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豁免權(1 / 1)
兩個小時後,一架澳航的客機在隆隆的盤旋聲中,離開連水國際機場。
而在起飛前的幾分鐘,一條匿名資訊也附帶音訊和影片從飛機場撥出。
而十幾公里之外,幾乎讓癱軟如泥的坐在浴缸中的方波林險些直接溺水,甚至沒來得及抓住落入浴缸中的手機。
而這時,嘩啦一聲,客廳裡也響起一陣陶瓷墜地聲。
“你——你怎麼了?”
方波林顧不上撈手機,圍著毛巾就跑到屋內,他是真的愛這個女人的。
否則,他也不會放下身段的出此下策。
況且,胡楊和李孟嘗早已解除了婚姻關係。
所以,他們這樣,並不算逾舉。
方波林扶著精緻的大理石門框,胡楊一邊僵持著倒水的動作,一邊瞪大了眼睛的看著手中的手機。
頓時,方波林的臉色一陣灰敗,兩人被算計了。
“放下吧,對方不允許我們離開房子。”
“方波林,你可把我害苦了。”胡楊紅著眼圈怒吼了一句,然後直接跑回臥室。
嘭的一下,房門直接關閉。
“唉!”
嘆息中,方波林有一種晚節不保的恐懼。
剛剛因為嫌棄宋雨霏和宋玉華解除了兒女親家,如今又出了這一檔子事,自己又有啥資格嫌棄人家閨女?
唉!
……
礙於簡訊中的要求,最終兩人還是沒敢走出李宅房門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方波林匆匆逃走。
胡楊也終於顫抖著開啟了信筒中的快件,赫然就是那份歷數罪狀的明細表格。
這一刻,胡楊面如死灰,她的心也徹底死了。
對方這是要她親手‘幹掉’自己朝夕相處的伴侶麼?
即便他再錯,她何以忍心?想到這裡,胡楊的眼淚止不住的刷刷流下。
可回過頭想,她有資格拒絕麼?昨晚的那個影片同樣足以將她打入萬劫不復!
況且,方波林愛了自己半輩子,春秋正盛,更是下一任連州大學校長的第一接班人,她雖然氣他,但卻怎麼忍心壞了他的前程?
痛苦!恐懼!煎熬……無數負面情緒讓胡楊陷入痛苦的舉棋不定。
如果不是為了那個繼女,如果李孟嘗留在連州,如果……哪裡會生出這麼多事端?
可惜,人生從來都不會有真的‘如果’。
逃回家的方波林將自己死死的關在房間裡,他恨自己被美色和愛慕衝昏了頭腦,更恨不得殺了昨晚那個引他入甕的羅莎。
“這個洋表子!”咬牙切齒的呢喃著暴著粗口。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都晚了。
他已經被對方牢牢的鎖住,與一頭待宰的獵物無異,而想要保住自己,就必須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
不過首先,就是要讓昨晚這件事完全徹底的爛在兩人肚子裡。
其次,就是配合胡楊的舉報行為,但她會這麼做麼?
想到這裡,方波林的眼角露出一抹多年未見的狠厲,她必須這麼做!
幾分鐘後,他匆匆出門離去,直奔他的大本營——連大法學院。
……
當天上午九時,僅僅三個小時不到,在被方波林遞交了一沓重要證據材料之後。
身在家中的胡楊直接被調查局帶走,而這也預示著她正式進入司法傳喚程式,方波濤利用他知道的一些連大秘辛直接將他口中的愛人逼入牆角。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談話室內,胡楊失聲控訴著。
但事已至此,面對一言不發的方波林,再想到李孟嘗的罪行和背叛以及可能對自己產生的巨大牽連。
胡楊最終不得不交出了昨晚從方波林那裡換來的以及信筒中的所有證據。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涉及她自己的。
而在詳盡證據的指引下,不到半天時間,李孟嘗的問題就被連州教育司聯合調查局核實確認百分之三十以上。
截至中京時間下午十五時,迫於證據和被公佈連大教育網上的真實資料,龐大的輿論壓力之下,連州公署緊急敕文——茲著即免去李孟嘗一切職務及待遇,移交司法機關。
而這裡,自然也包括他的外交刑事豁免權和特殊引渡權。
而此刻,整個連州還不知道李孟嘗在珀斯的處境,包括簽下批文的王連勝。
鑑於其電話失聯超過十五小時,立即行文澳斯科特西澳總督府駐連州領事,請求其代為催促李孟嘗,立即回國接受調查。
兩個小時後,西澳總督府正式接受並將行文轉達至珀斯市政廳。
不過可惜,又是連續五個小時的石沉大海。
到中京時間凌晨時分,澳斯科特珀斯市的回函終於送達了連州公署。
“拒絕引渡?憑什麼?”
公署州長辦公室,方波濤一臉詫異的望著仰靠在那裡閉目養神的王連勝。
而方波濤剛剛出口,直接就想到了兩小時前自己簽署的那份‘傳喚留置文書’。
是啊,是自己親手否決了他的外交形勢豁免權和引渡權,但這都是哪跟哪啊?怎麼會這麼巧?
偏巧這李孟嘗的引渡權剛剛被取締,而偏巧他又在珀斯犯了事。
一時間,打臉式的陰晴爬滿了方波濤的臉。
“嗯。”王連勝輕輕的嗯了一聲。
“私見被害人家屬?意圖以賄賂手段妨害司法公正?以暴露手段侵害行使記者權的國家記者?以暴力手段抗拒襲擊澳方警務人員?還有吸食咔咔因?”
王連勝細細的咀嚼著,如果說李孟嘗私人確實不怎麼樣,他絕對贊成。
但如果說他那種膽小怕事的廢物會故意去犯這些錯誤,他真的是打死也不信。
想到這裡,他又拿起威爾總督和蘇森市長共同簽署的外交平函,然後看向站在對面同樣面色變幻的方波濤。
“這件事,波濤以為呢?”
聞言的方波濤也低頭沉吟了片刻,然後抬頭道:“太巧了!我們的調查太過順利,所有的證據就像是被烀熟煲爛了的雞湯,並送到我們嘴邊,否則我們也沒辦法在幾個小時內就直接進入先期處置決定程式。”
方波濤一臉的悔意,可反過來再想,他這麼做完全符合法律規定,如果重來一遍,估計他還是會一一簽下自己的大名。
“是啊,如果我們沒有做出這個處置決定,我們就可以釋出照會,並實施引渡,可現在……”
王連勝臉色愈發的陰沉,但最終還是換成一聲幽幽的嘆息。
“唉!”
“老師,這件事有問題的。”
“我知道,李孟嘗被捕明明是在昨晚,行文中卻提到他一直拒絕提供自己的個人資訊,造成澳方始終無法核實,這怎麼可能?就那個膽小鬼。”王連勝嘆息著搖了搖頭。
“是啊,這根本不合常理,再說就算李孟嘗不提供,珀斯可不是什麼伊甸園,他們的警視廳更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溫柔。”方波濤憤憤道。
“嗯。”嘆息了輕嗯一下。
沉思了片刻後,王連勝終於微眯的眼眸緩緩睜開。
“你是說他們是故意這麼做的?”
“不錯,對方明顯延遲了報捕和行文的時間。”方波濤斬釘截鐵道。
“可你知道,珀斯的市長是蘇森.柴德亞特,是老威爾.柴德亞特最看重的女兒,她會和區區一個李孟嘗那種教書匠過不去?”
王連勝滿臉的疑惑,但方波濤卻上前一步,略帶怒氣道:“老師,這些我們可以容後考慮,當務之急是必須將李孟嘗引渡回來。”
“怎麼引渡?你覺得我和你在蘇森面前有多少話語權?”
李孟嘗的話無疑將方波濤噎的從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
“何況她身後還有一個柴德亞特和總督府?”
“那李孟嘗?”方波濤還是有些遲疑。
但王連勝卻清了清嗓子,看著對方沉吟道:“他這是咎由自取,我們和珀斯的做法完全合法,而且就這一點,聯邦也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可是蘇森明顯……”
方波濤剛要說話,但卻被王連勝輕輕擺手止住。
“算了,連州和珀斯合作漸密,我們犯不著為了一個即將定性的蛀蟲,去質疑得罪這個西澳地頭蛇。”
方波濤臉色一黯。
雖然他也討厭那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但這般將他交給異族處置,卻教他這個主掌刑律的副州長無論如何有些接受不了。
可接受不了,又待如何?別說他,老師都毫無辦法。
“老師,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