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王連勝的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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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過去了,公寓被燒,趙弘飛無家可歸,

於是,他幾乎是夜夜流連於笙歌夜場,徹底給人一種明顯的萬念俱灰之狀。

而且不光是公寓,就連他從小到大的筒子樓也被燒了個一乾二淨。

那滿屋瘡痍,那多年相依為命的記憶,別說過去三天,也許三十年後,依舊會是他最刻骨的記憶。

紀凌菲、張子浩、李虎、李蒙……你們等著!你們所有人等著!

但仇恨歸仇恨,現實卻擺在眼前,他總不能天天住在福特轎車裡過夜吧?

也許是因禍得福。

就在那個當天晚上,破壞領域之力的再次被負面情緒攪動,再次肆虐湖底的他終於在一道道能量交織之間,順利抓住了突破的契機。

痛苦、傷害、屈辱、不甘、背叛、憤怒、絕望、絕情、逢生,九九歸一,逐一徹底洗盡鉛華。

距離那模糊的六獸攻擊形態大成,只餘最後一重模糊壁障。

而且,跟上一次一樣,狂暴的能量再一次被趙弘飛奮力驅動,沖天的黑色幕光又一次將海洋局乃至王連勝、方波濤蔣祁折騰的雞飛狗跳。

但讓人失望的是,忙碌一夜的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而對於湖底不知所謂的趙弘飛來說,卻是追尋十幾年的答案終於要出現了。

可那一刻,他反倒又有些裹足不前。

因為突破了又待如何?

從那天晚上開始,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三天了。

難道要依靠這些日漸強勁的特殊能力作奸犯科麼?或者瘋狂報復紀凌菲等人?

難道這就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潛在初衷?

這怎麼可以?絕對不行!

我恨他們,是因為他們不是人,但是,就算是為了父親,為了我自己,我也要有自己的底線,因為我是守法公民。

“你在想什麼?”

趙弘飛緩緩的抬起頭,湖面上的太陽似乎格外的刺眼,眯著眼吸了吸鼻子,回應道:“沒想什麼,長官不是有話要跟我說麼?”

趙弘飛說著,又望向煙波浩渺的白鷺湖。

此時,他對面坐著的,正是一身休閒打扮慈眉善目的王連勝。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約他搖船,但他還是答應了,這麼多年,他們老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交流。

“也沒什麼,弘飛,按輩分我算得上你的師爺,我知道你最近遇到很多事,我很遺憾,不過相信我,會好起來的。”

“謝謝,我知道。”

趙弘飛表現的不是很抗拒。

但這一點反而卻正中王連勝的心意,因為在他看來,這才是一個年輕人的表現,而不是完全喜怒不形色的奸猾深沉之徒。

“嗯,雖然有些事我幫不了你,但我知道,你在廣州石樓區還有一處房產,來自高翔之手,沒錯吧?”

“是,還有這片白鷺湖。”趙弘點了點頭,並補充了一句。

“呵呵呵!”聞言的王連勝訕訕一笑,慈祥瞟了對方一眼,溫和道:“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下一步有什麼打算麼?”

感受到對方和善但卻灼灼的注視,表現謙恭的趙弘飛暗暗冷笑,似乎有些緊張的說道:“我想去南洋散散心,然後再試試去廣州闖闖。”

王連勝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他和紀凌菲有一條比較鮮明的共識,那就是都不想讓趙弘飛離開連州。

“怎麼要走?”

“我……”趙弘飛面色露出一陣遲疑的恐懼,王連勝心中暗暗瞭然,並點了點頭問道:“什麼時候走?”

“還不知道,看看旅遊團吧。”和盤托出的趙弘飛說的很平靜,可以說無懈可擊。

看來他確實沒有撒謊,王連勝暗暗點了點頭。

“年輕真好,我能像你這麼自在就好啦,知道麼,弘飛,人在社會,不管是誰,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張口求你幫我。”趙弘飛如同自語,而且繼續遠眺著湖邊的方向。

“你——相信正義麼?”王連勝問道,同時審視著趙弘飛古井無波的側臉。

“我信,但他卻總是遲到。”趙弘飛點著頭回答。

“沒錯,但你要相信,他絕不會缺席。”王連勝的臉上閃過一抹微紅的固執。

“是的,培根說過,我信。”趙弘飛淡淡的回答著,瞟了一眼在船尾一直一言不發的陳蜜。

“不錯,培根男爵,當年威爾士聯邦首席大法官。”

王連勝有些自得的撫了撫自己的下頜,他自認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但陳蜜卻暗暗的搖了搖頭,姨夫的聰明才智毋庸置疑,但卻也有一個弱點,太過自負、自我。

在她看來,眼前這個男孩兒根本就沒有屈服。

可另一邊,她並不打算出賣他。

她自小深受西方騎士貴族文化洗禮,在她看來,一個能在這種境地還能倔強的忍辱負重的男孩兒,絕對是值得鼓勵和支援的。

而同時,她也並不算背叛自己的姨夫,他自己沒有聽出趙弘飛的弦外之音,怪不得她。

趙弘飛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他所中意的是培根說的那句話,而不是,早已經被曲解的面目全非的這句。

按照培根本來的意思,大概是這樣:遲到的正義,就是偽正義、非正義。

而這句話放在趙弘飛的身上,她也是深以為然的贊同。

假如三年五年十年後的某一天,所有的證據被推翻,還給趙弘飛一個真相,但現實又能如何?

滄海桑田,翻天覆地,真相對於現實永遠是蒼白無力的,何況是遲到的真相?

……

“這張支票你收著吧,以後你用錢的地方不少。”

“謝謝長官。”趙弘飛毫不猶豫的接過,並塞入懷中,彷彿怕對方反悔一般。

而這一幕,更讓王連勝大大的放心了幾分。

“嗯,小事一樁。”

趙弘飛欣然接受了王連勝的一百萬,還向著陳蜜微笑了一下,陳蜜也善意的微笑了一下。

很快,小船靠岸,三人告別散去。

“蜜兒覺得如何?”

“還可以啦,人嘛,總是要面對現實的。”陳蜜說著,撩了撩頭髮,但王連勝卻有些不耐的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該不該同意他去南洋?”

王連勝說著,炯炯的注視著對方。

“去一趟也無妨,就算他去了南洋,還能翻出什麼天不成?”陳蜜說著,徑自向停車區走去。

“嗯。”王連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又是一個深夜,連州東城大區鮮果酒吧——

這是一個規模不大,但內裡裝潢卻比較奢華的夜店,偏僻、放縱、‘內秀’是這裡的‘代名詞’。

燈火閃爍的環池卡臺上,趙弘飛在一眾女孩兒的陪同下晃動著骰子,而這裡也是他近日來頻頻流連的地方。

“六個六。”

“七個三。”

“我不信。”

“沒有七個三,你輸了,喝酒。”

“好了,帥哥,我們去跳舞吧。”女孩兒說著,在眨了眨眼後直接拉著趙弘飛離開了卡臺。

衣著暴露、妝容美豔的女孩兒惹來一週圍一陣陣尖叫和歡呼,哪怕是有趙弘飛這個男伴跟著。

蠻腰、翹臀、回望的嫵媚如花的笑靨。

舞池中的趙弘飛隨著女孩兒的大尺度扭動,同時享受著女孩兒柔荑的輕撫、拍打。

“和女朋友分手了?”嫵媚的飛眼伴隨著一飲一啄的輕吐。

趙弘飛聞言動作一僵,但旋即瞟著醉眼玩世不恭的笑應道:“那你是被男朋友甩了嘍?”

“是啊,一個人沒人陪,只好到這裡嘍。”女孩兒毫無顧忌的調笑著

“不,現在我們是兩個人了。”趙弘飛說著,雙手直接覆蓋在對方的肩膀上。

“那我們要不要換一個地方?”女孩兒緩緩的轉過身,直接貼靠在他身上,散發著火熱的紅唇,隨著仰面接近,最終觸碰到他那冰冷的臉頰。

被佔了便宜,趙弘飛反而訕訕一笑,道:“美女相約,恭敬不如從命。”

十分鐘後,趙弘飛帶著女孩兒離開了酒吧。

而此時的二樓的天井之上,昏暗的燈光下兩個女人依舊遮著厚厚的墨鏡,同時藏在深深的黑紗外套之中。

“這樣能行嗎?”一個女聲沉聲道,聲音中透著無奈。

“管不了那麼多了,這是秘密見面唯一的可能,方波濤是混蛋,但他說的沒錯,這件事必須他自己挺過去。”

“你們見過面了?”

“那我是瘋了,我悄悄回來,哪裡敢見任何人?”

陳雅玲的話讓宋玉華深以為然。

接著,宋玉華扶了扶墨鏡,問道:“紀凌菲為什麼這麼狠,這是要整死你外甥不可啊。”

“這個瘋女人都瘋十幾年了,她把張天魁的死全部歸結到了我姐姐和姐夫身上,加上殺夫之仇和她自認的姦情,再有她那偏執狂的性格,你覺得她會放過弘飛?”

程亞玲說著,一聲無奈的嘆息。

“那你姐姐和張總……”宋玉華還沒待說完,程亞玲就緩緩的轉過臉,對方識趣閉口。

但嘆了口氣的程亞玲卻幽幽道:“張天魁暗戀了姐姐半輩子,但我相信他們兩個人,姐姐也從來沒有承認,所以,弘飛絕不可能是他的私生子。”

程亞玲說完看了看已經消失在門禁的背影,輕輕掏出了手機,然後瞟了眼另一邊的環池卡座,淡淡問道:“門口那個就是趙啟航的兒子吧?”

“沒錯,他就是趙弘博,還有那邊還有一個齊凱和張宏攀,他們盯著弘飛很久了,會不會報告紀凌菲?”

“放心吧,他們都是張子浩丟骨頭的狗,而且弘飛剛拿了王連勝的一百萬,那瘋女人萬萬想不到我會在這時候見他,更不會想到我會來這種地方見他。”

程亞玲說的不錯,她是高階知識分子,對於這種夜店之類的地方,從來都是比之唯恐不及的,如果不是心疼自己的外甥,她真的恨不得直接下去抽他十幾二十個耳光。

程家可是書香門第,怎麼可以來這種地方和那些人盡可夫的女人鬼混在一起?

“萬一被他們看見就糟了。”

“他們才不會離開這裡。”說著,程亞玲又瞥了有宛如酒池肉林的靡靡場面,頓了一下繼續道:“無非就是給弘飛潑髒水,不過都到這個地步了,就是潑糞又能如何?”

趙弘博齊凱眾人自然不知道他們正在被人評頭論足,他們更不知道,趙弘飛也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趙弘飛,你就這麼玩吧!我早晚給你徹底送到局子裡去。”輕輕的放下手機,趙弘博拈了拈指尖的一個平整精緻的‘小紙包’,輕嗅了一下,嘴角露出更加詭異的享受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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