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不是不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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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慢慢回到連州。

就在昨天,蘇森和奧蘭多瓦終於簽署了張洪攀、周武和李金勇等三十幾名漢虞公民的骨灰歸國批文。

客死他鄉的他們終於得以從澳斯科特姍姍遲歸。

此時的連州的殯儀中心C區,卻是一片的哀鴻。

某淨室內,人群簇擁的中間,一個嘴唇一陣震顫的中年男子正摟著一個幾乎要暈倒的婦人。

她叫鄔倩雯,正是李恪的髮妻,而摟著她的,也正是被處於調審階段的李恪。

面臨中年喪子和事業崩盤的雙面打擊,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當年的意氣風發。

打敗一個人其實很簡單,就像三年前,他們聯手摧毀掉趙弘飛的前途和錢途。

哀哀的父親對面,精美的擺臺上,卻是一個破爛的‘收納盒’,就連‘李金勇’九個澳文字母,都是一副歪歪扭扭的幼稚園筆跡,充滿了刻意為之般的不敬與嘲諷。

而就在開啟棺盒的一瞬間,李恪夫婦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被撞砸的破爛骯髒的瓷罐,白色的粉渣、骨塊散落滿箱。

“勇兒!我的兒子。”

鄔倩雯瘋了似的撲了上來,抓著散落的骨灰在自己哭花的臉上輕輕搓動著。

而李恪礙於場面雖然表現的很剋制,但卻也看的出他那打晃的身形,還有那緊閉的雙目中不斷溢位的淚花。

“給我兒子重新換一副棺槨吧。”李恪說著,在秘書的攙扶下,顫巍巍的轉身離開。

殊不知,如果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全部始末,他會對從前多年不經意的所作所為,有多憎恨?有多後悔?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

嗚咽哭泣的哀樂與沉悶,離開靈堂的紀凌菲靜靜的站在迴廊的角落。

此刻的她面色陰沉至極。

李恪曾是她的頭號狗腿子,也當過她的敵人,這些年來分分合合,倒也鬧了個不紅不白,至少沒有撕破臉皮。

可是今天,她卻真實見證了摧毀一個人的過程。

毫無疑問,李恪完了,哪怕還有很多人認為他可以東山再起。

但在她看來,這個四十稍多出頭本該年富力強的連州世家子弟,已經徹底被摧斷了脊樑。

何況,就算他想東山再起,王連勝會容得下他麼?

據說石鍔已經開始正式同珀斯、達爾文接觸,也就是說,李恪即將被取代。

而坐在李恪那個位置、那個層面,‘取代’兩字,該有多可怕?

小到財權之路,大到身家性命。

估計精明狡如狐的李恪萬萬不會想到,他的命門弱點,居然在他的兒子那裡,而給他最後一刀的,居然是他身邊最哈巴的那條狗。

不過不管怎麼說,盤踞連北百十年的‘半隻腳世家’——李家,完了。

但再看自己,又能好多少?

李恪損失了獨生子,被卸去了權勢,固然輸的一敗塗地。

而她的損失呢?

苦心經營十年的東澳商務關係被粗暴抹去,從最高執行經理,再到最末尾的司機張洪攀之流,一切從零開始。

足以致命的證據也許掌握在東澳總督府,也許在連州公署。

想到這裡,紀凌菲咬了咬牙,她不能倒下,她還有兒子需要照顧,她答應過她丈夫的亡魂,一定要讓兒子不受一點委屈的長大成人,將張氏、紀氏發揚光大。

她要讓那些看不起張家和紀家的世家看看。

她要讓當年拒絕過她的趙啟瑞和慕孝傑看看。

她要讓那個一直利用她,卻半隻眼瞧不起自己的王連勝好好看看。

叮——鈴——鈴!

看到來電顯示,紀凌菲陰鬱的情緒一緩。

“喂,兒子。”

張子浩的來電,令紀凌菲的心情好了幾分,相比於所有,此刻的兒子就是牽動著她喜怒哀樂的全部。

也許自己真的是年齡大了?紀凌菲暗忖。

而且,相比於剛剛李恪、鄔倩雯夫婦的慘狀,此刻電話中兒子的聲音,無異於九天外救世梵音般動聽。

“他倆?真的?”

“是真的,骨灰今天下午剛剛到連州,我們的公司也損失了七十多人。”

嘶——!

電話中傳出一聲突兀的吸氣聲。

其實到現在,別說張子浩,就連紀凌菲也總覺得這會不會是一場夢。

太激烈了,太突兀了,如同地震,如同神靈以精準方式對她一個人發洩憤怒與能量。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這些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紀凌菲暗暗嘆息,而對方又呢喃著開口了。

“怎麼會這樣?”

“唉!澳方給出勒詳細的行為,是戰矛的衝突造成的,經過反覆確認,他們也確實是被巴蘭昆芭人殺害的。”

“那我們可不可以向外交總署施壓,要求澳方承擔責任?”

聞言的紀凌菲心中更是一陣灰敗。

承擔責任?且澳方掌握了她大量走私證據,雖然不能直接指控她,但卻足以讓她脫十層皮不止。

此刻,她應該在家裡謝天謝地澳方不追究她的走私犯罪行為,何談要求對方?

而且,戰矛如今已經名列南大洋罪惡集團,屬於被殄滅鎮殺的物件。

而她向戰矛索賠,無異於竹籃撈水、緣木求魚的傻子行徑。

“沒有用,我們像誰索賠,再說,我們——我們不佔理。”紀凌菲斬釘截鐵回答。

“啥?我們損失那麼大,我們居然還不佔理?”

電話中,張子浩一陣驚呼。

紀凌菲看了看左右,嘆息了片刻,最終她還是覺得兒子已經長大,於是娓娓道來:“我們被布里斯班財團耍了,那些鋼鐵和貨物都是走私產品,而我們同樣缺少相應的手續。”

“我們走私?”電話中的張子浩再次驚呼。

“沒錯。”紀凌菲再嘆,然後又看了看左右,道:“一旦揭破,對我們極為不利。”

紀凌菲說著,她的心簡直在滴血。

這一次的損失實在太大了,不下二十億,可以算是從商以來最大最窩囊的一個大跟頭,完全達到了令博碩傷筋動骨的地步。

“可是,母親……”

“好了,不說了,先掛了。”

“喂——喂——!”

紀凌菲匆匆結束通話電話,目光卻愈發陰鷙的看向門口。

“王連勝的貼身衛隊怎麼到了?”紀凌菲呢喃著。

而不多時,李恪已經在這些人的陪同下走出殯儀中心。

說陪同,可能還會顧及一些李恪的司長面子,在鄔倩雯的哭喊中,他幾乎是被架出殯儀中心的,而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反抗,而是眼巴巴的看著正在更換棺槨中的‘兒子’。

“喂,天佑。”

“嫂子,什麼事?”

“李恪估計是要完了,趕緊處理掉一切和他之間的秘密聯絡,越快越好,寧枉勿縱。”

“什麼?難道國家安全署傳回的訊息是真的?”張天佑頓時失聲。

聞言的紀凌菲臉色也是一陣陰沉。

“別廢話,趕緊!撇清和他的所有關係,把處理好的證據送去連州國家安全司,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大嫂。”

電話另一頭,張天佑顧不上床上的幽怨,提起褲子,摔門而去。

而放下電話的紀凌菲似乎也被抽空了力氣。

她萬萬沒想到,柴德亞特居然會對李恪直接大打出手,難道只是因為他和戰矛的勾連往來?

可話說回來,他老威爾就沒有養寇自重麼?戰矛可是在他的領地舒服了好幾年。

不過不管什麼原因,這個帶著威爾士背景的西澳龐然大物,她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哪怕是她的幕後老闆。

吃下大虧不要緊,但萬萬不能被擊中七寸。

如今,李恪就明顯被柴德亞特瞄上了要害,而且,對方似乎要拿他開刀了。

也許蘇森真是打著除惡務盡的態度,不過不管怎麼考慮,跟此刻的局勢相比,東澳的損失漸漸的也被她列入了接受範圍。

和生死相比,那些身外之物,隨時可以再賺、再取。

紀凌菲思考著,思來想去,也還是隻能想到李恪身上唯一的必死之罪——勾連戰矛。

不過也不能怪她,任誰也不會想到那個幾乎要被人遺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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