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囹圄(1 / 1)
“什麼?”
餐廳內,李孟嘗幾乎下意識的驚呼站起身,甚至顧不上被咖啡勺濺到臉上的兩滴尷尬可笑的水漬。
但緊接著映入眼簾的,卻是被埃德蒙平推到眼前的一個針孔裝置,還有那張得意至極飽含猥瑣、鄙陋和欠揍的表情。
李孟嘗一時間汗毛直豎,連瞳孔也直接擴散的大大的。
而一股冰涼的溼潤也瞬間由內而外,直達額頭、脊背,好在下邊的神經還算管用,止住了他最大的尷尬。
但眼前呢?
這是要內部汙點質證啊!
這個混蛋的手中的證據足以讓他身敗名裂十幾翻,甚至走不出珀斯,也亦非難事。
對於妨礙司法公正,澳斯科特等西方式國家歷來是極為嚴厲的。
畢竟契約社會,這種人情式的律法軟化劑,是令所有人深惡痛絕的,包括平頭老百姓。
不要以為拿錢,就是契約社會的重要組成。
契約社會說到底是一種精神,而他最大的核心,就是生硬、偏執、冰冷的所謂公正。
舉個最簡單例子,就是在西方社會,犯人可能會被判處幾百年,但現實呢?估計到那時候,他孫子都沒了,可這種笑柄級的判決卻也影射著西方對法律的另類虔誠。
但在東方,這種幾百年徒刑的判例,幾乎不可能存在,恐怕連法官都會報以笑笑。
犯人活不到幾百年,判他那些又有何意義?
但恰恰就是對這個‘有何意義’的理解與推敲,才在本質上說明了東西方對律法的不同態度。
病急亂投醫之下,李孟嘗的第一反應就是對方的胃口要比他想象的要大,猛的抓住並奪過對方推來的針孔。
一招得勢,李孟嘗大喜,但卻忽略了對方眼角的譏笑。
李孟嘗攥著自己致命的證據,冷笑的注視著埃德蒙。
“用不著這樣,你一共要多少錢,開個價就是。”
直到現在,他還是在堅信著這個邋里邋遢的白人大漢的求財目的。
不過確實,埃德蒙確實是求財,也確實貪財,但他卻也不是傻子,他非常清楚,求財也要有命花才是。
如果他真的答應了李孟嘗的交易,那他簡直是雞給黃鼠狼拜年。
而對方此時的反應,正中他的下懷。
而且,對於李孟嘗近乎弱智的表現,坐在車裡的趙弘飛險些笑噴出剛剛含入口中的礦泉水。
“那你這是又要收買我?”
埃德蒙心花怒放的質問道,他已經預想到自己即將得到更多的獎金。
當然,不是在李孟嘗這裡。
“我……”
“是不是?”埃德蒙狂熱的扶著桌子,欺身質問。
“是!”已經被套牢了的李孟嘗不得不看了看左右,把心一橫的重重點頭。
邁巴赫轎車內,趙弘飛愜意的放下礦泉水瓶,嗤笑著。
“呵呵,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動手吧!”
而餐廳內,隨著得到命令的埃德蒙一揮手,廚房、大門、窗外瞬間爆閃,七八個攝像機鏡頭。
還有埃德蒙中了彩票似的獰笑,因為有人早已承諾過他更加不菲的數字,而且向他保證過,李孟嘗拿出的錢,也是他的。
“你們這是幹什麼,我抗議,我要控告……”
歇斯底里的李孟嘗在踹碎了針孔裝置之後,又欲要上前搶奪其他記者的攝像機甚至手機。
“你放開我!”
“把攝像機給我!”
場面頓時混亂至極,甚至堪比珀斯議政院討論政務的那幫大佬。
“啊——!”
隨著一聲突兀的尖叫,在李孟嘗激動的推搡爭奪下,一名‘孱弱’的女記者在極度誇張的叫聲中,直接被他‘撞翻’倒地,連衣襟都被非常大尺度的撕破了。
車內的趙弘飛忍不住尷尬的一拍額頭。
“這女人也太瘋狂了。”
而就在這時,兩名警視廳武裝巡員及時闖進了混亂的餐廳。
“都住手,放下武器,你們有權保持沉默!”
“我沒拿武——唔!”
警衛絲毫沒有給對方說話的機會,一腳直接將李孟嘗踹翻在地。
“再次警告你,保持沉默!雙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警衛惡狠狠的鎖住他的手臂,並用膝蓋壓著他的脊背。
這在連州,對於他這種身份來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可惜,這裡是澳斯科特。
而且,如今還是趙弘飛的老巢。
李孟嘗被完全控制。
而他毆打記者和推搡抗拒執法人員罪行也被清楚的記錄進了公共攝像頭和巡員的工作記錄儀。
“帶回治安處!”
“是,長官。”
……
李孟嘗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捕了,甚至坐在車籠內,他還有些恍惚的看著手腕上的手銬,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澳籍警衛。
到現在,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直到戒備森嚴的警視廳大廈。
……
私自會見被害人家屬,意圖以賄賂手段妨害司法公正,以暴露手段侵害行使記者權的國家記者,以暴力手段抗拒國家執法人員的正常工作行為。
而且,更然他接受不了的事,他的血液中,居然顯示了‘咔咔因’陽性的驚人結果。
“我不服!”
李孟嘗雖然劣跡斑斑,但有一點他可以向諸天神佛發誓,他絕不會吸食那東西,可這‘陽性’結果又從何而來?
難道是食物?
“我不認!”
“有人陷害我!”
李孟嘗在審訊椅上一陣歇斯底里的癲狂。
但對於這種身在異域的重刑犯,這些澳籍強制力量怎麼會客氣?
雨點般的親密照顧,簡直讓上了歲數的李孟嘗欲仙欲死。
如今他身負的四項罪名都是不輕的重罪,而且量身定做的證據鏈條更是無懈可擊的將其捆縛的死死的。
這也就像證據法上的那句話,做出來的證據,比自然形成的,更真實,更滴水不漏。
半小時後的警視廳警長辦公室,聞訊前來的洛賓區治安官拉開包袱,他的眼神頓時一亮。
一份委任狀,一張銀行卡。
“這是你兒子的入警委任書,還有這張卡,是警視廳獎勵貴部的考核經費。”
“謝謝長官。”
治安官猛的站直了身子,一個標準的行禮,然後微微躬身,道:“長官,那個人是有外交刑事豁免權的。”
洛根隨意的瞥了對方一眼,隨口道:“放心,很快就沒有了,我們有無條件羈押48小時的權力。”
洛賓區治安官瞪著大大的眼睛望著自己的頂頭上司,然後撞跟立正低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洛根說的沒錯,此時燈火夜色下的連州,也在兩個點,悄然形成著小規模的權力地震中心——連州大學。
連州大學家屬區,一輛紅色瑪莎拉蒂跑車外,一身素裝的蓮娜和羅莎靜靜的站在一座冠名‘李宅’的高檔別墅外,這裡就是李孟嘗的住宅。
“她會就範麼?”
羅莎口中的她,自然就是李孟嘗的現任妻子——胡楊。
“丈夫的背叛和麵臨牢獄之災,她沒得選。”
蓮娜甚至有些可憐眼前豪宅中的那個女人,而羅莎的聲音就冰冷的多了。
“呵呵,不僅如此,這個男人還掌握著她的命運。”
那麼,羅莎口中的這個男人是誰?
蓮娜暗暗一嘆,側目問道:“方波林進去有半個小時了吧?”
“嗯,不過沒想到,這李孟嘗跟胡楊居然沒有婚姻關係,嘖嘖,這些人真是未雨綢繆啊。”
一旁的羅莎一邊嘟囔著,甚至一邊還有些惡趣的津津有味的翻了翻手機中正在進行的畫面。
“嘖!嘖!女人在絕望的時候果然是最容易……”
一臉笑意的羅莎欲言又止的直接關閉了手機螢幕,甚至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而同李孟嘗朝夕相處過的蓮娜反倒有些不忍。
總的來說,大多數女人還是感性動物,況且是人都會或多或少的唯利是圖。
這一點,並沒有錯。
蓮娜暗暗一嘆,催促道:“把快遞放下!我們還有一個小時收拾打點的時間,別誤了飛機。”
“嗯!”
嗯聲的羅莎收起手機,然後將一個信通快件丟進李氏專屬信筒,僅僅十幾秒鐘後,瑪莎拉蒂輕哼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