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巴蘭昆芭的刀(1 / 1)
而這一邊,眼見薩魯的反應,暗暗冷笑的菲特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訕笑著,輕輕的抿了口剛剛進口自漢虞的新茶。
幾分鐘後,菲特淡淡道:“還有件事,你可能還知不知道,穆沙克的北澳總督府衛隊第三支隊已經挺近到了麥克唐奈山脈北麓的艾朗鎮附近。”
本就有些低糜的薩魯,眉毛狂跳的抬起頭,怔怔的望了望對方。
“這些該死的塗馬特人,還有那個塗馬特瘋子,聯邦到底給他許了什麼願?”薩魯咬牙切齒的呢喃著。
“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有一點,我基本可以確定。”
“什麼?”
“刺殺總裁的,就是埃文手下的那支圖左圖人的殺手組織,可惜沒有證據,而且,即便有證據,也毫無意義。”
面無表情的菲特暗暗狡黠,而且,他自然不會告訴薩魯,他的弟弟伊特也在那支隊伍中。
“我就說是他,這些殖民頭子的後代都該死!”薩魯目眥盡裂,直接捏碎了茶碗。
“好了,不管他們該不該死,現在是巴蘭昆芭做決定的時候了。”菲特沉聲道。
半晌後,看了看菲特的薩魯極不情願的沉吟了一句。
“那就依你!”
薩魯雖然如此說,但他卻篤定了一個地點,但卻也留下了一個心眼。
有一個地方他是萬萬放棄不得的,費伍德爾鎮,東澳第二大黃金產區,戰矛的重要經濟來源。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裡距離東澳總督府所在,不足三百公里,活脫脫的戰略要地。
菲特雖然是一個商人,但卻也不是傻子。
費伍德爾鎮的重要性他同樣心知肚明,別說他知道,整個聯邦都知道,薩魯絕不會放棄那裡。
所以也就是說,整個聯邦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放過‘戰矛’這顆毒瘤,而所謂的菲特前來談判,卻也只是為東、北澳軍事集結贏得時間。
兩人各懷鬼胎,但卻又都心滿意足似的笑對著點了點頭。
……
“如此最好,那我也就可以向哥哥覆命了,這次損失總部會盡快核算,我也會在財團大會上儘量為族人爭取利益。”
菲特說著,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嘖了嘖嘴,道:“漢虞這茶著實不錯。”
“嗯。”薩魯冷哼了一聲。
然後幾乎龍飲似的,將一整壺茶一股腦倒入口中。
惹得對面的菲特一臉黑線,暗呼暴殄天物。
“對了,還有一件事,給我十名槍手。”
“可以,但你總要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吧?”
菲特看著固執的薩魯,隨即失笑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對方,而且,也完全沒有必要。
“有幾個漢虞籍的重要人員不能返回漢虞,他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包括他們的家屬。”
菲特隨意的說了一句,而薩魯卻下意識的反問道:“重要人員?”
“對啊。”菲特回應了一句,然後瞟了他一眼,解釋道:“整個博碩代表團。”
“什麼?”薩魯霍然欺身,怔怔的望著對方,呢喃道:“他們足有一百多人。”
“那又如何?他們不僅掌握著眼下這批數以十萬計的鋼鐵的絕密資訊,還有之前十幾批‘貨物’的渠道明細,甚至可以說對北澳、東澳的商業局勢瞭如指掌,特別是鋼鐵領域。”
“嗯。”陰晴跳躍的薩魯也最終輕嗯了一下。
菲特的建議雖然狠辣,不過站在巴蘭昆芭和布里斯班的角度,也確實別無選擇。
而且,如果站在他的角度,如果能解決掉這批人,加上布里斯班財團重新洗牌和謝特兩兄弟的側應。
他相信,只要有布里斯班財團的支援,他很快就可以東山再起。
但這一次,薩魯明顯高估了同族之間的所謂情義,更高估了自己的人格魅力,殊不知,謝特早已經同總督府取得了單方面的聯絡。
“如今如此局勢,確實不宜讓他們再返回漢虞。”
菲特瞟了對方一眼,施施然道:“所以啦,給我挑一些手腳麻利的好手。”
“那他們的家屬呢?”薩魯有些詫異的欲言又止,右手下意識的比劃了一個手槍的形狀。
聞言,菲特也微笑的點了點頭。
“你要知道,財團雖然不願意讓他們返回遠東,但更不想承擔多餘的飯錢,所以只能……”
菲特說著,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而薩魯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他對那些遠東人的死活毫不在意。
“合理。”
“那就這麼定了,人手給我弄些好的。”
菲特說著向門口走去,但剛要開門,卻駐足停下。
“哦,對了,紫英海運從今天開始脫離布里斯班財團,從今天開始,你將單方面和紫英海運取得聯絡,當然,利益也由你們雙方均攤。”
看著對方一臉鄭重,薩魯心頭一喜,同時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
兩小時後,菲特匆匆登上返回布里斯班的飛機。
——
第二天清晨,達爾文民族大酒店門前——
一陣槍擊聲之後,一眾流裡流氣穿著坎肩的白人青年消失在人群中。
“嗬——嗬——唔!”張洪攀艱難的爬下轎車。
他只是一名司機而已,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為什麼會遭此厄運?
他的經理和後座上的翻譯早已沒了氣息,望著遠處的圍觀者,求救的手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救我!”
對方在當地都是有些門道和背景的‘暴徒’,還帶著鮮明的巴蘭昆芭印記,平頭老百姓誰敢管他們的事?
張洪攀只能無力的嗬嗬的靠在轎車上,捂著自己被鮮血親潤的西裝。
畢竟也是連州大學法學畢業的知識分子,他很清楚,這麼重的傷,得不到及時的救治,他的下一步毫無懸念。
可是,他不甘心!
他剛剛拿到了澳斯科特聯邦的綠卡啊。
他還沒來得及結婚。
他還答應了身體好轉的母親,去蘭州的姐姐那裡團聚的。
……
可是,他現在要去見上帝了。
他只是博碩商務團裡最普通的一名司機,五年前來到澳斯科特以來,他一直謹小慎微的生活、工作。
這一次,他也只是陪同公司代表,來這裡替公司斡旋被扣押的鋼材。
但他不知道,這二十萬噸鋼材早已在羅芒島,就被劃入了威爾士外籍軍團的戰利品範疇。
他更不知道,他的老同學趙弘飛也將參與這場大快朵頤的‘大魚吃小魚’式的鋼鐵分贓。
張洪攀有些半睡半醒,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卻出現在他面前。
下一秒,他為數不多的腎上腺素卻猛的上揚。
嗯?趙——趙弘飛?他不會看錯吧?
再勉力抬頭看去,張洪攀相信,這絕不是幻覺,更不是夢。
“趙弘飛?”
張洪攀說著,嗓子裡伴隨著嗬嗬和血沫,一時間居然有些忘了胸口上的劇痛。
眼前這一幕、這一人,實在太讓他吃驚了。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去了地獄,亦或是白天見了鬼了。
“勞駕老同學還記掛著我,別來無恙乎?”
一身品牌的趙弘飛夾著包緩緩上前幾步,愜意的望著狼狽瀕死的張洪攀。
“你沒——沒死?”
看著對方驚悚詫異的表情,趙弘飛愈發的暢快淋漓。
“對啊,不過可惜,你就要死了。”
“不,你救救我,求你了。”
“救你?”
反問著嗤笑了一下,趙弘飛一臉嘲諷的瞟著對方道:“其實我還是很善良的,放心走吧,你不會孤單的。”
“你——你什麼意思?”
看著對方的表情,愈發擔憂的張洪攀更加大口的溢著血沫。
“那些人應該是去找你的女朋友了,你慢點走,她很快就會去找你的,還有你的二哥——李金勇,一定讓你們熱熱鬧鬧的。”
“趙弘——噗。”
又驚又怒又擔憂的張洪攀再次猛嘔一口鮮血。
是啊,兩天前,他和李金勇才剛剛在珀斯小聚了一下,席間還談到了這個趙弘飛。
可如今,自己卻在他面前命在旦夕。
“放過我們吧,求你了!”
“你就不要替別人擔憂了!”
“我們是不對,但罪不至死吧?”
“又不是我做的,放心,澳斯科特警方一定會給你們伸張正義的。”
……
“趙弘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那你就去做吧,人都不怕,我還會怕鬼?”說著,揚長而去。
……
十分鐘後,達爾文探員和武裝警衛才堪堪趕到。
現場,只餘殘局,沒有任何救治的可能。
而這時,別說那些‘戰矛’殺手,就連逛街散步的趙弘飛也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