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尊嚴掃地(1 / 1)
東邊日出西邊雨,不同於電閃雷鳴的西城區,東城區不但滴雨未見,而且靠近東北角的大學城卻是萬里無雲的難得好天氣。
及至正午,坐在計程車上的趙弘飛抬頭仰望。
盛夏當毒的太陽,在斑塊的烏雲下也不得不收斂自己的光芒。
“小夥子,到了。”
“謝謝師傅。”
付了錢,趙弘飛低著頭走下計程車。
上午他去了交通銀行,不出他所料,蘇雯婧留給他的這張卡,恰恰是這三年多里,贈與她額度最大的三次的總和,整整70萬,外加上五萬多塊的利息。
冰冷的數字,讓他心如刀絞。
再望一望遠處那象徵驕傲的四個鎏金大字——“連州大學”。
那麼的刺眼、諷刺、還有屈辱……
下一秒,原本堅定的腳步反而有些虛浮,他不是來爭取什麼最後希望的,他——是來演戲的。
畢業已經迫在眉睫,他的戲份不多了,他要堅持下去。
而且,他已經分別從付瑤和高婭那裡得到了訊息,張子浩將在這個月之內離連赴岡。
雖然他不知道訊息準不準確,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傳遞訊息的真正來源,但他萬萬想不到,高婭會給他傳遞資訊。
“熬過這半個月。”趙弘飛低著頭呢喃前行。
……
接近飯點時分,但在連州大學南校門前,原本來去匆匆的學生卻紛紛放慢了腳步,駐足觀望、指指點點,有些甚至乾脆放棄了吃飯的念頭。
因為,一場現實版的狗血電視劇即將上演。
趙弘飛怔怔抬眼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冷臉,高菲比兩天前的那個晚上更漂亮了,一件香奈兒的敞式連衣紗裙和小皮涼鞋,除了有些緊張的臉之外,盡顯輕奢與靚麗。
蘇雯婧說得對,他還是愛高菲的,但這一刻,他也敏銳的對比感覺到,蘇雯婧的離開對他的打擊同樣不小,甚至超過前者。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率先進入角色的趙弘飛,絲毫不顧及周圍的評頭論足,也不去看對方身後不遠那凶神惡煞的李氏兄弟。
高菲的心也在暗暗滴血,熟悉且依舊愛慕的面孔,這種直麵人生的考驗讓她忍不住想要逃避,哪怕有著李虎、李蒙兄弟壓陣,她依舊有一絲想要躲開的衝動與苦澀。
可回頭想來,這應該是最後的考驗,張子浩和紀凌菲一定就在不遠處,如今箭已上弦,不管為了誰,她都退縮不得。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鼓起勇氣的高菲直接反咬一口。
“你問我?”趙弘飛一臉的詫異。
“沒錯?你和蘇雯婧的事,你以為我從前一點都不知道麼?還有張宏茜、鮑旭、還有那個寡婦常莉嬌。”
高菲越說越起勁,像是也要把這段時間的苦水倒出來似的。
傷害也是前進的動力,對方也很快就會走出陰影,就像兩天前的那個雨夜,高菲一廂情願的悄悄安慰著自己。
“我承認,這件事屬實,我們都犯錯,你可以離開我,但你沒必要這麼致我於死地吧?”趙弘飛顫抖著,似乎忍不住的質問著。
“我置你於死地?”
大庭廣眾之下,高菲彷彿被踩到了尾巴,端莊的髮髻也微微揚起,叱道:“你搞錯沒有?是張子浩在對付你,再說他對付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與我何干?”
這一刻,高菲帶著明顯逃避的意味,她是天之驕女,她即將赴岡德留學,她的臉面要比眼前這個男人的面子金貴的過,即便自己還愛他。
而對面,饒是趙弘飛心如鐵石,面對無情的高菲,他還是忍不住一陣心殤。
可以說,高菲抱著的想法和王連勝乃至無奈的方波濤帶著異曲同工得到意味,又不是他們做的,他們也不好出手阻止。
捏著拳頭耐心道:“高菲,我不是在說你和張子浩的問題,我……”
“我和張子浩怎麼了?咱倆現在沒有任何關係,我的事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高菲粗暴的打斷了對方的話,惱羞成怒的她,像是一隻受到了驚嚇的猞猁。
事實卻是,她根本不敢讓對方把那句話說完。
他根本經受不住日日夜夜的靈魂拷問,過往的一幕幕讓她到現在都能感到無盡的羞愧和嘲笑,特別是面對張宏攀、鮑勃這些從小學開始的同學。
她更不敢回憶,甚至好幾次從睡夢中喊著‘對不起’驚醒。
但話說回來,其實也可以理解,畢竟哪怕是一個妓女,也不會願意接受某些類似“出軌”、“移情”、“背叛”諸如此類的字眼。
“高菲,我沒有說你,事到如今,我只想要一個清白。”
趙弘飛重複著懇求,即便他知道,他的懇求只是再給對方羞辱的機會。
但紀凌菲的目的不就是如此麼?蘇雯婧一定花了好大的代價,才得到這個看似珍惜的機會。
紀凌菲,我早晚將你挫骨揚灰!
趙弘飛的內心變成各式各樣的猙獰模樣,但表面上,他並沒有去和高菲爭吵,更似乎是在努力做最後的懇求和一絲掙扎。
“哼!”高菲冷笑了一聲,冷哼道:“你的清白?”
“對,我的清白!”
趙弘飛平靜的重複,然後頓了一下看著對方繼續道:“只有你有機會接觸到我的電腦,就是那天晚上。”
“是,我有機會,但我有密碼麼?”
“可……”趙弘飛一窒,是啊,對方說的沒錯,但他很篤定,問題絕對就是出在她這裡。
“菲菲,我求你了,幫幫我,我不能這麼離開學校啊!”說著帶起了屈辱的哭腔,膝頭一軟,直接跪地。
這一刻的趙弘飛羞憤欲死。
這一刻的他把自己的戲份推上**。
這一刻,遠處的張子浩乃至更遠處的紀凌菲宛如夏日飲冰。
死命的攥著拳頭,顫抖著,將自己最後的一縷尊嚴捏碎。
紀凌菲母子真的做到了,但殊不知,此舉更加加速催化了趙弘飛血淋淋的破繭之旅。
“孩子,到這裡來吧。”胸中的吶喊聲激盪中血管中澎湃力量。
破壞領域之力,趙弘飛閉目的表情似乎痛苦至極,但相比於背叛的傷痛,這一縷縷能量反噬卻又讓他甘之如飴。
看著對方的青白交加的表情,高菲的心中也忍不住一痛,但在這件事情中,她也只是一枚寄生求存的棋子,哪有半分說話的權利?
“你——你——你起……”
連連退避的高菲的臉上一陣陣慌亂,不過幸好李氏兄弟急忙攔住了對方。
其實,對趙弘飛恨之入骨的兩人早已躍躍欲試,只是礙於身後遠處旁觀的張子浩。
李虎、李蒙兩兄弟如今雖然搖身一變成了學校外聘保安隊長,但終究還是完全失去了對二食堂的收益權。
趙弘飛作為重要涉案人,雖然最終判定與他無關,但在人性的深處,從來都沒有缺席過‘遷怒’二字。
如今看著如同打斷脊樑的賤骨頭,兩人也同樣是快意的無以復加。
“高菲我求你——呃!”趙弘飛繼續新增著人性的‘作料’,但卻被李虎直接推翻在地。
眼看著被李虎推出個跟頭的趙弘飛,高菲內心稍定。
雖然也有些不忍,但一想到身後的張子浩母子,還有張子浩和其母紀凌菲的承諾,以及她和肚子裡的將來。
弘飛,再原諒我一次,高菲暗暗吞下一抹眼淚、思量著、胸中吶喊著。
這些天她也反覆思考過,站在她的角度,這次是她最終破局收尾的唯一方式也是必要途徑。
因此,作為她最愛和也是最愛她的人,這口收杯苦酒,他趙弘飛,必須喝!
“你求我沒有用!”做好決斷的高菲,聲音愈發的冰冷。
“高菲,這件事情你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相信張子浩就在這附近,我不求其他,只求他能諒解,保住我的學位。”
趙弘飛說著,猛地嚥下一陣欲死的屈辱,叩拜而下。
嘭——!
“喔——!”
“我去!”
“擦!”周圍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與竊竊私語。
而這一刻,趙弘飛的臉面也徹底跌落塵埃,任人踩踏。
“啊——!”
高菲卻是被他動則下跪的方式嚇了一跳,急忙閃身後退。
但下一秒,她卻心念堅定的大聲反駁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抄襲斯坦福在籍學員的論文,關子浩什麼事?”
“你確定?”
“我確定!”
面對堅定如鐵的回答,緩緩起身的趙弘飛也祭出了最後的希望。
“好!我抄襲?我隨時可以將筆記本提交給了調查局,他現在就藏在我住的公寓內。”
高菲的臉上一陣失色,下意識的向身旁待命的李氏兄弟瞄了一眼。
到現在,她也弄不清楚,張子浩為什麼把這麼重要的證據明晃晃的留給他,這豈不是授人以柄?
而甫一接到訊號,早已飢渴難奈的李虎和李蒙兩人輕輕對視,然後直接輕車熟路的直接衝了上去。
“你——唔——!”
“還膝上型電腦,你還不知道吧?你的那個破公寓剛剛失火了。”
“你還不知道吧,留下你那個筆記本,就是給你增加點希望,切!”
李虎、李蒙一邊得意的叫囂著,一邊拳腳相加。
趙弘飛默默的承受著,這一次,他依舊沒有反抗。
而對方說給他的事情他也沒有太大的波動,他早就猜到了,張子浩之所以給他留下那個筆記本,只是為了讓他多抱一絲希望,留到今天再一起踩碎。
“好了好了,教訓教訓就得了。”高菲姍姍來遲的勸架,顯得更加的高高在上。
眼角的一絲遲疑也一閃而逝,她還是在堅持著自己的正確性,還在以將來補償說服自己的焦躁不安。
但殊不知,她的內心其實早就和這個男人漸行漸遠,只是她自己不願承認那份真實,更不願揹負那份愧疚。
李氏兄弟又是一陣拳腳相加,鼻間傳來的芬芳讓他們一陣心猿意馬,但借他們膽子,也不敢染指張子浩的女人,所以只能把這一部分怒氣同樣一股腦的‘賞’給蜷縮著的可憐蟲。
“唔——!”
“嗷——!”
趙弘飛痛苦的躲避著,而李虎和李蒙兩兄弟卻像是兩頭拉不住的惡狗一般。
“我說好了!都說不要再打了!”高菲又稍微大聲勸阻,並準備上前直接拉架。
不是說她有多關心這個男人,而是眼見圍觀者越來越多。
畢竟她父親在連州平湖區也是老一輩德高望重的醫生,而自己能進入連州大學更是受了程亞玲和宋玉華不小的幫襯。
而且最重要的,就連自家的醫館也是得益於趙弘飛才得以擴建。
她也是連州有頭有臉的世家大小姐,她不想給別人落下太多的口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