新生,北省春州人士,家世雖然普通,但有一點卻和自己一樣,根正苗紅的學霸,在連州大學新生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至於那個姓陳的,名叫陳銘,也是春州人士,連州師範學院應屆畢業生,昨天剛剛走了樊兵的關係,應聘上崗了情緣西餐廳餐飲店長。
但忽然,手臂上力道卻突然一亂。
下一秒,一旁伺候著的戴筱萱驟然一變,但她的臉色沒能逃過趙弘飛的眼睛。
“你怎麼了?”趙弘飛隨意的問道。
“沒——沒怎麼。”戴筱萱顯得有些慌亂。
再加上劉鳴皓同樣瞟過來的目光,趙弘飛幾乎確定兩個問題。
第一,兩人絕對認識;第二,這姓劉的,來者不善。
“先生這邊請。”
劉鳴皓雖然沒有做聲,但他‘小弟’的吃相卻不是一般的難看。
坐定之後,戟指一叱:“去,把她給我叫來,我要她點菜。”
單刀直入,沒帶一絲委婉,趙弘飛微微皺眉。
而戴筱萱卻是花容變色。
“對不起,先生,我來給你點菜。”一名稍微年長的服務員想要打圓場,但卻被對方的另一名男子一把推開。
“我們是顧客,是上帝,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趕緊給我過來。”
場面瞬間一亂,大多數食客紛紛側目。
“嗯?”衝動的彪子冷哼著就要起身,三目也躍躍欲試。
舞文弄墨算個賬不行,但對付這種人,可是他的看家本領,工作經驗超過二十年,工齡可以追溯到十二三還早。
但他剛要上前,卻被趙弘飛的眼神直接壓回。
祝彪一愕,他雖然粗魯,但卻不傻,於是訕訕坐下,繼續啃著烤牛肉。
而趙弘飛則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在他看來,只不過一個俗套的男追女,如果這個劉鳴皓真敢造次,他不介意給他一個永恆的回憶。
何況,此時的趙弘飛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可戴筱萱呢?她一個初入校園的小女生哪裡領教過這種場面?
再加上明顯拉偏架的陳銘,最終,左右為難的她不得不再次求救式的拉了拉趙弘飛的手臂。
但可惜,她得到的回應卻依舊只是微微一揚下巴的鼓勵表情。
難道這個男人要出賣她?雖然內心悲苦彷徨,但她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
“幾位先生,誰點一下菜。”試探著,戴筱萱規規矩矩的將菜譜雙手遞到劉鳴皓的面前。
“費眼,你來給我們介紹。”劉鳴皓有些粗魯的抱著膀子,且一臉的傲慢,彷彿在教訓她之前的矜持與傲慢。
戴筱萱無奈,只得端著菜譜挨個點名。
“橘子燒鴨。”
“不要,換。”
“美式牛排。”
“換。”
“馬賽魚羹。”
“不……”
“劉老弟,給我個面子,小萱也是新來幾個月,和你……”陳銘還沒等說完話,就被劉鳴皓身邊的男生懟了回去。
“陳哥,她新來的關我們什麼事,我們來吃飯的,又不是來同情誰的,再說,她什麼也不會,出來幹什麼啊?”劉鳴皓振振有詞。
“就是。”
“可不。”
就在劉鳴皓身邊幾人七嘴八舌,遠處食客也紛紛望來的時候,劉鳴皓終於又開口了。
“算了,還是我來點吧,都是同學。”
“啊!”
劉鳴皓雖然一臉和善,但接過選單的時候卻還特意抓了一下戴筱萱的手,惹來對方一陣尖叫。
但最終還是被陳銘彈壓安撫下去。
不多時,侍者們魚貫的將各色菜餚端到劉鳴皓等人面前。
……
大吃大喝的聲音讓周圍的食客一陣皺眉,但劉鳴皓哪有心思吃東西,他的目光始終沒太離開過又回到趙弘飛身旁的戴筱萱。
而坐在那裡的趙弘飛,也時不時趕到那一陣陣濃烈的敵意。
但這是他不能接受的,誰敢對他露出敵意,那就是他的敵人,他一定不會絲毫留手。
“吃好了麼?”
“買單吧,大家AA。”
劉鳴皓收了一圈錢,最後一臉傲然的將一把零錢舉起。
“買單!”
年級稍長的服務員沒有露出一絲鄙夷,反而笑容甜甜的說了聲“謝謝”,但卻被劉鳴皓粗暴的推開了。
“啊!”
“我要她來收。”
和點菜時候一樣,戴筱萱又不得不委屈的瞥了趙弘飛一眼,但最終只能怯生生上前。
……
忍著噁心被劉鳴皓揩了下油的戴筱萱開始收拾餐桌。
“嗨!嗨!嗨!誰讓你收的?我還沒吃完呢!”
餐桌眼看都快收完,一個男生卻提著褲子從衛生間方向走來。
“不好意思,您的朋友說你們吃完了的。”
“扯淡,你們誰說了?”
男生一問,劉鳴皓等人自是萬馬齊喑,戴筱萱徹底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我不管,你必須重新給我烤半隻燒火雞,否則我點你差評,扣你的工資。”
男子不依不饒,氣的戴筱萱都要哭了。
“你——!”
“不服氣啊?別出來賣騷啊。”男生說著,還挑釁式的瞥了眼身後正看向這邊的趙弘飛。
讓戴筱萱更加氣惱的是,就連一旁的彪子哥都又忍不住了。
但趙弘飛卻一邊啃著扒雞腿,一邊還討好式的向劉鳴皓方向舉了舉高腳杯。
而劉鳴皓也極力優雅的舉了下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趙弘飛的恭維態度彷彿是鼓勵,在陳銘的預設下,劉鳴皓更囂張了。
最終,在他們的擠兌和趙弘飛的示意下,戴筱萱只能微紅著眼圈滿心肉痛的走向後廚付貨櫃臺。
“哥,再給我燒半份火雞,記在我工資賬上。”廚師長一愕,看了看衝他點了好幾下頭並將高腳杯舉的高高的三目,也會心的點了點頭。
“稍等。”
……
沒有理會幾個跟班的拾掇打包,滿眼注視著遠處端著火雞走進的戴筱萱,酒足飯飽還佔了便宜的劉鳴皓知道,該他表演了。
而這時,一名服務生也端著滾燙的烤雞走近劉鳴皓。
“筱萱,我也是為了你好,而且,你知道我——啊!”
劉鳴皓膝蓋一軟,身子彷彿刻意撞在了服務員的托盤上。
“啊!”戴筱萱一聲尖叫,不過她還算靈活,雖然躲過大半,但服務生手中的火雞還是結結實實的扣在了她的腳背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的。”
場面瞬間一亂,露背的高跟鞋在滾燙的燒雞面前,不具備任的防護能力。
再次尖叫的戴筱萱直接倒地,幾名服務員也趕忙奔過來扶持,而遠處的趙弘飛則是施施然站起身,一邊撥打著110和120,一邊邁著方步來到近前。
“放假十天,在樓上修養,等一下,120馬上就到。”趙弘飛溫柔的說著俯下身,輕輕的擦了擦她的眼淚,同時將一張面值五萬的支票塞進她胸前的衣兜。
“這是撫卹。”
“你——你是這裡的老闆?”
本來還在維持場面的陳銘傻了眼,他沒想到,這個天天在這裡大吃大喝大睡,還照常付錢的男孩兒居然就是他的東家。
“不,我只是股東。”
“切,老闆又如何?股東又如何?”劉鳴皓卻是滿臉的初生牛犢之色,尤其是看到兩人的親密狀態。
適才趙弘飛的敬酒讓他錯誤覺得對方已有妥協退縮的態度,但現在看來,哪裡是這樣?想到這裡,他的臉上更是擠滿了憤懣與扭曲。
下一秒,忍不住戟指吼道:“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是不是?”
“是比你了不起一些,而且我告訴你,小同學,追女生不是這麼追的。”趙弘飛一臉戲謔的瞟著對方,同時示意一旁的服務員為戴筱萱擦拭藥酒。
“至少我會對她好!”劉鳴皓強硬道。
“哈哈哈!”
趙弘飛嗤笑著緩緩站直身子,揶揄的注視著對方,同時搖晃著手中的本票,傲慢道:“我這才叫為了她好。”
“廢物!有幾個錢而已,見到浩哥和勇哥,你還不是瞬間變成王八。”
劉鳴皓所提到的兩人自然就是連州當前大四或者說整個學校的學生‘扛把子’,張子浩和李金勇。
“鳴皓,住口,老闆,我……”
“你先別說話!”趙弘飛輕聲,並隨意一指,也沒有理會一旁漸掛怒色的一眾服務員以及吃瓜看客。
而是看了眼已經到了門口的四名調查探員,淡淡笑道:“沒錯,我就是那個廢物,但你們麼……呵呵。”
“剛才是誰報的警?”
眾人讓開一條道路,兩名治安探員及兩名駐校探員大步流星走進餐廳大堂。
“兩位長官,是我,我的店被砸了,員工被他們打傷。”趙弘飛侃侃而談,同時將剛剛的一幕簡要複述。
劉鳴皓有心狡辯,但卻說不出理由。
“這麼嚴重?”
“啊?”
對於趙弘飛的狀告,一旁劉鳴皓的一眾小弟紛紛驚呼。
“也許更糟,所以,我要求立即驗傷。”趙弘飛說著,冷笑的瞥了瞥臉色漸變的劉鳴皓諸人以及一旁的陳銘。
“探員先生,他這是汙衊,我們只是學生。”劉鳴皓的鐵桿小弟孫曉峰厲聲狡辯,而他身旁的唐天成、孫立民也分著紛紛附和。
“就是!”
“沒錯!”
但趙弘飛根本沒理會他們,不慌不忙道:“兩位探員,我相信,他們在來我這裡之前,就帶著明確的尋釁滋事目的,有犯罪預備、犯罪事實和犯罪後果,而且是結夥作案,我請求你們立即實施強措收押、分流審訊,我們這裡有著24小時無死角監控,你們可以隨時調取。”
四名探員忍不住紛紛皺眉,對方這幅笑臉,名義是說配合工作,但卻是在告訴他們,不許大事化小和稀泥。
但對於這六七個初出社會的學生,難道真的要舉起律法的大棒麼?
說真的,他們有些遲疑,但作為苦主的趙弘飛卻明顯步步緊逼。
“我們沒有!”
“對,我們真的只是來吃飯。”
“呵呵,有沒有你們自己清楚,你們來此刁難、訛詐我的員工,還將她燙傷的這麼重,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趙弘飛說著,語氣和表情愈發冷冽,同時又抬頭深深的看了眼表情同樣凝重的四名探員。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那隻火雞是岡德薩特勒火雞農業園進口的,半隻火雞就價值兩千岡幣,核漢虞聯鈔一萬元,作為你們的學長,我是真心的希望你們不要構成勒索罪啊,哈哈哈!”
“你這是陷害。”血氣方剛的劉鳴皓猛然起身,一把將趙弘飛‘推翻’在地。
趙弘飛有些誇張的尖叫到底,但在他右手接觸的一瞬間,一面平整精緻的西餐桌被直接撞碎。
劉鳴皓及眾人徹底傻眼,尤其是劉鳴皓,甚至還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而與此同時,回過神的一名探員忍不住撿起一塊碎裂的桌面,仔細端詳著。
而被眾人扶起身的趙弘飛卻捂著被碎木割傷的手臂。
“下次見面,記得下手再重點,不過我估計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了。”
趙弘飛的笑容和聲音讓劉鳴皓漸漸褪去了血色,哆嗦著嘴唇,慫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無妨,下輩子注意點就是了,最後給你個忠告吧,和有些人比,我確實是廢物,但可惜,你們連給廢物倒尿壺都不配。”
“老——老闆,高抬貴手啊,他們都是我的老鄉。”陳銘硬著頭皮上前求情。
“哦對!差點把你忘了,一會兒和財務結一下工資,再也不見。”說著,還是一臉淡笑的伸出右手。
陳銘沒有去接趙弘飛的握手禮,而是錯愕問道:“為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不禮貌?”說著只見趙弘飛的臉上更添一抹狡黠。
“禮貌?”陳銘一臉雲山霧繞的錯愕。
而身後的三目則施施然上前,幸災樂禍問道:“廚師長,情緣西餐廳守則第三條是什麼來著?”
“報告二老闆,明禮、守禮、違禮辭退。”
“呵呵。”趙弘飛看著三目訕訕一笑,然後看向陳銘道:“規則擺在這裡,陳先生,你不守規則,我也實在幫不了你。”
“你——!”陳銘已經完全理會到對方的意圖,怒視著質問道:“耍我是不是?”
“餐廳守則還規定,員工不可激動暴怒,不過,你非要那麼理解,倒也不是不行。”
“你——你這個小人……”陳銘戟指著趙弘飛,嘴唇一陣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
不多時,兩輛救護車和兩輛警車支援趕到。
趙弘飛大咧咧的和戴筱萱分別躺到了擔架上,他們將前赴國立醫院配合驗傷。
而劉鳴皓等五人卻被十名探員扶進了警車。
【作者題外話】:四千字大章,讀者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