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將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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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弘飛湖底掙扎之際,萬里之外的保加利亞瓦爾納軍港,激烈的槍炮聲依舊此起彼伏。

內戰雖然早已結束,但割據的軍閥卻始終不肯放棄手中的權力。

比如其中實力最強橫,且陸海空齊備的瓦爾納城邦。

而瓦爾納軍港的另一邊,最高的懸崖上,呼呼烈風颳過懸崖頂端。

一個佝僂的老人靜靜盤坐其間,凝望著海的盡頭。

遠處的槍炮與火花,近處肆虐的海風,都無法撼動他分毫,哪怕是表情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有冷漠的凝視。

但下一秒,只見他眼眸精光一閃,旋即望向極遠的東方,眼球也在瞬間呈現出一抹詭異的湛藍與光亮。

“居然提前了?斯基拉.伊奧?怎麼會是他?”

老人的表情閃過一抹吃驚,但旋即又閉目,有些痛苦呢喃道:“南大洋的六聖獸融血神力,薩卡衛隊和藍燈軍團也即將甦醒,看來克修拉……唉!”

呢喃中的老人微微閉目,一陣沉默中的自語和嘆息。

“顧不了那麼多了,不過即便是他,阿努比斯,你都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說罷,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緊接著一道光亮,手中赫然多了一隻手墜。

如果趙弘飛在此一定會驚掉了下巴,居然是趙弘飛十二年前丟失的三叉手墜。

“只是可憐了南洋的百姓,不過提前了一年,阿努比斯積蓄的能量一定會大打折扣吧?”老人繼續呢喃了一句,語氣中還帶著明顯的希冀。

燈塔的光芒繼續映襯著不遠處的戰火,崖頂漸漸陰暗,而不知何時,老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

連州海洋局,淒厲的警報又再次響起。

但就在聯鯊與調查局特戰隊員再次趕到,夜幕與細雨下的白鷺湖卻依舊還是波光粼粼,絲毫不見方才雷霆暴雨的場景。

蕭條破敗的景象,彷彿經歷了一場伴隨著冰雹的八、九級大風,在場中人無不吃驚。

“這樹是怎麼了?”

“可不!怎麼光禿禿的?”

“高壓線斷了四根,幸好沒有引起火災和人員傷亡。”

“通知應急部門,趕緊搶修。”

“是,長官。”

全副武裝的隊員們絲毫沒有注意到水面上,那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的暗紅色。

一分鐘——兩分鐘——十五分鐘……

陸巡裝甲車的轟鳴聲遠去,一個身影才再次浮出水面。

趙弘飛也被自己驚呆了,不過很快他就鬆了一口氣,倒影中的自己早已經恢復了他本來面貌。

“你想做斯基拉.伊奧。”腦海中的伊奧再一次浮現出清晰鄙夷的嘴臉。

“不,我是趙弘飛。”趙弘飛的內心一陣歇斯底里的掙扎。

“你的倔強與抵賴毫無意義,否則你何必要喚醒我?何必不斷參悟六合融血術,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去南海。”

伊奧的臉上露出幾許自嘲,沒想到,沉睡了一千年,他居然也會發善心?

一個凡人,去就去,死就死,與他何干?

但他沒想到,對方卻是絲毫的不領情。

“如果我非要去呢?”

腦海中,虛影狀態的伊奧顯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下一秒,他卻戲謔的殘忍道:“隨你,但那樣,你就死定了!”

“哈哈!”

趙弘飛的狂笑讓伊奧有些錯愕,下一秒,只聽他繼續道:“你可能不瞭解我,我跟大多數人不一樣。”

“什麼?”伊奧下意識反問。

“我不怕死!”

“嗯?”

趙弘飛沒有再理會這個已經在腦海中正式入住的不速之客‘伊奧’。

而是靜靜的浮出水面,返回自己新租住的出租公寓。

7月22日一大早,連州東城大區海興旅行社——

這是連州一地專門靶向南洋地區旅遊、購物最大的旅行中介場所,由於時至夏季且正值高校畢業季,此時這裡更是人山人海。

站在旅行社大臺階上,趙弘飛低頭看著說中的機票和旅行簽發憑證,終於鬆了口氣。

感受著雙手傳來的爆炸性力量,熊血、鷹爪、豹速、蜂刺、蝠面、蛇毒……桎梏多年的六獸傳承之力已然徹底解禁。

毫不客氣的說,此時單從力量上,他所泛知的眾人,包括紀凌菲、李恪在內,已經孱弱如嬰兒。

但他總不能一雙鐵手將父親搶出療養院吧?

所以,他此時的目標依舊是南洋聯盟第一大城市——巴達維亞。

“要走了!”趙弘飛呢喃著。

哪怕以他現在的本事,在那種還處在殖民自治體系聯邦,他堅信,自己完全可以做一番困龍入海的事業,到時候榮歸故里,救父親脫困。

這,才是他的初衷。

眺望著遠處熙熙攘攘的團結路連州地區客運總站,拋開逃出生天的喜悅,他的心中居然同時生出一種背井離鄉的悲慼。

……

呼——!

沉默了片刻的他深吸了一口氣,收拾心情,然後快步走向停車區,那裡是他現在在連州所餘的唯一財產——福特轎車。

一路方向盤急轉,他準備和父親做最後的團聚和告別,一路上望著車流、人流和高樓的他一言不發。

他該如何面對裝瘋的父親,直言不諱?恐怕不行。

但明知父親屈辱裝瘋,這道為人子的坎子他該怎麼過?

情緒的波動嚴重影響了他的汽車,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這裡的發展變化留給他的是童年,但卻是苦澀的、屈辱的,可話說回來,這裡畢竟是他的家鄉,前路渺渺,他不知道是對是錯。

但對錯又有何區別?他只知道他不甘心,更不能死,而且,他要站起來,他要報復。

有了王連勝的招呼,這一次,療養院的警衛沒有再阻攔他。

拎著食盒瓜果的趙弘飛一路低頭前進,暢通無阻,但他明顯的感受到,警衛的密度更大了,而且質量比之從前大大提高。

王連勝這是察覺什麼了?這個老狐狸,趙弘飛一邊腹誹著,一邊很快來到父親所在的三號隔離區。

兩個塔樓上,四名揹著步槍的戰士闆闆站立,而且,他清晰的感覺到來自兩百米外的垂柳樹冠中,射來的兩道危險訊號。

來自‘蛇形態’的輔助功能,應該是兩把隨時可以扣動扳機的步槍亦或是狙擊槍。

自己之前的判斷是對的,想救父親,絕不能靠蠻力。

想來一定是父親上次的舉動,讓他懷疑了,趙弘飛表面平靜,卻暗暗著急。

但他不得不繼續硬著頭皮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小院。

……

暑熱依舊殘酷,獨院的綠地區,有些神不守舍的趙弘飛正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趙啟瑞,無奈、不捨、愧疚、還有隱忍……總之眼神複雜的看著他髒兮兮的啃著橙子。

這一刻,他愧為人子!

就像每每夜深人靜,趙啟瑞痛苦罪己——愧為人父。

四目相對,趙啟瑞訕笑著別過臉,險些被發現的他心中一陣狂跳。

趙弘飛也是一陣心碎,相見不能相認,這是人間至親至愛的痛苦,也是悲劇。

而這筆痛入肺腑的賬,自然也清清楚楚的記在了紀凌菲、李恪等人的頭上。

“父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嘿嘿!”

“父親,是我對不起你。”

“哼哈!”

“父親,我會出一趟遠門,要好久才能回來。”

……

父親的“嘿嘿”和“哼哈”應答,幾乎讓他流盡心頭血,他的一次不能相認就痛苦至此,那父親呢?十幾年裝瘋,每月都要在自己面前裝瘋賣傻,這是何等的折磨?

一邊走一邊說,趙弘飛最後坐在石臺上,撇望著似乎傻愣愣享受美食的父親,止不住眼淚的顫抖著撫摸著手腕上的三叉圖案。

海魂之力、破壞神領域之力,到伊奧降臨,他有那個伊奧說的什麼來著?

對!海妖之怒。

海妖之怒又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更不知道的,父親給他的那個所謂鬼畫符,其實是來自古希臘愛琴神法典——大預言畫符。

它將他的覺醒足足提前了一年,連遠在保加利亞海神殿的波塞冬都疑惑不已。

“父親,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我一定把你救出這裡。”

“嘿嘿。”

幾分鐘後——

嘭!嘭!嘭!

單人病房內,磕了三個頭之後的趙弘飛抹了一把眼淚返身逃離,一下午的時間居然這麼快就過去了。

可就在他離開病房,帶著不捨的回首之間,他幾乎看到了父親眼角的一絲淚花,但已經瀕臨崩潰的他根本不敢回頭,他怕他堅持不住。

“父親,我發誓!我一定會出人頭地,我一定讓那些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欺負我、欺負你。”說著再次抹面而去。

“孩子!嗚!嗚!嗚!”

一分多鐘後,小院內傳來一陣隱隱的嗚咽和嘆,但此時,趙弘飛早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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