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凱爾湖談心〔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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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小時後凱爾湖

三米八的海竿,加上趙弘飛的強悍臂力,魚鉤被輕鬆丟擲三十米之外,閃爍的魚漂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輕輕浮動。

“好,看來安先生也是釣魚老手啊。”蘇森笑臉甜甜的瞥了身旁的安竣弘一眼。

同時一邊說著,一邊也熟練的拋竿、收線和固定架竿。

“蘇森小姐真的也是好興致。”

趙弘飛沒有抬頭,而是自古這切割著魚餌,同時低頭戲謔的積蓄道:“如果我所記不錯,現在的時間應該是蘇森小姐的上班時間。”

“那又如何?這個工作我早就不想做了,只是不得不做。”說到這裡,蘇森的語氣中帶著一抹明顯的惆悵和疲憊。

“這個我懂,不過這就像是《圍城》。”

“我知道這本書,漢虞籍,不過這個並不適合我。”蘇森說著,臉上不自覺浮現一抹苦澀。

看得出,她明顯是讀過的,從這方面來看,這個女人在學識方面並不差,甚至明顯高過自己。

而且趙弘飛也知道,她的身份很不簡單,洛根雖然談不上隱瞞,但卻也從未向他亮明。

趙弘飛不是好奇之人,但話題還得進行下去不是?

況且,對方說話明顯給他留下了‘話題’,如果不往下說,那就太不尊重人了。

於是淡淡問道:“為什麼?”

“因為不喜歡,我覺得這種生活倒是更適合我。”蘇森說著,俏皮的揚了揚釣竿。

“真的嗎?我可不這麼覺得。”趙弘飛說著,帶著戲謔的輕輕回過頭問道。

蘇森不知道,對方其實並不止在看他,還在看不遠處漸漸走進的人。

“那你……”

“交下釣魚管理費。”

粗暴的聲音不但打斷了蘇森的話,而且直接炸掉了周圍的氣氛。

而對於身後的不速之客,蘇森忍不住一皺眉,回頭沒好氣的問道:“什麼管理費?”

蘇森的容貌及穿戴讓白人男子的眼前一亮。

但看到一旁穿戴整潔一身氣質的趙弘飛,他還是稍稍壓抑了一下自己的惡念

“管理費就是管理費,廢什麼話?”

男子的語氣極為不善,惡狠狠的叱道:“你想不想好好釣魚,你停在那邊的車需不需要給你們好好看著,再說,難道這裡還白讓你們釣魚啊?”

“可惡,這裡是市政廳規劃的大眾娛樂區,你們憑什麼收費?”蘇森跳著腳起身,像極了一個花枝招展的小公雞,倒是別有一番韻味,趙弘飛暗暗輕嗤。

“憑什麼?”白人男子暗暗嚥了口唾沫,雖然知道這樣的女人不是他能夠染指的,但還是傲慢的白了對方一眼,然後晃了晃右拳。

“就憑這個!”

雖然不敢動這個女人,但錢該要還是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有身份的人會和他一個‘準流浪漢’計較這一點點錢。

“好了,朋友,不要和女孩子這樣,拿走,給我們看好車子,其他的給你們買酒。”趙弘飛頭也沒回,直接將幾張百元澳元丟了過來。

白人壯漢面色一喜,看都沒看兩人直接離開。

蘇森想要開口,但顧慮了一下後,還是沒有開口,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沉悶。

“我說過你不適合這種生活,底層生活。”趙弘飛的揶揄令蘇森面色微微一怒。

“你知道會有人來這裡對吧?”

蘇森滿口的質問,但趙弘飛絲毫不以為意。

“你選擇以這種親民方式在這裡約我見面,就應該預見到這種情況,東哈頓大街的治安你該比我瞭解。”

“你——!”面對再度襲來的揶揄,蘇森更加不快,但下一秒,卻有些撒嬌的嘟囔了一句。

“你真的很沒風度!”

“我的市長大人,你一邊裝著平民,一邊在這裡跟我談論風度?”

“那又怎麼樣?不行嗎?”蘇森有些俏皮的眨了下眼。

但下一秒,卻眸光一閃的狡黠問道:“你說他們就不怕惹到你這種人麼?”

“怕啊!連我都怕再遇到一個我這種人。”趙弘飛滿臉的揶揄。

“那他們?”蘇森有些詫異的不解。

“怕歸怕,但他們更怕窮,更怕吃不上飯啊,假如飯都吃不上了,他們還會怕什麼?”

對面的男人雖然在笑,但蘇森的表情一窒。

下一秒,她卻不得不點了點頭。

“沒錯!”蘇森深深的瞟了眼這個越來越神秘的東方男人,連說話都是縮手縮腳的點到為止,但卻是這一點神秘感,一直在吸引著她。

“那不就是嘍。”趙弘飛說著,一個輕鬆舒展的姿勢,直接將魚竿揚出五十米開外,然後聚精會神的盯著釣漂。

“聯邦和總督府幾次三番立法想要解決珀斯的治安問題,可惜……”蘇森一臉的惋惜,但換來的卻是趙弘飛的微微嗤鼻。

“冰凍三尺豈一日?再說權力這東西,需要拿出來用,而不是靠說。”

嗖!趙弘飛一邊說著,一邊又將釣線甩了出去,動作瀟灑的令蘇森一陣側目。

“拿出來用?什麼意思?”蘇森追問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蘇森俏臉滿是好奇,還有尊重他人的優雅表情。

“我記得我小時候,學校裡經常會出現一些搶同學零用錢的問題,而且校規根本不起作用……”

趙弘娓娓說著,但這時,水面上卻傳來一陣鈴鐺聲。

“咬鉤了。”

“別吵,別把它嚇壞了。”

趙弘飛嫻熟的撥弄著海竿,甚至彷彿和嘴巴劇痛的游魚達成了某種默契,動作連貫無失誤,最終它被拖出水面,並丟入魚桶。

雖然驚歎於對方的釣藝,但蘇森還是好奇的追問著自己的問題。

“然後呢?繼續講啊。”

女人的好奇都是天生的,相比於釣魚,她現在更想知道對方的答案。

“然後,校長設定了一個學生校警隊,隊長正是我們學校最高貴的那個孩子。”說到這裡,錯捏魚餌的趙弘飛忍不住眉目一寒。

他所說的,自然就是張子浩。

“最高貴?”蘇森更加詫異。

“沒錯,家庭、出身、資本等等等等,隨便拿出一個,都是最顯貴的那一個。”

對方講到這裡,蘇森的表情露出幾許傲然,因為這個框架也完全符合她,於是追問道:“哦,那然後呢。”

“然後,從那以後,學校基本沒有出現過學生被劫的事件。”

“那很好啊,是不是他把那些人都制服了?”眼神一亮的蘇森似乎已經猜到結尾,笑容中帶著一抹嫵媚。

但可惜,她得到的答案卻是帶著一絲譏諷的搖頭和輕勾著的嘴角和犬齒。

蘇森一囧,反問道:“不是這樣?”

“正好相反,那些人都成了他的手下,有了他的資助,他們自然不需要再搶錢,而且……”

趙弘飛悠悠的說著,一張張屈辱的畫面,一張張恨之入骨的可憎面目。

他努力的平復著表情,但卻壓不住陣陣抖動的眼角。

但正像很多人說的那樣,總有一天,你會非常平靜的說出曾經痛不欲生的過往。

蘇森當然不會注意到對方的心理變化,而是乾脆徹底傻了眼。

下一秒,她眨動著有些乾澀的眼瞼注視著對方問道:“而且什麼?”

“大多數學生的生活確實好了,比以前過得好很多,但和那個人有過節的少數學生卻徹底遭了殃。”

“哦!”

蘇森回味咀嚼著,幾秒種後抬眼道:“也就是說校長用權力籌碼,換取了杜絕這種搶劫事件,但同時,也讓他得到了欺負人的特權?”

“這麼理解靠譜不少。”

“唉,其實校長並沒有錯,他畢竟造福了大多數人,他也要考慮大多數人的利益。”

某種意義上講,蘇森的想法和王連勝的不謀而合。

身份上,兩人都是手握一方大權的封疆大吏,大多數人的利益,自然是他們的重要首選之一。

“站在蘇森小姐的格局上,這並沒有錯,要是我,我也會這麼想。”

趙弘飛雖然如此說,但蘇森卻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那就是不認同。

冰雪聰明的她甚至已經猜到了某一種可能,但這一次,她卻沒有耍小聰明。

“一個措施出臺容易,推行難,想做到滴水不漏有條不紊的推行就更難了。”蘇森改換話題自顧道。

“也正因為難,你們手中的權力才更值錢。再說,不難還要你們這些政客做什麼?”

趙弘飛給出的回答再次讓蘇森一窒。

這個男人雖然溫文儒雅,但語氣語言中卻找不到一絲風度,盡是機鋒環繞,一不留神,就是啞口無言的尷尬之局。

“那你呢?”蘇森有些不客氣的反問道。

這一次,趙弘飛也有些詫異問道:“我?”

“對,你難不難?”

“怎麼不難?如果不難,你和洛根還留著我做什麼?”

趙弘飛的譏諷表露無遺,毫無一絲溫情可言,甚至將這個美好的下午都汙染成了互相利用的骯髒之局。

“你——!安先生,其實我真的不想直說,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真的是很沒有風度,我向主保證,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沒錯,我知道,但我卻發現,你很愛和我說話,是你給我了這麼放肆的機會和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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