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爭執〔下〕(1 / 1)
這一刻,也許蘇森哪怕鬆一下口,這件事就此雖不至消弭於無形,但卻也是迎刃而解之局。
可惜,話趕到這一步,蜜罐長大的蘇森這小姐脾氣也是直接槓上了。
只聽她冷冷叱問道:“這些錢,都是巴布亞百姓的血汗。”
“你說那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們是用來在穆沙克那個塗馬特戰爭販子手裡購買軍火和武器的。”
趙弘飛毫不猶豫的回懟著,他是連州大學文史類專業的高材生,據理力爭的鬥嘴自然是不在話下。
“原來你還知道這些,那你和我父親、和埃文又有啥區別。”蘇森表情冷冷,但卻笑吟吟的。
而趙弘飛臉色一變,一瞬間,他又覺得自己被丟進坑裡了。
於是吼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是,但你當時還是毫不猶豫的開火了,不是麼?”
論起強詞奪理,男人永遠要比女人遜色,區別只是遜色多少而已。
原因很簡單,所有的女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她根本不會順著你的話去說。
“我……”
趙弘飛一支吾,蘇森的下一句話有緊接著跟了上來。
“是威爾士軍團的叛徒?還是巴圖馬人的民兵?難道你會分不清麼?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一次,還是你在海上起手偷襲的吧?”
“你——!”趙弘飛要被氣瘋了,戟指著對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樣?我說的有錯麼?你就是個劊子手,你屢屢師出有名,法律確實治不了你,但道德絕不會饒恕你的。”
“道德,少跟我提什麼狗屁道德,我要是沒錢沒勢,你會在這裡跟我談道德?在說我是為了救人。”
“對,但你只是為了救一個人,就和埃文達成單方攻守協議。”
蘇森直戳這件事的要害,趙弘飛臉色微變,辯解道:“胡扯,沒有我,他一樣會這麼做。”
“你胡扯!如果沒有你,埃文和我父親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更無法冒著開戰的風險去挑釁北澳總督穆沙克,更沒有機會去拿到這筆錢、這批軍火,所以,你才是關鍵節點,這些是都是因你而起,是你給了他們所有人機會。”
蘇森夾槍帶棒的一長趟,徹底擊垮了趙弘飛的陣腳,這次鬥嘴,趙弘飛的失敗已成定局。
“你——你胡說!”
“我沒胡說,你殺了這些錢的主人,又把這些錢分給我們,你不是在羞辱我?是什麼?”
眼見一擊得手,蘇森又再次施展閃現,將問題直接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就算像你說的,但你父親拿了我拼死拿回來的錢,但他卻要殺我。”
蘇森士氣旺盛至極,直接反駁。
“你說反了!是我父親要殺你,但你逃脫了,然後你又把你的所得分給了他。”
“這有區別嗎?”
“當然有!你是不得不給他,因為你還不想真槍實彈的和柴德亞特叫板。”
面對蘇森的搶白,趙弘飛的臉色一變再變。
“廢話,我有病啊,我跟柴德亞特家族叫板?但他也要拿出幾分對我的誠意,柴德亞特就是養條狗,是不是還得照看照拂一下。”
“誠意本來就是雙方,你成長的這麼快,你覺得你還適合當狗麼?”
“屁話,你居然真把我當狗了?”
趙弘飛目眥盡裂,渾身的骨骼也因肌肉收縮發出一陣陣讓人發瘮的摩擦聲。
蘇森也有些害怕了,於是微微降低分貝,辯解道:“是剛才你自己自輕自賤,又反過來怪我。”
“好,很好,我說不過你,但是,這個宋雨霏我還救定了,包括和她一起的那些漢虞姐妹,我一定會送她們回家的。”
趙弘飛語氣森然的注視著蘇森,一字一句低吼道。
“原來你早就知道這件事。”蘇森冷哼著別過臉,不去看他。
“這句話應該我說你,作為一市之長,這麼多年來,失蹤了這麼多人,你居然不聞不問。”
趙弘飛臉上寫滿了不滿和憤怒。
而蘇森自知理虧,但這也不能全怪他,整個澳斯科特不歡迎漢虞人,這在全球都不是什麼秘密。
“這裡是澳斯科特,不是漢虞,我也不是上帝,再說就算我是上帝,也照顧不到每一個人。”
在她看來,她能做到一視同仁的對待,就已經是很公正的表現了。
“那就讓我來,我替你照拂一下他們,特別是那個白獅子。”
蘇森臉色一變,她太清楚這個男人的危險性了,丹尼爾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卻是一個牽一髮動全身的結點。
想到這些,蘇森內心一陣慌亂。
“趙弘飛,別說我沒提醒你,父親已經感受到了你的不安分,所以才出此下策。”
趙弘飛瞬間一愕。
而進退失據的蘇森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麼說豈不讓他覺得自己早就知道這件事,那樣豈不誤會更深?
“我……”
但這一次,趙弘飛沒有再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
“哼!我倒覺得,老威爾這是上上策,只不過沒有成功而已。”
蘇森嗅到了一絲極度瘋狂和危險的邊緣氣息,相比於其他人,她自認為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於是,她強逼著自己,上前挽住了對方的手臂,儘量用哀求的語氣說到:“我相信,經此一事,他不會再有這般動作,你要相信我。”
但理性已經完全佔據上風的趙弘飛已經徹底油鹽不進,只見他淡笑道:“蘇森小姐,你現在看起來更像是柴德亞特家的大小姐了。”
趙弘飛的臉上露出了幾許玩味的笑容,雖然變得柔和了不少,但看在蘇森眼裡,她卻看到了更多的危險與威脅,還以後幾分明顯針對自己的‘不安分’。
“我這算是養虎為患麼?”
“我不管你怎麼說,那顆獅子腦袋我要定了,有本事,你就和他攪合在一起,看他戰矛會不會相信你們柴德亞特家族。”
“不要再打了,珀斯現在需要和平。”
這一次,蘇森換上了央求商量的口吻。
“也許是這樣的,但他在禍害我的同胞,我不能袖手旁觀。”
蘇森的心一陣陣下沉,看得出,對方是鐵了心的,這次爭執看似自己贏了,至少是佔據上風的。
但實際上,她卻是輸了,因為她現在根本限制不了這個男人,特別是他還得到了埃文的大力支援。
而且,今天早晨她就知道了。
來自北愛軍的五十名退役特攻隊戰士已經向珊妮集團報到,他們甚至還自己攜帶著武器。
但自己卻無力阻止,一是,她不可能以破壞珀斯大計的代價,去得罪埃文和洛根;二是,五十人是以平民身份加入珊妮集團的,她根本管不了。
“我們剛剛和戰矛達成了私下協定,我們不能背信棄義。”
“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而且,你父親還要殺我,我現在這樣,已經算是跟他很客氣了。”
趙弘飛已經完全脫出了鬥嘴的範疇,而是純純的表達自己的鮮明態度。
“可我呢?我們的關係,還不夠消弭你的憤怒麼?你說的那些不是你為所欲為的理由。”
“實話告訴你,我做什麼事,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就像我不需要理由的幹掉薩塔,難道我不能跟他去談判麼?當然可以,但我懶得談。”
“你就是個瘋子!”蘇森的臉色一陣陣蒼白。
而且,看得出,她已經勸不住對方了。
“你說對了,就像你說我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那些巴布亞民兵一樣。”趙弘飛完全豁出去了,冷笑的說著。
“你終於肯承認了!”蘇森怒斥戟指著對方。
“我一直也沒有否認!那一個白天,我確實隨時可以從容撤退,但我既然有合法的攻擊藉口,而且對手還是那麼一群菜鳥,我為什麼讓自己風餐露宿的白跑一趟?”
“菜鳥?那事一群無辜的人。”
“哼!拿槍的人還有無辜的?”
“就因為這個,你就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
“屁話!無不無辜你說了不算,再說他們是聯合陣線的非法武裝,是威爾士外籍軍團的敵人,而且,我也不怕告訴你,從我開槍的那一瞬間,我就想清楚了撤退路線,我才不會去那狗屁沙克灣自投羅網呢。”
蘇森的俏臉變了又變,哆哆嗦嗦的怒斥反問道:“那你還跑到我這裡大呼小叫什麼?”
“我就是來麻煩你轉告你那個父親,想陰我,做夢去吧,再這樣,小心我魚死網破的掀了柴德亞特大廈。”
“你——!你不能這麼粗魯!”
“蘇森小姐,跟珍妮和羅莎她們相比,我對你已經是最溫柔的了。”
“你無禮!你居然拿我跟她們——唔!”
“你放開我!”
……
一小時後,趙弘飛一邊扣著襯衫的風口,一邊上車直接離開了凱爾湖別墅。
他還需要準備明天的‘剪綵’活動,雖然退居幕後,但不代表他不需要參加。
而靜悄悄的別墅內,蘇森靜靜的躺在天鵝絨的軟塌上,目光呆滯,衣衫、發跡稍微有些凌亂,任憑著一滴滴眼淚自眼角滑下。
“小姐,該用午茶了。”擱著床簾,蒂芙端著托盤,輕聲的說了一句。
而且,她知道,這兩個人本來就是情侶。
小姐雖然是家族貴女,但人家小打小鬧卻不是自己一個侍女可以開口評價的。
“嗯。放下吧。”蘇森略帶哀傷的吐出幾個字。
“小姐,其——其實他對小姐還是很好的,這些松露、燕窩和鮑魚都是他留下的,剛才走的時候,他還特意交代我……”
“夠了!出去!”
“是,小姐。”
整個別墅再次恢復到方才的寧靜,直到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