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父親(1 / 1)
兩天後,也就是7月15日。
《論資料資訊時代的證據固定與滅失》終於登上了岡德聯邦時代雜誌頭版頭條,而其匿名的核心作者也終於浮出水面——斯坦福法學會客座學士張子浩。
不僅如此,張子浩還以之為敲門磚,並在母親紀凌菲乃至國立銀行和博碩集團的全力運作下,很快接到了斯坦福大學碩博連讀的特許入學通知。
齊凱也以優異的成績被威爾士聯邦劍橋大學國際法學院成功錄取。
“恭賀一一屆張子浩同學榮獲岡德聯邦西十三州最佳論文獎。”
“恭賀一一屆齊凱同學獲得劍橋大學‘劍橋杯’全額助學獎學金。”
“精英教育,延續輝煌!”
偌大校園,諸如此類的條幅隨處可見,雖然時值暑假,但依舊洋溢著張燈結綵的喜慶。
而與之對應,趙弘飛的大名也被永久載入了《連州大學校志》,併成為校版德育課未來五年時間裡最有力典型之一。
不過所有人都沒想到,用不了多久,更大的典型就要被豎起了,那就是現任校長李孟嘗,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看著LED上閃爍滾動的鮮紅字幕,還有剛剛在身旁路過的張子浩和齊凱,沖天的恨意幾乎讓趙弘飛無法呼吸,但最終,他也只能頹然的離開。
而此時連州大學頂樓會議室——
今天的校務會有些特別,因為參加者不光有連州大學的高層團,還有即將畢業的學生以及連州金融大拿——紀凌菲。
“各位,讓我們歡迎一下我們的貴客,連州國立銀行理事長紀凌菲女士。”
啪!啪!啪!
“斯坦福大學法學會客座學士、準碩博連讀公費學士——張子浩先生。”
啪!啪!啪!
“威爾士劍橋大學‘劍橋杯’學士組見習學士——齊凱先生。”
啪!啪!啪!
在李孟嘗的示意下掌聲最終落幕,只見他在環視眾人,並紀凌菲輕輕點頭之後意氣風發的朗聲道:“各位,今天是我們07屆畢業工作的最後一天,我們以齊凱同學被劍橋大學國際法學院錄取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李孟嘗說著,甚至站直了身子,手舞足蹈的在空中虛畫了一圈。
啪!啪!啪!
承受著恭維的目光,身披繡帶的張子浩和齊凱滿臉的傲慢和自得。
在又一陣掌聲中,李孟嘗再次環視之餘,再一次開口道:“而今年,我們的法學院也因為斯坦福、劍橋和舊金山三所大學的三份精英制碩博連讀通知書,將重新整理了一個新的記錄,而且,他們都拿到了有國立銀行所提供的全額配給公費建設資助,這是我們連州大學多年未有過的榮耀,也是我們大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啪!啪!啪!
“鑑於我們這兩位學生的優秀表現以及他們為我校奪得的榮譽,經請示北省教育署和教育協會,校方決定分別以現金和立篆載入校史的方式獎勵兩人,大家鼓掌,祝賀我們的學生,我們的驕傲。”
方波林坐在李孟嘗下首,味如嚼蠟,但卻不得不隨幫唱影,而且連他也忍不住對連州大學此次畢業季所收所獲的側目。
有一點李孟嘗說的沒錯,這確實是里程碑,更是近年來連州乃至整個北省在聯邦教育界數得著的翻身仗,如果單從效果上講,犧牲趙弘飛和捧起張子浩、齊凱相比,確實微不足道。
——
礦務司療養院三號餐廳角落
一處還算精緻的席面上,目光呆滯的趙啟瑞,言笑晏晏的王連勝和方波濤,還有一言不發的嚼著飯的趙弘飛。
“弘飛,多吃一點,我已經給你聯絡了公署法務司,三個月後你就可以正式上班了,不過由於你的學歷問題,你在那裡只能做法務員。”王連勝笑著說著,還看了眼身旁的方波濤。
法務員,其實也就是法務司臨時聘用的外圍人員,不享受任何國家福利,更無法提拔、任命。
方波濤的心裡一清二楚。
雖然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捏著鼻子強笑了一下,看了看趙啟瑞,然後看著趙弘飛。
“弘飛,老師已經給你爭取保留了一成的財產,足夠你在連州衣食無憂了。”
場面雖然其樂融融,但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沉悶,其實到現在趙弘飛還是在發懵,他來這裡陪父親吃頓飯,但這兩個人卻突然不請自來。
“謝謝兩位長官。”趙弘飛瞥了眼父親,掃著兩人客套的說著。
“客氣了,我們是一家人嘛。”
對於趙弘飛的冷淡和做作,王連勝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尷尬,完全不同於方波濤的微窘。
是啊!趙弘飛不知道趙啟瑞裝瘋,但他倆可太清楚了,如今這種無言對質的局面,面對趙啟瑞渙散卻有力的討伐式目光,他怎麼可能保持從容鎮定?
“是啊,弘飛。”
三個人都知道,王連勝和方波濤的表態到底是在衝著誰說,唯獨趙弘飛似乎還停留在雲裡霧裡。
而這時,一直平靜的被喂著飯的趙啟瑞卻動了。
一邊吐著口中的飯食,一邊抓起盤中的醬大骨,直接向整潔的中山裝衣兜中塞去。
“爸,你幹什麼?”
“啟瑞,你……”
趙弘飛和王連勝想要阻止,而方波濤乾脆站起身,直接上手搶奪。
“大師兄,你怎麼了?”
而趙啟瑞卻有些呆滯的望著方波濤,木訥道:“我兒子還沒放學呢,他可愛吃大骨了。”
吧嗒!王連勝的筷子也掉在了桌上。
方波濤的動作僵在當場,任憑趙啟瑞將大骨塞入衣兜。
而一旁一言不發的趙弘飛卻早已無聲的淚流滿面,但趙啟瑞卻笑著望著他。
“別哭,別哭,我少給我兒子拿幾塊,有你吃的。”
“爸!”
面對父親憨憨的表情,趙弘飛再也忍受不住這種場面,直接摟住了自己的父親。
“你這後生老弟真能說笑,我兒子才九歲,不過他要能快點長到你這麼大可就好嘍。”
趙啟瑞和善的拍撫著對方,一臉的憨笑,但卻努力的揚著頭,一旁的王連勝和方波濤如臨大敵。
眼角的隱藏間,王連勝更是寒芒湧動。
除了相擁的兩人,場面有些靜謐的可怕。
“為什麼?父——叔叔!”趙弘飛憋著哭腔抽泣著問道。
“等我兒子像你這麼大,他不但能自己照顧自己,還能照顧我,就不用我再操心了。”
雖然知道他只是意有所指的激勵趙弘飛,但王連勝還是感到一陣咽喉的阻塞憋悶之感。
“放心吧,叔叔,他會讓你享清福的。”
“那可太好嘍,來,叔叔獎勵你一塊排骨。”
趙啟瑞說著,用力的推開了趙弘飛,並直接將手裡的排骨塞到了趙弘飛的手中。
而就在趙弘飛滿臉掛淚驚愕且未待反應的時候,趙啟瑞卻如同一個撒歡的孩子一般直接蹦起。
“我要去接波濤,老師讓我去接波濤放學,一會兒部隊大院就要關門了,他進不來。”一邊喊著,一邊向外跑去,而和趙弘飛同樣淚流滿面的方波濤也噌的一下追了出去。
“父……”趙弘飛剛要喊住父親,但卻被同樣淚目通紅的王連勝直接攔住。
“讓他去吧,波濤會照顧好啟瑞的,弘飛,我們坐下吃飯。”
看著平靜坐下的王連勝,趙弘飛雖然想要追出去,但看著門口荷槍實彈的警衛,思量之下也隨著輕輕坐了下來。
“是,長官。”
而在獨院側房,一處距離正堂不足二十米的偏堂內——
“十二年了!”
方波濤正直挺挺的跪在趙啟瑞的身後,而趙啟瑞則是仰著頭望著牆壁上的字畫——百忍成金,落款正是王連勝,畢竟十二年了,此時的字畫已經有些泛黃。
“大師兄,對不起!”
“波濤,你沒有對不起我,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義務,就像老師和你,你們也有你們的原則,這些都無法改變。”趙啟瑞說著,已經轉過身,並將對方輕輕扶起。
“可是……”
“沒什麼可是,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忍一忍就過去了,我現在只希望弘飛能平平安安的。”
“大師兄是怕他堅持不住麼?”方波濤的聲音帶著幾縷哭腔。
“唉!”
趙啟瑞身子一僵,又緩緩轉過身,淡淡道:“我希望我的存在,可以讓他堅強的活下去,這不也是老師和你的意思麼?”
趙啟瑞說著卻停了下來,揚著頭不再言語。
方波濤臉上一陣熱辣,對方說的沒錯,老師的初衷不就是想要用他牽制趙弘飛麼?
雖然目的是讓他走正路,但手段未免不夠光彩。
“放心吧,大師兄,我可以保證他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嗯,你去吧,跟他們說我睡著了,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可是弘飛……”方波濤想要拒絕,但卻被對方擺手止住。
“沒關係,老師會處理好的。”
趙啟瑞說著,已經緩緩的走向內屋,而方波濤又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深吸了口氣,頹然轉身離開。
而另一邊的餐桌上——
“你確定你要走?”
“嗯。”
“但你爸爸他需要你。”
“他更需要一個能照顧他的兒子,留在這裡,我同樣無法照顧他。”
“好吧!”王連勝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
但同時卻也有些酸澀的暗忖著,去了廣州你就一定能扭轉局勢麼?
王連勝抱著一種100%不相信態度,不過,這一刻,他的內心卻是有些相信了對方想要去廣州的想法。
去廣州還好,王連勝暗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