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將傾(1 / 1)
一星期的時間很快過去。
連東海域槍擊事件最終因線索中斷而無疾而終。
蔣祁因為查獲四百公斤頂級‘白貨’而獲得北省戰區表彰,並加上之前的軍功依序列晉中校軍銜。
十月份已經接近尾聲,蕭索的深秋,整個連州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亢奮狀態。
當然,除了股票一日三跌停的馮氏集團。
而且不止股票,馮氏的大量外圍的地產、店鋪、乃至債券都在被瘋狂的低價鯨吞,而馮旻卻是一籌莫展,素手無策。
10月28日,馮氏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陶亦推門而入,一身圓潤的職業裝今天卻提不起馮旻任何的興趣。
“馮總,這是今天上午銀行發來的催款單。”
望著扶著下頜似乎蒼老了十幾歲的馮旻,陶亦的心裡充滿了野草般瘋長的快意。
“沒錢了,告訴他們,可以隨意向銀行申請執行。”
馮旻低頭捏著鼻樑,陶亦沒看到他那一閃而逝的狡黠。
啪!啪!啪!
“馮旻吶馮旻,你也有今天?”
隨著一陣掌聲,趙弘飛一臉笑容的推開虛掩大門,徑自走進室內,然後大咧咧的坐在那裡。
“是你,你怎麼進來的?”
別說馮旻了,就連陶亦也是瞬間臉色大變。
想到那個屈辱的夜晚,還有那‘五百萬’,她直接向屋外呼喊道:“保安呢?保安!”
反應比之馮旻還要激烈,而反觀馮旻,此時卻平靜了許多。
“別白費力氣了,大樓裡的人都快要跑光了,他現在就是一個窮鬼!”趙弘飛說著,還俏皮的衝著馮旻指了指。
“你這個卑鄙的小人!”馮旻撫著胸口,咬著牙一臉青白的顫抖著站起身。
“沒錯,我是小人,但你知道你的股票都是誰買走的嗎?”
趙弘飛一臉狂熱的得意,瞟了眼陶亦,然後繼續注視著明顯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翹辮子的馮旻。
“不是李恪,也不是我,是高繼成!是你的合作伙伴。”
此時的趙弘飛甚至有一種神經質的病態狀態,像是東方不敗,又像是林平之,總之不像嶽不群。
“你——你胡說!”馮旻顫抖的戟指著,臉上寫滿了不信。
“你不信也無妨,你可知道他高繼成是如何收購的麼?”
“是李恪!是他秘密聯絡你馮氏以外的所有股東,一齊拋售了股票,這才是引起馮氏證券崩盤的根本所在。”
趙弘飛自說自話,像是在總結自己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你——!噗!”馮旻一口老血嘔出,撫著胸口軟軟向後倒去。
“董事長!”陶亦雖然恨著這個老色鬼,但有些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於是,一臉關切的搶上前扶住了馮旻。
“哼!這時候知道吐血了!”趙弘飛傲慢的啐了一口。
“你——你就這麼恨——恨我們馮家?”靠在陶亦的懷裡,馮旻有氣沒力的顫抖的指著趙弘飛。
“你知不知道,紀凌菲才是你真正的敵人!”
“沒錯!我恨她!但我更恨幫兇,幫兇比我的敵人更該死!你們更該死!都去死吧!哈!哈!哈!”
趙弘飛狂笑著,在陶亦有些害怕的注視下,離開了馮旻的辦公室。
但殊不知一個多小時後,莊兒河漁場某荒蕪的沙灘上,趙弘飛孤單的矗立在那裡。
而不遠處,一身救生員裝束戴著墨鏡的馮曉鳴快步出現在他的身後。
此時的他雖然恨不得殺了這個背對自己的人,但他不敢,因為他知道,馮家能不能起死回生,此時也在這個人的身上。
仇怨算個屁?道德又算個啥?在錢和權面前,他們除了不堪一擊,還是不堪一擊。
此時的他如果還想跟趙弘飛談仇怨,還是需要馮氏站起身來再說。
否則,他根本不配,就像小的時候,趙弘飛無力反抗他們那樣,其實是一個樣。
“找我來這裡幹什麼?剛才在我家還沒鬧夠麼?”
馮曉鳴沒好氣的質問了一句,但饒是如此,這已經是他此刻能夠挽回積分尊嚴的極限。
“呵呵。”趙弘飛輕笑了一聲,沒有理會語氣生硬的馮曉鳴,而是淡淡的嘲諷道:“你照比你父親差遠了!”
“你——!”馮曉鳴一窒,剛要說話,卻被對方直接擺手止住。
“好了,馮公子,我不跟你廢話,我問你,錢都收到了沒有?”趙弘飛說著抱起了肩膀,微揚著下巴帶著些許揶揄的瞟著對方。
趙弘飛的一句話卡住了對方的脖子。
下一秒,對方紅著臉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們?”
可對於馮曉鳴感謝式的言辭,趙弘飛非但不領情,反而嗤之以鼻的輕笑了一下。
“呵呵,這是我聽到的本世紀最好笑的一個笑話,不過話說回來,陶亦不錯!”
“你——!”馮曉鳴一怒。
而趙弘飛甚至有些誇張的揉了揉自己的下頜,並注視著對方冷笑的撇著嘴。
“給你!”
馮曉鳴下意識的接過檔案袋,瞟了一眼,然後抬頭問道:“什麼?”
“這是張天佑意圖嫁禍給我藏毒的證據復件。”
馮曉鳴臉色一怔,冷哼了一聲,譏諷道:“難道你還想讓我馮家為你伸張正義?”
“哈哈哈!”趙弘飛一陣驕狂的嘲笑著,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瞥了對方一眼,背過身傲慢道:“昨日黃花,就憑你們馮家也配?不怕告訴你,我可是好心!”
“你有好心?”馮曉鳴也冷笑反嗤道。
“呵!呵!呵!隨你怎麼想吧,但說真的,我雖然盼著你們死得慘,可我確實不想你們死的太快。”
趙弘飛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視之意。
“你——!”馮曉鳴一窒,聽著對方的話,他感到一抹明顯被輕視的屈辱。
但他卻無能為力。
下一秒,他怒斥問道:“你什麼意思?”
“嘖!嘖!嘖!真是虎父犬子吶!”
趙弘飛冷哼著別過身,望著大海的方向,淡淡道:“你們的這些資金堅持不了多久,失去馮氏的支撐,你們固然又新生的希望,但卻根基淺薄,長此以往,你們還是必死無疑。”
“哼!”馮曉鳴雖然不快,但還是嘴硬辯道:“這跟你被誣陷有什麼關係?”
“張天佑是紀凌菲的留守大臣,他如此不理智的輕挑事端,紀凌菲雖然張狂跋扈,但卻生性謹慎,一旦事驚動方,必然返回主持大局,那樣李恪只能倉促出手,他倆扯開遮羞布鬥起來,你馮氏才有一線喘息之機。”
馮曉鳴臉色已經完全變成白色,嚥了口唾沫,驚道:“你知道李恪在搞小動作?”
“不,他在搞大動作。”趙弘飛擺著手,眼角掛著一抹嘲笑的味道。
但這一次馮曉鳴卻沒有露出敵意,而是失聲問道:“你不是恨紀凌菲麼?”
“恨!”
“那你為什麼要幫她?”馮曉鳴問道。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了。”趙弘飛說著,一臉的高深莫測
“什麼?”馮曉鳴不解。
“你剛才不就問過我,為什麼要幫你麼?”
“啊?這……”
馮曉鳴的眉頭幾乎擰到一塊兒,這個時候他才漸漸發現,眼前這個男孩兒已經悄悄成長到令自己仰視的地步。
速度之快,勢頭之猛,讓他眩暈,更令人髮指,連跟他說話,自己都要反覆咀嚼、思索。
“你好自為之吧!”
“你——你回來!”
馮曉鳴嘶吼著,但趙弘飛卻頭也不回的手插著兜離開了海灘。
與此同時,連州某私人會所深處——
昏暗包廂內,一老一少兩個穿著華麗睡衣的男人正靜靜的假寐著躺在床上,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兒正賣力氣的為兩人揉捏洗涮著腳踝。
“爸,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李金勇側目問道。
“不急,準備的越充分,成功的希望越大,果實越豐厚。”
“那馮氏……”
“呵呵,馮氏就算不死,也是苟延殘喘。”
李恪沒有睜開眼,而李金勇則已經是側著身,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趙弘飛的遠途公司?”
“放心吧,他既然在協議時間上做了手腳,他就不會給馮旻錢的,否則他豈不是白費功夫?而且他可是還給了陶亦五百萬呢,誰一宿能值五百萬?”
“也是,白天他還去馮氏好一陣羞辱,差點沒把老馮旻氣死。”
“呵呵,是吧?”李恪滿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兒子。
而大受鼓勵的李金勇繼續道:“馮氏確實如父親說的那樣,沒有這筆兩億的救命錢,麗景三期和工業園也註定保不住。”
“是啊,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邊以‘白貨’和張子浩棘肘紀凌菲,一邊趁勢拿下這兩處工程,再以工業園基建工程藉機交好連州四姓,到時候……”
“到時候,我們就是連州第五姓。”
“哈哈哈!”李恪聞言一陣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承認,但卻也沒有否認。
按說兒子的話已經可以說狂妄,如果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必然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
但這句話,實在是太入他的心思了,幾乎可以說是他畢生的目標,又怎麼會不讓他心動手癢呢?
【作者題外話】:三千字,第二更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