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敗事有餘(1 / 1)
百濟拉圖門口漸漸散去,但就在通往西城區的第一個非燈控十字路口,兩輛轎車死死的別在了一塊兒。
只見路基人行道上,兩個人影對面而站,同樣互不相讓,就像路邊的轎車。
“李司長,做人不能不給人留活路。”
“呵呵呵。”李恪訕訕一笑,虛指了指對方,瞥眼搖了搖頭道:“方長官的話我是真的聽不明白。”
方波濤注視著李恪,沉聲道:“趙弘飛!”
“哦!哦!沒錯!”李恪說著,聳了聳肩。
方波濤出現在此,他並不意外,他不但瞭解這師徒幾人,而且更瞭解人性,也許王連勝可以做到公而忘私,但他方波濤做不到。
況且,他本就沒打算致趙弘飛於死地,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想,也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於是,他面色平靜的望著方波濤說道:“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況且,想要他命的應該是紀凌菲,我想長官剛才也是看到了的。”
李恪說地一臉無辜,但方波濤卻有些尷尬的上前一步,怒叱道:“他還是一個孩子!”
他當然尷尬,因為剛剛他根本沒敢露面。
不過,他也沒辦法,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他更怕徹底激怒那個女瘋子而連累趙弘飛。
“孩子?方長官不覺得好笑麼?你難道不清楚,這孩子這次惹出多大事端?”
方波濤語氣一窒,別過臉冷哼了一聲。
而李恪繼續道:“他心機深沉的讓我都覺得可怕,否則,紀凌菲也不會這麼不顧吃相的動殺心,甚至沒有阻止張天佑的愚蠢嫁禍行為。”
“紀凌菲動殺心?”
“如果說之前還沒有決心,不過經過剛剛這件事,你覺得呢?”
李恪揶揄著,方波濤也有些跳著嘴角怒叱道:“你是不是覺得紀凌菲可以在連州一手遮天了?”
“錯,紀凌菲在王長官面前屁都不是,在你方長官和四姓面前也只能規規矩矩的。”
“哼!”方波濤面色稍霽。
“沒錯,規規矩矩,這四個字很適合你,做人確實要規矩一點。”
“話是不錯,但我也有一句話提醒方長官,做人嘛,除了規矩,也得現實一點,因為你畢竟不是上帝,無法要求會所有人去遵守你的規矩。”
“我的規矩就代表法律,公正無私的法律。”
“哈!哈!哈!”
李恪似乎聽到了好大一個笑話,幾乎笑出了眼淚。
然後揶揄的望著有些錯愕的方波濤,搖著頭戲謔道:“公正無私?言過其實啊,你遠沒有你大師兄那般的古板固執,那般才華;更沒有慕家大少那般近妖似鬼的多智與狠辣。”
這一刻,李恪的眉宇與表情,寫滿了不屑。
“你——!”方波濤語氣一窒,叱問道:“那又如何?你到底什麼意思?”
“跟我講規矩?你難道就完全守規矩麼?”李恪傲慢的瞟了對方一眼,
“我守不守規矩自然有國家內衛署生殺裁決,不過倒是你,和紀凌菲一樣,別讓我抓住證據。”
“好好好!隨你怎麼說,可你難道不打算繼續保護趙弘飛了麼?”
方波濤一怔,旋即有些惱羞成怒道:“他不需要我的保護,我也沒能力保護他。”
“真的?這孩子這些年做過哪些?你這個主管司刑律法的副州長真的不清楚?”
“只要他犯了法,我也同樣不會放過他。”
“是啊,沒錯!但他是連州法學系首屈一指的高材生,他會傻到自己去犯法?”
“那又如何?他不還是沒越界麼?”
“對啊,不過剛才那是什麼場合?他還算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麼?橫刀奪愛的張子浩卻灰頭土臉的要死,甚至險些惹上牢獄之災,紀凌菲都有些失了方寸,就憑這,方長官還相信他還是一個孩子麼?”
方波濤知道自己說不過對方,確切說是確實無話可說,但還是別過臉,嘴硬道:“想要活著算不得犯罪,特別是面對你們這些人。”
“嗤!”李恪輕笑,搖了搖頭淡淡道:“算了,我保證不為難他,但是,有些東西他必須交出來,我想他也會知道進退,因為他夠聰明!再說,方長官也不會讓我空手而歸吧?”
“依你!哼!”冷哼了一聲的方波濤轉身離去。
叮——鈴——鈴!回到車上的李恪也緩緩的接起了電話。
“父親,趙弘飛返回麗景別墅了。”
電話裡,李金勇還沒待說完,就被李恪直接打斷。
“好,盯著就好。”
“可是父親,他……”
“好了,你給我記住,他和紀凌菲矛盾已經完全激化,留下他對我們才更有利。”
“為什麼?”
“因為只要有這小雜種在,方波濤對我們就必須有所容忍,而同樣,他會更加仇視紀凌菲;而紀凌菲這個女人也會抓著這個執念,對我們大大的有利。”
“可——可王長官……”
“他代表不了王長官,但王長官的命令需要他去執行,縣官不如現管。”
李恪的聲音已經帶著稍許不耐,李金勇雖然不甘,但卻還是不得不應承。
“是,父親。”
與此同時,國立銀行頂樓——
紀凌菲剛剛在電話裡對著張天佑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痛批,撂下電話的同時,轉過身,對著張子浩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就這麼急麼?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滾坐在沙發上的張子浩一臉倔強中掛著半面掌印,但他還是不服氣的直接反唇相譏,道:“我就是要羞辱他,這不也是你的授意嗎?”
“荒唐!我讓你這麼愚蠢的行匹夫之舉麼?”
啪!紀凌菲嘶吼著,同時又一巴掌直接扇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張子浩又一個趔趄,從沙發直接摔至茶几中間。
紀凌菲無視張子浩的不服不忿,怒斥道:“你這麼沉不住氣?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打草驚蛇,今天怎麼會如此的被動?”
“我就是不服氣,他就是一個廢物,他憑什麼?”張子浩也豁出去了,五官猙獰的嘶吼著。
“混蛋!他廢物?你看沒看到今天我們有多難堪?有多兇險?你已經21歲了,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居然如此意氣用事。”
“我……”
“你給我閉嘴。”
啪!紀凌菲有事一巴掌。
再次被扇飛在地的張子浩依舊是滿臉的不服氣,但卻也不敢在大聲張揚,只能在那裡憋著怒氣和委屈仰望著自己的母親。
“那也是因為李恪的出現。”
“屁話!沒有他攪渾了水,李恪哪有機會如此恰到好處的擊中你的脈門?還有,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入股鋼鐵買賣的?”
“我自己……”一提到這個問題,張子浩緊繃的表情也終於出現裂痕。
“你有那腦袋?哼!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高繼成?”
張子浩雖然嘴硬,但半晌之後,最終還是躲閃著目光輕輕的點了點頭,他是真的不想說,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說出來,她們的事就
“你好大的膽子,這麼大的事都敢不跟我商量,這個高繼成該死!其心可誅!”
“董事長息怒啊!”
“紀總息怒!”
司機、秘書以及眾護衛紛紛走上前,或挽住紀凌菲的手臂,或單膝跪地。
“你知不知道?鋼鐵的事我們付出了多大代價?這件事我還沒跟你追究,如今你又陷入和高菲的情感緋聞,還涉毒!”
紀凌菲一臉憤恨通紅,指著張子浩,身子氣的更是直髮抖。
“他們沒有證據!他們能拿我怎麼樣?”
“放屁!你是我紀凌菲的兒子,凌菲鋼鐵期貨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我告訴你,鋼鐵、涉毒、緋聞,明天報紙一出,你就是有一百張嘴,也撇不開這三盆髒水,弄不好你會坐牢的。”
“那高繼成……”
紀凌菲的抽打與嘶吼終於讓他漸漸清醒過來,想到這段時間高繼成的慫恿和支援,特別是一再表示要把高菲嫁給自己,張子浩連腸子都悔青了,但他哪裡敢和自己的母親說這些。
“這個時候了,還高繼成?”紀凌菲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你知不知道?高繼成和趙啟航會樂死的,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你要不想坐牢,我就非救他們不可,還有李恪,我要想救你,就得吞下牙齒,就得容忍他做大。”
啪!張子浩再一次被扇飛出去,這一次他沒有再多言,而是在呆滯了片刻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膝行至母親面前。
“媽——媽媽,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能坐牢的,兒子不想坐牢啊,你答應他們吧。”
堪堪想通幾分問題嚴重性的張子浩,第一時間就慫了,抱著紀凌菲的大腿嚎啕大哭,活脫脫一個被搶了玩具的孩童。
“你太讓我失望了!”恨鐵不成鋼的紀凌菲也嘆息著揚著頭,忍不住落下一滴清淚。
“媽,你救救我,救我啊,媽。”
“你起來。”
紀凌菲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力,但張子浩這一次卻異常固執,根本不為所動。
“我不起來,嗚!嗚!嗚!你救救我!”
這一刻,紀凌菲身心俱疲,打定主意救兒子之餘,也更堅定了殺心。
“子浩你起來,媽有話和你說。”
“我……”
“你給我起來!”
“捏死螞蟻不過分,甚至是理所當然的,但你不能只專注於去捏死螞蟻,即便他可能已經成長為一直比較強壯的螞蟻,你懂不懂?”紀凌菲頓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繼續道:“況且,他現在根本不是螞蟻。”
想到剛剛趙弘飛充分的準備,紀凌菲都忍不住有些不寒而慄,如果假以時日,下面,她簡直不敢想下去。
“你放心,你是我的兒子,我不會允許你坐牢的,但是……”
面對母親的欲言又止,張子浩連忙追問:“但是什麼?母親你說。”
“張宏宇真的不能留了,我已經通知你叔,至於張宏攀,他畢竟是你的人,我想徵詢一下你的意見。”紀凌菲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我……”張子浩低下頭。
“說!”紀凌菲嘶吼著直接將張子浩拉起身,並乾脆推到沙發上。
“我紀凌菲的兒子還沒膽量決定一個草芥的命運麼?”
“我想留下他。”
“好,那就留他一命,讓他去大洋聯盟東澳鋼鐵辦事處,立即動身。”
“謝謝,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