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絕情之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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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窟公寓內,被裹狼藉,垃圾外溢,這裡就是趙弘飛新近落腳的地方。

這一陣子,他沒有去別墅,更沒有回筒子樓。

可以說,就像那些聯鯊隊員一樣,他對於危險的感知,也幾乎到了一種痴迷與本能的程度。

“呼——!”

趙弘飛伸了個懶腰,一夜的排解,讓他感受到了幾分神清氣爽的舒適。

而一旁,那個倒黴鼠眼男的妻子也早在清晨時分就離開了,拿著那份諒解協議,而她昨晚來此的目的也自然就是那份協議。

但她可能還不知道,她得到的,只是趙弘飛個人的諒解,至於刑事上的問責,除了可以從輕處理之外,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這套手法和對付劉鳴皓,如出一轍。

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就像紀凌菲想的那樣,狼吃羊,羊吃草,天經地義。

所以,某種意義上講,他被紀凌菲殘忍對待,並不冤枉。

甚至可以說,她倆都不是啥好人,只不過紀凌菲比他強大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

那麼屈辱的童年與生活,想養育出一個悲天憫人的聖人,幾乎不可能。

嘭!趙弘飛自嘲的開啟一罐啤酒。

咕咚咕咚,幾乎一飲而盡,菸酒不分家,趙弘飛的這個惡習,幾乎可以追溯到小學六年級。

要知道,那時候方佳慧還在身邊呢。

踢!踢!趟!趟!易拉罐盒子留下一長串與地面的撞擊聲。

“爽!”趙弘飛抹了抹嘴,並打了個飽嗝。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趙弘飛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坐起身。

‘00’打頭?還是個國際來電?趙弘飛又苦笑的自嘲了一下。

“會是誰呢?”

距離上一次覺醒的失敗,也就是被趙弘博毆打的那天,他又已經休息了兩天。

“你好,我是趙弘飛。”

“我們是舊金山斯坦福大學法務處。”

“什麼?”舉著電話的趙弘飛面色一變,撲稜一下坐起身,臉上瞬間睡意全無。

難道紀凌菲又扯出什麼么蛾子了?

但接下來,電話裡的聲音不但打消了他的疑慮,甚至還讓他忍不住激動與微微的顫抖。

對方居然表示念在他是一名學生不予追究,只要他能獲得起草合作者之一張子浩先生的諒解。

趙弘飛知道,這一點並不容易,甚至有可能依舊是一個陷阱。

但此時,明顯病急亂投醫的他,除了試著死馬當活馬之外,還有其他選擇麼?

不管如何,為了自己,為了父親,他最終還是得勉勵一試。

也許奇蹟真的發生也未可知,況且,出了連州城,紀凌菲也不是啥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想到這些,趙弘飛又恢復了幾許鬥志。

“好,我明白,謝謝你們,拜託了。”

一邊,是神秘能量接引出現瓶頸式障礙,連連挫敗。

而另一邊,是本就深受現代教育薰陶的他,還是渴望自己做一個正常的人。

然後出人頭地,給父親平反昭雪,最終娶妻生子、其樂融融……

如今,機會似乎又在向他招手了,雖然他也大概能想到,這件事到底該有多難?

但再退一步說,如今已經這樣,他還擔心失敗麼?

就算失敗了,他們充其量再羞辱自己一番。

而且,從另一個方面講,就算失敗,就算是陷阱,也還能起到一些麻痺他們的作用吧?

他們更加放鬆對自己的警惕,更有利於他的‘能量覺醒’計劃,似乎就是這樣。

踢哩嘡啷……又一陣易拉罐被踢翻的聲音。

趙弘飛連滾帶爬爬起床,結束通話電話的他再次恢復到發現稻草的溺水者狀態。

他要拼一下!必須拼一下!

接下來的三天似乎很漫長……

在張子浩那裡接連吃癟,趙弘飛只好順勢前去求見已經消失了好幾個月的高菲。

可近段時間,深居簡出的高菲哪裡是他想見就見的?

深夜裡,暴雨中的趙弘飛依舊直直的跪在高氏醫館的門前。

寒冷、飢餓、還有體內那股又漸漸膨脹的神秘能量——絕情。

歪打正著啊,從昨天開始,他終於摸到破壞領域所需的最後一股負面能量的門檻。

而他更想不到,這個契機,就在高菲這裡。

困頓勞累,搖搖晃晃,就在趙弘飛即將暈倒之際,一把大傘突然隔絕了大多數的雨水。

內心一喜的趙弘飛艱難的抬起頭。

但眼前微笑的表情無疑如同悲喜兩重天的重重耳光,居然是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方波濤?”

“弘飛,我來晚了!我……”

方波濤語氣誠懇,但對方根本沒工夫去理會他的真情流露,更無視他面容上的疲憊。

是啊,他也是剛剛從泉州匆匆趕回,從在張怡華那裡得到訊息,再到趕到這裡,前後不足二十分鐘。

他盡力了!

而且他自認為,如果還有一個人是真心實意對趙啟瑞父子的,必是他無疑!

“你給我滾!”

收縮著體內暴虐的能量,趙弘飛表現的用盡全力的將對方推了出去,就連撐開的傘也被踉蹌的方波濤丟在雨水中。

方波濤有些蒙了。

他怎麼說也是跆拳道藍帶,有著不錯的功夫和體力,居然被一個不吃不睡三天的人輕鬆推開,但此時他沒有時間考慮這些。

“弘飛,跟我走,你這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你父親也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

暴雨中,方波濤嘶吼著,並再次上前去抓趙弘飛的手臂,但得到的卻是對方激烈的掙扎。

“別跟我提我父親!”

一提到父親,趙弘飛再也把持不住那僅有的耐性,嘶吼著,掙扎著。

這一刻,耳膜嗡嗡的方波濤甚至有些後悔數日來的袖手旁觀,乃至多年來的麻木。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也許自己做的真不夠。

“我知道我對不起師兄,但弘飛,你一定相信我,我和老……”方波濤想再試著去拉對方,但卻再次被無情乾脆的拒絕。

“不,你給我滾!”

“你這孩子……”

“誰是你孩子,你給我滾,岡德方面已經通知我,只要張子浩肯撤函,就可以不予追究。”

“你相信這個?別傻了!”方波濤抹了一把臉,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還有自責。

但趙弘飛似乎鐵了心,仍然固執的跪在那裡。

“昨天,李孟嘗也來了,他也答應,有望恢復我的學籍和學位資格。”

“弘飛,木已成舟,你的學籍早在第一時間就被省教協取締革除,他們只是在……”

方波濤想說出紀凌菲的真實想法,但想到種種忌諱,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

可趙弘飛卻聽的一清二楚,看來自己猜得不錯,但那又如何,除了一抹灰心閃過,他的心早已完全麻木。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般,他已經輸無可輸,一無所有,可即便那麼想,他還是故作吃驚的搖著頭。

“不會的,李校長給我看了校委會的決議,只要達成諒解,我就有希望恢復學位的機會。”

雨中的趙弘飛似乎有些歇斯底里的瘋狂。

但他的內心卻是漸漸冰涼下沉。

他知道,方波濤的情報應該不會錯,他更沒必要冒著大雨跑到這裡騙自己。

而方波濤,又是擔心又是難過,想要阻止卻又苦無辦法。

“弘飛,你……”

“你走!給我走!我不需要你在這裡裝好人,要不是你,我父親也不會那樣,我也不會有今天,我不想看到你們。”

趙弘飛連滾帶爬的去推對方,可此時的他似乎沒有了力氣,直接摔倒在泥濘中。

此時,他已經不再對此抱有希望,但既然來了,這出戏還是要演完的。

失之東隅,得之桑榆,這一次也許他真的能參透破壞神領域之力的門檻。

方波濤想再去扶,但看到對方堅定兇狠的眼神,最終只好妥協退避。

“好,我走!但弘飛,你相信我,好好冷靜冷靜,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你走!”

“好,我走,我走,我馬上走。”

堂堂連州副州長,卻在雨水中被一個大男孩喝罵的退避離開,而趙弘飛似乎也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嗚——嗚——嗚!”

稍長几許的頭髮在雨水的潑打之下已經邋遢至極,貼身的衣服幾乎將他和暴雨裹挾在一起。

一潑潑裹著血紅的雨水隨著額頭的一下下砸落被潑濺四起,狼狽的不能再狼狽。

馬路對面,一扇漆黑的玻璃窗後,扶著望遠鏡的張子浩一臉愜意的站起身,而一旁的齊凱則是討好的哈著腰,在得到對方的首肯後,才獻媚的俯身到望遠鏡前。

“喂,母親,我給你發的影片你看到了吧?”

“嗯,看來確實不像作偽。”

幾公里外的國立銀行頂樓,紀凌菲正玩味的望著投影大螢幕,上面播放的正是剛剛趙弘飛與方波濤爭執推搡的一幕。

“方家老二還是重情之人吶。”

“姑姑,吃水果。”一身輕紗裙的紀嫣端著一盤瓜果,款款來到紀凌菲身旁,掃了眼螢幕,道:“姑姑不是說,慈不掌兵,義不養財麼?”

“沒錯啊,想做大事一定要夠狠,我說的狠可不是好勇鬥狠的狠,而是真正的果斷狠辣。”說著,吃下一顆葡萄,然後溫柔抬起頭,望了望臉色有些微變的紀嫣。

“人為財死啊。”

紀凌菲說著站起身,來到大螢幕前,望著大螢幕上的畫面,背對著紀嫣指著畫面的一個角落。

“這是哪?”

“高家醫館。”

紀嫣下意識回答,只見對方轉身回望著她,道:“沒錯,你覺得高菲對趙弘飛真的沒感情麼?錯!她很愛他,女人是最瞭解女人的,她騙不了我。”

聽到最後一句,紀嫣都忍不住微微腹誹,但還是討好的點了點頭。

“姑姑妙算。”

“傻丫頭,我妙算什麼?”訕笑著,招了招手,一旁的侍者急忙遞來一杯紅酒,只見紀凌菲輕抿著,繼續道:“高家想要攀上紀家的高枝,高菲也想要飛上枝頭,所以,她背叛了她的愛,還為子浩懷了孩子。”

紀凌菲都沒想過,其實直到這一刻,經過了反覆試探的她她才真的相信了高菲的肚子。

“啊?那孩子真的是子浩的?”

“那你以為呢?否則,就憑他高繼成就想拿走我九千萬的貸款?”

而說到這裡,紀凌菲又忍不住掩口一笑。

“姑姑,你笑什麼?”

“丫頭,你可知,這九千萬的來由?”

“這……”紀嫣語氣一窒,有些搞不清對方在賣什麼藥,下意識回答道:“這不是姑姑的金融扶持信貸麼?”

而聞言的紀凌菲反而更加得意的一笑。

“沒錯,但這筆金融扶持信貸的審批,卻是靠著趙弘飛的凍結款抵押批來的。”

紀凌菲的食指正指在暴雨中狼狽磕頭的那個悲情主角,而紀嫣那俏美的嘴巴幾乎可以容下一顆雞蛋。

而同時,脊背更是一陣溼潤和冰涼。

這一刻,她都不得不佩服姑姑的心機。

但她沒有發現,她的姑姑乃至他的表弟,甚至加上高家醫館內各懷心思的一家四口也都沒有發現。

在暴雨中嚎啕大哭的趙弘飛似乎已經悲催到了谷底,但那雙隱藏在雨水和絲髮之後的雙眸,卻閃爍著一陣陣陰冷殘毒的寒芒。

他又開始蛻變了,他的腦海中,已經感受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登堂入室之感。

這麼多年了,他也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

雖然被欺負至今,但包裹在皮囊之下的那具靈魂,早已不再是曾經的少年。

如今的他已經徹底放棄這條奉為目標的求學成才路。

但這還不夠,因為他早就感覺到,這一次,紀凌菲絕不會放過他。

想要活命,想要救父親,想要報仇,必須另想辦法。

就像王秀明說的那樣,換一個自己見長的領域。

如今這條路明顯走不通,連州之局可以說已是死局,也許,離開連州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再一想,有紀凌菲在側,全身而退的離開連州談何容易?

首先必須讓紀凌菲徹底放心,甚至還要讓多少年寶相莊嚴的王連勝暗中點頭。

大雨還在下,趙弘飛哭的愈發慘不忍睹,但眼眸和藏在水幕中的表情,卻如同阿鼻鬼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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