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伊奧(1 / 1)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這是哲學,但同樣也是畢業季的特點。
趙弘飛也正應了這句話。
在這短短的幾天裡,和大多數那些步出校園滿是憧憬的莘莘學子不同。
他終於迎來了人生中最凜冽的冬天。
一紙肄業證書,宣佈了他之前一切的理想完全徹底的化為泡影,毫無任何懸念。
父親!父親啊!
我對不起你!你的兒子失敗了!
五十米水下,冰冷的湖底,貌似走火入魔的趙弘飛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現實就是這樣,理想的破滅和現實的殘酷,挫敗感就是挫敗感。
它不會因為你找到其他出路,就那麼淡淡輕易消失。
相反,作為高等生物,大多數逃過一劫的人,不會放過當年的始作俑者。
事實證明,打擊報復也是大多數‘必有後福’的重要組成部分。
紀凌菲、張子浩、李金勇、李恪……李虎、李蒙……一個個名字如電影那般在腦海中不斷掠過。
周身侵襲著冰冷的交混著血色的湖水,往事不堪回首,卻又是無法忘記的歷歷在目。
十多年無休止的屈辱、無助,最終功敗垂成。
海藍色的雙眸猛然睜開。
一瞬間,周圍水域能量洶湧。
而本來已經放棄抵抗的魚兒,彷彿突然驚醒。
幾乎要嚎叫出聲那般四散逃竄,而且別說兇猛的狗魚、黑魚,甚至連一些沒有牙齒的草食性魚類都開始瘋狂的攻擊同類。
趙弘飛的周圍,盡是瘋狂與暴虐的氣息。
“海神,傾聽信徒的聲音,獻——祭!”
趙弘飛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隨著他猛的展開雙臂,猶如來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瞬間,一道道黑芒再次如一條條巨蟒衝出湖面,裹挾著磅礴跳躍的破壞力量。
“破壞領域之力,融合!”
趙弘飛繼續嘶吼著,他做出了有生最大的選擇。
將自己完全徹底的交給傳承之力和領域之力,下一秒,再度夢迴深海混沌。
小姨說:“所有的成長,都脫身於極致的痛苦或委屈。”
張子浩說:“這輩子你只能給我**趾。”
高菲說:“是我配不上你。”
紀凌菲說:“是不是很恨我?”
王連勝說:“我也是為你好啊!”
王秀明說:“只相信你的槍。”
……
午後及至深夜,渾身鮮血淋漓的他依舊靜靜的枯坐在湖底,紋絲不動。
……
兩天時間就在這裡,這麼過去,任憑湖外的喧囂、浮躁、亦或是警笛。
……
趙啟瑞:“弘飛,爸爸受不了了!”
“噗!爸爸!”一口老血再一次噴出,混雜著早已融入湖水中的淚水。
湖面暗淡無光,沙鷗水鳥根本,不敢靠近水域,兩天來,似乎整片白鷺湖都沉浸在悲哀之中。
“父親,我一定要救你!”
來自方波林的那最後一段鬼畫依舊如三維畫一般晦澀難懂。
“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噗!”
靈魂的撞擊與反噬,還有神力對信徒的階位壓制。
多少次,他忍不住生出放棄的念頭。
“我必須活下去!”
每每短暫的回神,現實卻又提醒著他,他根本輸不起,也停不下來。
而且,他可以不相信方波林,甚至撇開身體的嚮往和意識深處的共鳴,但父親絕不會騙他。
父親,是他現在唯一的淨土,也是餘生的心靈寄託。
就是那次聚餐,那快遞過來的排骨,他輕易的就感受到了父親用骨頭在他手掌上那輕微的划動著的符號。
那就是說,這篇符文來自父親?
沒錯,父親酷愛歐洲神學、父親通曉愛琴語……父親根本沒有瘋!
這個重大發現,讓他熱淚盈眶,讓他無所適從,更幾乎讓他在這五十多個小時裡完全集不起精神,甚至幾次三番被靈魂反噬重創。
“咳——咳——咳!”
他第一念頭就是想去見父親,可退一步想,父親委身囹圄多年,以當年其本事與權勢尚且如此,他一個跌落塵埃的社會青年又能如何?
別的不說,王連勝和紀凌菲甚至方波濤、李恪,根本就是不可逾越的大山。
“噗——!”趙弘飛艱難的扶著盤坐著的膝蓋,他又失敗了。
不過這一次,更堅定了他去南洋的念頭,為了父親!
接下來,一天、兩天……時間來到7月21日夜。
四天的精誠努力,熊、鷹、豹、蜂四獸形態已經完全清晰,蝠、蛇倒還有幾絲模糊。
熊血、鷹爪、豹速、蜂刺,蝠與蛇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不斷堅韌反覆的衝擊著精神壁障,鬥志充分被鼓舞的他,迫切想要看清腦海中那如同霧中的蝠與蛇。
一分鐘、五分鐘、一小時……噗!
身體終於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精神力的持續集中和煎熬。
不過還好,在符畫的幫助下和最後的堅持下,最後蝠與蛇最終清晰現形於腦海。
一隻猙獰亮翅閃爍著獠牙的蝙蝠,還有一條盤身吐信、目光陰冷的蝰蛇。
“六獸歸一,祭!”
下一秒,腦海中一道光幕閃過,待鉛華耀眼盡去,一個面容俊美的男子已超然置於六獸之上。
“這是?”
閉目的趙弘飛眉頭緊蹙,而在他遠近的湖面上,一道道更加粗壯的黑芒再次於自水面沖天而起。
原本月圓星空,頓時黑雲壓城,炸雷、暴雨轉瞬迭起。
“起咒吧!”趙弘飛似乎感受到了靈魂深處的催促。
下一秒,他也幾乎本能的開啟了符文吟唱,只是咒文還是顯得那麼的生澀。
“讚美萬能的眾神、至主、海皇,請接收汝之信徒獻祭,祭——起!”
雨簾的嘩嘩聲中,趙弘飛盤膝升懸湖面,能量光柱也緊跟著激射出水面。
從前的黑色的湖面,這一次徹底變成了血紅色,白鷺湖有如血池。
而這一次,狂飆湧動的神力完全遮蔽了本該被衛星發現的一幕,一幕幕獸形能量圖案也跟著懸浮於空中,然後雨點般砸向核心的那個赤裸男孩兒。
迅速染紅了湖水、雨點,一幕幕光點圖案在湖水各處紛紛形成,然後亦如慣例般飛返核心,然後消失。
“呃!”
趙弘飛的臉上露出一陣極致的痛苦之色,磅礴的傳承之力瘋狂洗禮著他的每一寸肌膚、骨骼乃至神髓。
“呃——!”
“噗——!”
痛喘、血沫、還有針扎骨刺一般的能量鞭笞,昏了,又醒了;醒了,又痛昏過去。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幾天、幾個小時亦或是隻是下一秒的眨眼間……
承受著雨水撲面的趙弘飛終於緩緩睜開眼。
夜幕陰沉,本就瘦削白皙稚嫩的臉,瞬間填滿一抹詭異的痛苦,額際侵染著水漬的髮絲居然慢慢的變長,下意識的低頭,趙弘飛幾乎被嚇走了三魂七魄。
“這哪裡是自己?”
本不該出現的倒影,卻是一個比自己還要英俊百倍的至尊級男神的臉,富有女性陰性的柔媚,同樣有著男人刀削般的剛烈,和適才腦海中浮現的那個男人別無二致。
“伊奧?”下意識的出口,倒影中的趙弘飛居然驚恐的捂住嘴巴,但眼角卻是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雖然認識我,但你根本不清楚神與人之間的根本區別。”
腦海中的輕蔑的神語讓趙弘飛有些恍惚,但下一秒,他就沒時間恍惚了。
“啊——!”
隨著劇烈的疼痛,噗通一聲!
岩石上已經沒了趙弘飛的蹤影,只留下湖面上一圈圈漸漸消逝的漣漪。
很快,整個湖區再次恢復一片死域。
夜幕壓制了水面上更趨深厚的的血紅色,而遠處,濃密的樹葉也開始以迅速可視的速度枯萎、衰敗、掉落。
靜寂的天空、滾動的暗流、驚恐卻逃無可逃的魚群,還有耳邊飛飄著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似有似無的呼喚……
“啊——!”
湖底,趙弘飛激烈的翻滾著,穿腦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承受,十個指甲已經盡數楔入頭皮,血淋淋的俊臉頓時間狀如厲鬼般猙獰、糾結。
“放棄吧!”
“不!”
“你不行!”
“我行!”
“我是為你好。”
“混蛋!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好,我要殺了你!”
撤開插入頭皮的雙手,趙弘飛更加癲狂的甩動擊打著虛空般的湖底,如影的爪擊、激射出指縫的毒液、迅疾的速度、還有被能量衝擊的血肉模糊的面目、軀幹與四肢。
“還有幾分血性,就是不怎麼夠看,給我退!”
“呃——噗!”
在這個名喚伊奧的美男虛影面前,趙弘飛恐怕連一個嬰兒都算不上。
“嘖!嘖!嘖!太差了!你好自為之吧。”
隨著悠遠的聲音,伊奧的神念漸漸虛化、消失。
……
不知又過了多久,白鷺湖的暗潮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早已再如玉佛一般,雙手靜靜合十,盤坐於湖底。
伊奧的一擊讓他受傷不輕,但好處似乎更大。
因為,他成功了。
亦或者也可以叫做——戰鬥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