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兩個世界〔上〕(1 / 1)
頂樓大廳,福格和西博兩人就靜靜的站在俯瞰臺那裡,此刻,已經暗中同趙弘飛達成妥協的西博哪裡還有兩天來的驚惶。
但福格對此尚且一無所知,而且,此刻的他根本無心關注西博。
而且,微微豎起汗毛的福格隱約感覺到,與那個男人對視的瞬間。
“你特意安排的?”西博的聲音在一旁傳來。
“呵呵,我可沒那麼有興致去答對這個瘟神。”說著,福格饒有興致的瞟了西博一眼。
西博心頭一跳,憨憨的訕笑了一下。
福格也不在意,繼續淡淡道:“不過,確實如埃文堂哥說的那樣。”
“什麼?”西博急忙一臉詫異的問道。
“這真是一個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男人。”福格一邊說著,一邊眯著眼角,不清楚他在考慮什麼。
而西博也是訕訕的點了點頭。
“埃文將軍倒很瞭解這個人!”
“不是報恩,就是報仇,剩下的就是力爭上游。”福格呢喃著埃文說過的話。
西博深以為然,但一想到他對漢虞工人的舉動,他卻下意識的為對方辯解了一句。
“不過,至少他沒有為難這對母子。”
而面對西博下意識的言辭,福格訕笑的臉上,一陣不以為然的輕蔑一閃而逝。
“是,但他也只是沒有親自動手而已。”
西博一怔,旋即贊同的點了下頭,呢喃道:“也是,這對母子完了!”
“是吧?如果是他,他還會自珍身份而有所收斂,但他卻明顯用了些小手段,將這件事踢給了你派出的那些保鏢。”
說著,福格揶揄的看了看西博。
“嗯。”西博臉色一紅,他自己手底下的人如何,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搶男霸女,作威作福,橫行街裡,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看到略微尷尬的表情,福格沒有再繼續說,而是淡淡道:“東方有句古話,大惡猶善,大善無情,很有道理。”
“沒錯,很多事也都是如此,看似偶然,可很多年後一回頭,一切又似乎如同規劃行走過那般。”
“所以,善與惡從來都沒有什麼太明顯的界限,況且到了這個層次,人們追逐的,只是利益。”
“這……”西博微微轉過臉躲避著這個多年搭檔的目光。
“開個玩笑,不過西博,那三千漢虞務工的事情,我權當你是為了詹姆斯家族和巴達維亞的利益,但下不為例。”
“這……”
……
幾秒鐘後,隨著福格一陣爽朗的笑聲,西博也不得不甩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暢笑。
“哈!哈!哈!”
“哈!哈!哈!”
但幾分鐘後,視財如命的西博卻再次打斷室內的和諧的愉悅的氣氛。
“那總經理先生,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按照將軍的計劃和總部的要求,幹掉阿泰.勒夫。”
“啊?那那批黃金……”
雖然之前的臥底計劃失敗,但西博還是有些不甘心放棄,再說他已經向安竣弘賠了‘不是’。
可是,對於他的舊事重提,卻再次引起福格的極度不滿。
“哼!”
只見他冷哼了一聲。
雖然平日裡和和氣氣,但福格的骨子裡還是保持著威爾士貴族的傳統傲慢。
特別是對待這個潛意識裡的德文郡鄉巴佬,但他還是保持風度的耐心解釋著。
“我再說一遍,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想著這杯羹湯了,再出問題,別說埃文,這尊瘟神就夠你和你身後的德文郡喝一壺的。”
福格說著,提醒的瞟了身旁一眼後,又注視著公交站旁已經登上轎車的趙弘飛等人。
“可是他已經答應幹掉阿泰.勒夫。”
“哼,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人除了政客和商人之外,還有誰麼?”
西博一驚,但福格的聲音接著傳來。
“就是傭兵,不擇手段的傭兵,而你,居然要相信那個傭兵頭子,你知不知道他在珀斯是怎麼起家的?”
“我……”
西博無言以對,但還是急忙低頭應承。
“放心,總經理先生,我明白。”
“嗯,好,那個林莉呢?”
“在陪護馮曉鳴。”
“她是一張好牌,我們得收好了。”
“啊?您不是說,他是毫無底線的傭兵麼?”
“呵呵呵,人與人是不一樣的,需要我們去發現和觀察,而暫時看,他對那個林莉很對心思,所以啦……這樣吧,安排人下午和她交代一下我們的合作事宜,順便敲打敲打她,讓她為我們所用。”
福格說著停頓下來,然後看向西博的眼神不由向樓下撇掃了一下。
“好好好,我明白。”
西博的老臉上全然是心領神會的猥瑣,但下一秒,福格又瞥了一眼樓下顫顫巍巍跪在那裡的那對母子。
“確實是百聞不如一見,南大洋聞風喪膽的鬼蝶啊。”
聞言的西博一愣,一臉贊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
“心機決斷、睚眥必報,獅子搏兔尚且如此狠辣,怪不得薩魯和阿泰都栽了跟頭,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倒也可以理解,這個世界是屬於強者的,試問哪個強者會是善類?他只是比較嚴重而已,不過試想一下,誰又會因為幾隻兔子,去得罪獅子?”
“嗯!”隨著西博贊同的點頭,大廳內再次陷入了平靜。
深夜裡的勿加海灣度假村某淨值標間內,悄悄起身的趙弘飛輕輕的披上襯衫、係扣、折領,而他背對著的赫然是大床角落裡輕靠著的林莉。
“他安排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安置在勿加海灣療養院,全程都是西博先生的秘書主持的。”
“那就好。”趙弘飛暗暗冷笑,但還是狀若關心的點了點頭。
“謝謝你。”
而說到這裡,林莉早已經泣不成聲。
“很痛苦是不是?”趙弘飛詢問的語氣中,沒有哪怕一絲關心的情愫。
“嗯——嗚!嗚!嗚!”林莉悲從心來,特別是趙弘飛的音符中那似乎發自內心的悲愴共鳴。
“但是生活還得過下去,而且,你知道麼?”
“知道什麼?”
隨著梨花帶雨似的林莉下意識的反問,趙弘飛終於帶著一抹複雜的笑容轉過身望向她。
“你比我強多了,我嚐了半輩子失去親人的痛苦了,你這種痛對我來說不算什麼;而你,只是失去一個男人而已,人生,會經歷很多苦難,但這些未必是壞事,只要想通了、接受了,你很快就會有新的生活。”
“我……”林莉有些語塞。
她想起了幾千裡之外的家鄉,還有不得不委身於樊兵的母親,還有病榻之間的父親。
而且,如果不是如此,她也不會和馮曉鳴背井離鄉的闖到這裡。
可惜……唉!
這一刻,悲從心來的林莉甚至有些萬念俱灰的感覺。
“你不用跟我說,這只是我給你的忠告,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趙弘飛說著扣好了最後一個紐扣,然後在對方驚愕無言的注視下,離開了房間。
“這樣真的可以麼?”
林莉露出了一陣若有所思的表情,其實真的世事難料。
突然間失去男友的她,居然對這個以欺負她、傷害她開場的新羅男人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情愫。
難道自己真的這麼下賤?
這麼快就要移情別戀麼?
可不如此又能如何?父親還等著自己的救命錢,母親也礙於錢而不得不在樊兵那裡受盡屈辱。
她,別無選擇!
嗚!嗚!嗚!
漸漸的,情緒又有些瀕於崩潰的林莉再一次痛苦的鑽入大被。
一陣嗚咽和顫抖……
一個多小時後,心力交瘁的林莉沉沉睡去,室內也才堪堪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