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定音（1 / 1）
就在方波林自得的碾拉著氣場，眾人也紛紛交頭接耳的當口，一臉黑、長、沉的李孟嘗直接拍案而起。
“畢竟！畢竟！畢竟個屁！你們還嫌丟人丟的不夠是不是？”
李孟嘗說著興起，唾沫橫飛的離開座位，直接在方波林身後呼呼踱步，並喘息著嘶吼道：“北省高校教育連年靠後，沒有幾輪硬仗根本翻不了身，如今可好，沒等翻身，這——這簡直是天大的醜聞，就連學生們都知道，你們居然在這裡大放厥詞，你們還有何面目教書育人？”
“校長說的有道理，這件事關係到我連州大學的百年聲譽。”
“沒錯！這是對學術的褻瀆，更是對法律的褻瀆，趙弘飛的行為已經不是普通的學術問題了。”
張玄寧和李久成先後起身，風向逆勢折衝，而且李孟嘗還在怒吼著。
“保衛處的現在也搞起學術了？”
“聶承鋒，你——！”李久成的連瞬間漲成猴屁股，李孟嘗更是眉毛一挑。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連平日裡頭都不抬科研處處長聶承鋒都開口了。
“聶處長，不要人身攻擊。”
“校長，非罪而定，難道不是更大的人身攻擊麼？”
面對李孟嘗的敲打，聶承鋒侃侃而談。
“聶處長，有道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人事處長張玄寧笑眯眯站起身。
聶承鋒剛要反駁，但看到對方手中的東西，瞬間卻說不出話來。
這時，他才想到，自己侄女的前途還在對方的手裡，是啊，對方是人事處長，她侄女聶玲玲能否成為一名連大正式教員，還得看這個姓張的臉色。
“哼！”
聶承鋒冷哼著坐了回去，而張玄寧的臉上卻露出一抹更加得意之色，只聽他侃侃講道：“各位，你們難道忘了他趙弘飛學的是什麼嗎？”
宋嘉寧也被憋的老臉通紅，看著李孟嘗挺身反駁道：“學什麼又如何？現在並沒有證據。”
“舊金山方面的證據很充分，只是調查局那裡不願意承認罷了。”
面對一口咬定且避實就虛的李孟嘗和一群趨炎附勢的眾口跟風，一臉慍色的方波林也被激出了火氣。
下一秒，轟然起身反唇爭辯道：“無論怎麼說，他終歸還只是一名學生！拋開事實真假，這只是一篇畢業論文，而且還停留在學校論文件案庫，並沒有造成如李校長所說的什麼嚴重的後果，就是現在鬧到省教協裁委會，也不至於就這麼判了趙弘飛‘死刑’。”
“你——！”李孟嘗有些無言以對。
對於方波林，他也頗為忌憚，可一想到紀凌菲的保證，他又堅定起來。
“不管怎麼說，趙弘飛必須嚴肅處理。”
眼看針尖對麥芒，宋玉華一邊衝著方波林使了下眼色，一邊站起身。
“校長，我們是不是先向州公署再請示一下，你看……”
而就在這時，李孟嘗的秘書在邊座突然起身，然後不顧失禮的匆匆上前，同李孟嘗低語了幾句。
方波林等人暗呼不妙，特別是看到李孟嘗愈發平靜的表情。
“玉華處長，事實已經清楚，岡德的證據很充分，我們連州校董會足以自行裁決此事，而且，連州大學的校風校紀不能壞在我們的手裡。”
“李校長什麼意思？請直言。”已經這樣了，方波林自然毫不讓步的冷言質問
“當然是按校規處置，取消涉事學生趙弘飛的學位，勒令肄業，五年內不得參加任何學術考試或職稱評定，並通報公署人事司以及省署總人事司。”
“什麼？”
“啊？”
整個會場再度譁然。
如李孟嘗所說那般，對於一個學生來說，這簡直和刑法中的死刑沒啥區別。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連州大學，這條校規已經多少年沒用過了？
“校長是不是再考慮一下。”姜興坤也再次起身苦勸。
“校長，這條校規是必須經過公署審議的。”宋玉華的聲音有些陰沉，帶著明顯的提醒味道。
“我覺得你最好三思。”方波林的表情也是一陣青白翻轉，他太瞭解這老對頭了，規勸和乞求，在此時已經毫無意義。
三人及其他高層再一次或暗或明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但這一次的李孟嘗似乎再無顧忌。
“我考慮的很清楚，我堅持我的主張。”
方波林和宋玉華等人還要再說，但李孟嘗已經快速的舉起一份名單。
場面頓時再次一靜，下一秒，李孟嘗直接掃視眾人清口道：“這是下一年度我校的招生計劃，我決定響應公署關於民主議政的決策方針，此次計劃完全交給波林副校長和宋玉華、姜興坤兩位主任全權處理，其他人配合，而我只負責統籌全域性。”
包括方波林和宋玉華在內乃至一些高層和教研講師紛紛失色。
而這時，李孟嘗終於露出一抹微笑，瞟掃著眾人。
“此外，我還宣佈一件事，適才的招生計劃是經過王連勝長官親批的，你們可明白？”
可明白？在場有傻子麼？
宋嘉寧面如縞素，方波林更是陰晴不定，但有一點他們都可以確定，辯論的天平已經不可逆轉。
而且，每年的招生計劃他們可是一點份都沒有，今年他李孟嘗居然全部拿出來，而且他們還能分一杯？
這只是誘惑麼？
說交換似乎更貼切，弟弟，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為力啊，方波林暗歎。
……
整個會議室一片肅靜，而對眼前的一幕，李孟嘗很滿意。
只見他點了點頭，清嗓道：“現在對適才我的兩項意見，集體表決吧。”
話音未落，三隻手已經舉起，然後四隻、五隻……
最終方波林也嘆息著舉起右手，大勢已去，姜興坤和宋玉華也只得緩緩抬手。
“唉！”宋玉華暗暗嘆息。
“亞玲，我盡力了！”呢喃著，說真的，她也確實已經盡力，而且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可她不會知道，她此刻的善舉和之前對趙弘飛的照顧，卻在兩年後救了她女兒一命。
……
“好，全票透過！”
李孟嘗志得意滿的掃視著整個會場，此刻的他極盡意氣風發，但他還不知道，僅僅兩年後，他就身陷西澳斯科特，家破人亡。
“那就拿出我們連州大學的效率，下班之前將這件事敲定、公示，中午我在二食堂給大家備飯，誰都不許離開學校。”
“是，校長。”
“好，散會。”
走廊裡，方波林依舊想不通，如果說以前只是紀凌菲，但這一次，王長官為什麼這麼統一契合的站到了李孟嘗的一邊？
而且就像弟弟預測的那樣，如果沒有王長官介入，就算只是他自己在這裡，也由不得李孟嘗如此猖狂跋扈。
想到王連勝和弟弟的關係，再想到趙啟瑞和那謎一般的慕孝傑。
“也許是該和弟弟再好好談一談了。”方波林呢喃著，加快速度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混蛋！”
重重的將電話摔靠在話機上，手機被收走，連電話線都被切斷了。
方波林杵在辦公桌前，喉結微微湧動，閉目、深吸一口氣，並搖了搖頭。
大事去矣！
半小時不到，還沒待眾人趕去食堂用餐。
校園行政公告就被緊急的刷版式更新，如同城頭變幻的大旗，而頭版頭條正是《關於趙弘飛抄襲事件的處理公告》。
“啥？肄業？”一個大一小胖子忍不住扶了扶眼鏡，表情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身邊的同學。
“我靠！不會吧？”
一個滿滿黑眼圈的遊戲老鳥忍不住驚呼，甚至還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假前評分表，上面明晃晃的扣著‘缺課半數以上’的差評印章。
一瞬間，就連他也感到脖頸發涼，是啊，大學霸都不能倖免，何況他一個地地道道學渣？
“我沒看錯吧，多少年都沒有肄業生了？”
“是啊，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怎麼會？我們又沒抄襲。”
“是沒抄襲，但缺課一百多節，也可以開除學籍的。”
“這……”
全校再度譁然，眾說紛紜，有人舉手贊成，自然有人慼慼不平。
但在趙弘飛的問題上，除了感嘆校長的果斷強硬之餘外，完全分成兩派，少數師生抱以惋惜與無奈；而大多數則是滿滿的幸災樂禍，特別是那些同年同班學生。
鮑勃滿眼的狂熱，在再三確認了好幾遍之後，拔腿向校門外奔去。
傍晚，和之前每一個普通的日子一樣，北方不夜城——連州的不夜又一次重新開始。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
優美的旋律縈繞在奢華古樸的餐廳內，偌大的空堂，十五個桌子圍滿了三百多個年輕的男男女女。
三十幾名高叉旗袍、高跟鞋且長相甜美的服務員抬著十幾只烤全羊款款上前。
“同學們，今天張少請客，大家儘可能敞開了吃，我代表張少宣佈，從今晚開始到畢業典禮，我們天天晚六點鐘在這裡集合，舉起杯，敬浩哥！敬菲姐！”
從澳洲匆匆趕回的張宏攀端著酒杯招呼著眾人，居然帶上了幾分衣錦還鄉的氣場範。
“嗷——！”
“嗷——！”
“敬浩哥！敬菲姐！”
相比於歷練半年更加成熟的張宏攀，鮑勃雖笨，但作為同樣的‘浩哥幫’資深小弟，他卻也是不遺餘力拍馬態度。
主位上，同高菲並肩而坐搖曳著高腳杯的張子浩滿臉的愜意和受用。
高菲雖然心頭還有些不忍，但奢華迷醉的場面和萬人中央的感受還是很快讓她再度迷失。
不僅如此，同樣彈冠相慶的還有趙啟航一家。
奢華的趙氏洋房內，從趙弘博那裡接到訊息的魏穎直接謝絕了約好的飯局，並親自下廚精心準備了一場燭光晚宴，直到趙弘博赴宴歸來，夫妻還在親密的洽談交流中，恍然不知已過去幾個小時。
趙弘博都不禁有些吃驚，要知道，這在市場極不景氣的幾個月裡，家裡這般的琴瑟和鳴幾乎不可見。
可能趙弘飛上次留給他們的傷痕太大了，想到這裡，除了一陣握拳的暗暗鼓舞，趙弘博也款款走進向餐廳。
“兒子，跟我們好好說說。”
“媽，我先喝口水。”
“好好，你喝，你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