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噩耗（1 / 1）
三天的時間。
來自南拉丁洋的西澳斯科特寒流彙集著來自北海道的千島寒流橫掃整個漢虞東北部沿海及半內陸地區。
而來自澳斯科特聯邦的凶訊似乎也裹挾其中。
連水國際機場，一種黑衣人簇擁著行色匆匆一臉陰鬱的王連勝。
此刻的他，剛剛草草結束對硯港的友好交流，匆匆趕回。
“方副州長呢？”
警衛隊長頭低得更低了，嚥了口唾沫，遲疑道：“在討論主持外交照會。”
“嗯？”王連勝一驚，瞟了眼鵪鶉似的公署保衛隊隊長。
“趕緊回公署。”
“是，長官。”
……
“方長官，你要趕緊拿個主意啊。”
公署辦公廳內，在紀凌菲的示意下，張天佑直接起身發言。
“是啊，方長官，救人如救火啊。”
“是啊，十幾名博碩高層，三十幾名務工人員，還有近百名家屬，還有南洋務工人員。”
隨著張天佑的牽頭，商務代表席方向的呼籲導向瞬間拔高。
首位上，方波濤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雖然對紀凌菲不感冒，但他的職業操守、道德卻是完全過關過硬的。
“救！陳秘書……”
“方叔叔！”
“長官，三思啊。”
陳蜜和張怡華紛紛勸阻，而已經被公署聘為連州防衛總長的蔣祁則是乾脆直接起身。
“方長官，遠隔萬里，我們沒有得到一絲官方訊息。”
蔣祁說著，瞟了眼商務席首座上的紀凌菲一眼，然後又看向方波濤，繼續道：“僅憑一面之詞，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蔣防長，我們是在和方長官討論外交問題。”紀凌菲也冷哼著起身道。
但比之方波濤，作為一名職業軍人，蔣祁對這個穿金戴銀的商業大鱷卻更不感冒。
“哼！外交問題？你知不知道我們在澳、在南大洋還有多少務工人員？你知不知道，你在慫恿連州和誰正面對話？或者說對抗？”
“這……”紀凌菲一窒。
是啊，誰啊？
東澳總督府的錢袋子、奧蘭多瓦的禁臠——布里斯班財團；
北澳總督府的孃家、穆莎克的當家部隊——總督府塗馬特衛隊。
任意一個都能左右澳斯科特議政院的政局走向，何況是在如此情況不明之下。
估計整個大東洋，除了威爾士外籍軍團，沒有幾個人敢站在他倆的對立面上。
而此時此刻，坐在那裡的紀凌菲以及遠處的公署席上的李恪都還不知道，周武和李金勇也早已回了老家。
“蔣長官這是怕了？”張天佑反唇相譏，但蔣祁卻輕蔑一笑。
“蔣某人一介武夫，不知道什麼是怕，只是不知張先生敢不敢隨蔣某人一齊去澳斯科特調查一下實情？”
“你——！”張天佑一怒，但同時也將慫臉憋的通紅。
這個節骨眼，試問有幾個人敢去的？更別說他了。
“何況這也是你們博碩的事情，我這個防衛總長牽頭，夠給你們博碩面子了吧？”
“蔣總長何必呈口舌之利？博碩在連州南來北往多年，無功有苦，現在是一百多名僱員及家屬的安危和國家的榮辱，一句話，方長官是管還是不管？”
紀凌菲話音一落，場面立靜，幾乎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方波濤進退維谷，他並沒有忘記老師的要求，但此時此景，卻由不得他不表態。
只見他無奈的看了眼蔣祁，然後掃視著眾人，陰沉道：“公民大於天，我不管用什麼手段，也不管對方背後到底是誰，人必須救出來。”
“好大的官威啊！”突兀的呵斥聲。
三秒鐘前的嘩啦一聲，密閉的辦公廳大門被猛的推開。
蔣祁還保持著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動作。
而怒氣還掛在臉色並準備叱問的方波濤卻彷彿被一掌擊中胸膛。
還有驚詫到極點的紀凌菲和張天佑等人。
看著門口那個寒芒湧動的小老頭，方波濤嗬嗬的吐出兩個字：“老——老師。”
“會議中止，所有會議內容不得外傳，方波濤、紀凌菲跟我來。”王連勝說著，就要退出辦公廳。
“是，老師。”
“是，長官。”
方波濤和紀凌菲急忙起身。
可下一秒，他又駐下腳步，瞟向李恪，一絲思索的表情轉瞬即逝。
“李恪，也來。”
“是，長官。”
……
啪！
州長密室內，連州海岸警衛隊隊長林承捂著臉，驚恐的望著暴怒的王連勝。
“林隊長！林檔頭！家裡混進鬼來了，你知不知道？”
王連勝喘著粗氣，一旁的方波濤卻一聲不敢吭，而紀凌菲和李恪則早就被他打發到談話等候區。
“長官我……”
“尤鋒全力追擊，第四別動隊南大洋支隊全軍覆沒，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遲東就是紀凌菲的貼身僕人吳楊的侄子。”
吳楊，也就是吳媽。
林承說不出話來，而王連勝也知道，這個林承其實還算忠誠的，而且，連州此刻的發展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林家。
所以，他也只能敲打敲打對方。
而一旁的方波濤，則是緩緩走上前，輕聲問道：“長官，那澳斯科特方面？”
其實他已經猜到幾分，老師攪黃了會場，又不著邊際的在這裡敲打林承，再加上新增的尤鋒和胡強的噩耗。
方波濤猜測，對方應該已經知道了很大一部分真相，或者說秘辛。
而且，吳媽又被扯出，也就是說，紀凌菲並沒有他說的那麼的無辜。
王連勝緩緩的看了看自己的學生，表情愈發的有些複雜。
幾秒鐘後，道：“看看吧。”
說著，王連勝拉開公文包，直接將一份電文丟到了方波濤面前。
下一秒，僅僅低頭一眼的方波濤瞬間臉色劇變。
白貨？軍火？
還有十幾批數以萬噸計的鋼材？
連篇累牘的布里斯班財團同博碩集團的交易秘辛，而電文編碼則是鮮明的北澳達爾文，毫無遮掩。
吞嚥滾動著的喉結，支支吾吾的方波濤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口吃。
“這——這些？”
“沒有證據！”王連勝冷哼著，頓了一下繼續道：“但哪怕僅僅一成真的，就夠了。”
“是啊，他張天佑有一萬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方波濤的臉色也愈發陰沉。
詳單觸目驚心，白貨都是按幾百幾百千克計算的，槍支都是論箱的，子彈都是論萬的，鋼鐵都是論十萬噸計的。
“還有紀凌菲！”
王連勝的冷哼，令方波濤臉色再次一變。
下一秒，只見他遲疑了一下，問道：“紀凌菲會認麼？”
“他認我也不能認，如此巨量的走私，連州還要不要體面了？聯邦十佳商人，北省第一銀行理事長，去年還接受了元首的接見。”
“那那些人？”方波濤面露難色，還帶著一絲懇求。
“證據確鑿者已經被定罪，可以押解遣送，還有一部分……”
王連勝沒有說下去，但方波濤也明白了，還有那一部分再也回不來了，特別是商務團的高層。
“那——那些無辜者呢？主要是那些務工人員。”方波濤試探著問道。
“根據柴德亞特方面反饋的訊息，他們都已經被安置在布里斯班留置機構，婦女兒童更是被送去珀斯。”
“蘇森？”方波濤一怔。
“對！”王連勝點了點頭，然後繼續道：“蘇森在國際上的口碑，還是過得去的，至少比那奧蘭多瓦強的太多了。”
一想到奧蘭多瓦貪婪殘暴的性格，方波濤還想說什麼，但想了想，還是閉了口。
“波濤不用擔心，連州的發展建設是不會停下來的。”王連勝說著，看向方波濤的表情終於帶上了幾許微笑。
然後，看著對方一臉詫異的表情，繼續道：“我們接下來，將與西澳和威爾士軍團全面合作。”
“那布里斯班？”
“具可靠訊息，澳方聯邦議政院即將透過——由柴德亞特家族和西澳總督府主導西澳、北澳的鋼鐵外運，這樣，奧蘭多瓦哪怕再如何，也只能低頭。”
“什麼？”方波濤再次一驚，旋即眼神飄忽的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柴德亞特，這頭南大洋巨鱷，更強了！
他一定是得到了威爾士外籍軍團的支援！
……
一小時後，垂頭喪氣的紀凌菲和李恪也離開了連州公署總部。
……
黃昏時分，清晨被方波濤下令，緊急降下的半旗，也藉著黃昏的暮色趕緊升起。
明天天亮，連州將再次回到悶頭髮展的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