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王連勝的決心〔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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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楊可謂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靜謐的接待室內,別說範鍾民了,誰也沒想到,連這個瘋女人也毫不猶豫的拿出了她和李恪‘在一起’的證據,並直言李恪利用權勢脅迫於她。

甚至還拿出了李恪為她購買的房產證據。

範鍾民頓時間,一個頭兩個大。

僅僅一天的時間,這胡楊已經是第四波關於李恪的問題舉報者了。

而且他所說的第四波,都是拿著鐵證的,至於其他附庸湊數的,比如電話、匿名信之類,簡直不計其數。

此刻用用牆倒眾人推形容,毫不為過。

連州公署州長辦公室

“老師要犧牲李恪?”

“人心不足,取死之道。”王連勝背對著剛剛進門的方波濤,並隨意的拾掇著窗臺上的曼陀羅花。

“那李家呢?”

“有罪論罪,無罪放過,司法自有定論。”王連勝說著,依舊沒有回過頭。

“李恪畢竟是有功的。”方波濤嘆息著提醒道。

“呦?”王連勝微微詫異的轉過身,玩味的看向方波濤,戲謔道:“你不是不喜歡他麼?”

“我不喜歡他是私事,但現在是公事,他這兩年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

方波濤說的義正詞嚴,但王連勝卻訕笑著搖了搖頭。

“呵!呵!呵!我的學生還是這樣,功勞又怎麼樣呢?功不抵過,再說,他觸犯刑律這是事實,而且是柴德亞特家族出手。”

“老師,這裡面有問題。”

“什麼問題?我怎麼不覺得?”王連勝冷哼的瞟了對方一眼。

“那個蘇森何等身份?她何必來為難一個李恪?”方波濤爭辯道。

“是啊,不過她還是出手了,要不你去問問她?”王連勝的擠兌令方波濤臉色一紅,但他還是堅持道:“不管如何,我們不能隨了她的心思。”

“也是,那連州的鋼鐵找你購買麼?李恪前腳被審查,凌菲鋼鐵的二十萬噸鋼鐵就放行了,這麼看,我倒是明白了一些問題。”

王連勝饒有興致的瞟著對方,方波濤失聲反問:“什麼?”

“柴德亞特家需要一個身家清白的代理人,而不是那個和南澳戰矛不清不楚的李恪。”

方波濤一愕,旋即也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半晌後,又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和王連勝一樣,他只能捏鼻子接受這種臆測的可能。

“有可能。”

“作為一個上位者,有可能就夠了,所以,這次李恪必須死,而且我想,周武等人殞命澳斯科特,也是好事,既可以敲打紀凌菲少伸手鋼鐵領域,又可以適當削弱她在南大洋,特別是澳斯科特的影響力。”

“老師是說,那些人也是柴德亞特做的?”方波濤一驚,那可是幾十條人命啊,雖然他們不全是漢虞人,雖然他們有罪,可……

“我猜是這樣的,但施手者確實是戰矛,最多是布里斯班財團。”

“戰矛?”方波濤表情一悚,充滿了不信的表情。

“是啊,他想要縮回南澳趴著,就必須取得奧蘭多瓦和蘇森的諒解,所以,就算是做給東澳總督府看,他這個鍋也是背定了。”

“嗯。”方波濤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一刻,他不得不佩服老師的老謀深算。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做?”方波濤問道。

“什麼也不做,專心審查李恪的一條條罪行,對了,就眼前看,他會被如何處判?”

“數額不小,終身監禁的可能性極大。”

“嗯,也好。”王連勝沉吟著點了點頭,頓了一下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就是二十萬噸鋼材的安置轉運工作。”

“老師放心,我也已經那派人接受,絕不會出問題。”

“好,再就是,要立即鋪平填補李恪留下的空白區,安插好人手,保證商務司正常運轉。”

“是,老師。”

“對了,蘭科先生訪問連州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外務司已經準備完畢,絕無問題。”

“好,蘭科來訪的問題一定要認真對待,去吧。”

方波濤自然知道老師為何如此重視對方,畢竟是柴德亞特家的代言人,就連嫡女蘇森都要尊稱人家一句叔叔。

“是,老師,我明白。”

方波濤說著,緩緩離開州長辦公室。

——

深夜,一個黑衣人在幾名典獄衛士的拱衛下,一路行色匆匆走進東城監獄隔離區。

筆直的密閉甬道,幽暗的燈火,厚實的隔離壁壘和狙擊孔。

防偽森嚴和井然的秩序讓王連勝暗暗點頭。

說真的,他已經很多年沒來這裡了,記得上一次,還是在看望趙啟瑞的時候。

大門一層一層開啟,又一層一層關閉。

王連勝終於來到隔離區的盡頭——1099號房間。

而一眾親隨和典獄衛士也紛紛識趣的退到一側,只有一個端著酒具的警衛跟在他身後。

牢門開啟,坐在那裡,聚精會神正在寫著字的李恪也緩緩轉過身。

眼見王連勝走進監室,李恪也有些驚愕的緩緩站起身。

只見他微微低頭道:“怎敢勞長官親至?”

“論私交,我們也是老朋友了,我來看看你,並不違制。”

王連勝說著,徑自自來熟的坐到了小飯桌之前。

而李恪也毫無違和的坐到了他對面。

很快,兩杯酒倒滿。

李恪看著一言不發的王連勝。

而王連勝則是怔怔的望著深紅色的酒水。

下一秒,只聽他沉聲道:“李恪,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感謝你這些年對我的支援。”

說著將酒杯端起,並衝著李恪示意了一下。

“卑職不敢,卑職做的不好。”李恪雖然如此說,但還是隨著王連勝滿飲而下。

“誒!人無完人,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長官真的這麼認為麼?”李恪臉上露出幾許輕蔑和不信。

“今天這裡只有朋友,沒有長官。”王連勝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就說你從東澳和西澳購買鋼鐵,難道你真的以為我一點不知道?”

“長官洞察秋毫,卑職有負長官信任。”

“你錯了,我倍覺欣慰。”王連勝說著,在李恪錯愕的目光下,滿飲而盡。

“啥?”

“首先,我並不知道你的舉動是否合法,但你讓連州進口鋼材每噸便宜了十幾個點這是事實。”

看著王連勝言辭鑿鑿,李恪一時間居然不知該如何接詞。

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

“也就是說,你讓公署拿八十幾萬辦成了一百萬的事情,市民們用八十塊錢吃到了一百塊錢的食物,穿上了一百塊錢的衣物。”

王連勝話音剛落,李恪卻苦笑著聳了聳肩膀,長長一嘆。

“可我犯了罪。”

“是,現在你自然已經是待罪之身,這一點不容置喙。但那個時候,你的罪名還沒有被證實,自古雖說功不抵罪,但功依然是功,就像罪到哪都是罪一樣。”

王連勝侃侃而談,但往日氣定神閒的李恪,今天卻一次次瞪大了眼睛。

“長官,我感到很震驚,我彷彿是今天才認識你。”李恪有些顫抖的捏著高腳杯,怔怔的望著對方。

但王連勝卻訕訕一笑,搖頭道:“你當然感到震驚,你係出名門,沒見過人間疾苦,其實我也很佩服你,否則我也不會那麼倚重你。”

“嗯?”李恪有些好奇的眉毛一挑。

只見對方沉吟道:“你掌握的有些權術、頭腦,我現在都不會,但有些東西你肯定沒見過。”

“什麼?”

“為了一口吃的,任打任罵的乞丐;為了孩子上學,給校長下跪的父親;為了養孩子,不得不委身於噁心的男人;為了給父母交醫藥費,委身大老闆的女孩兒。”

“我……”

“你沒見過,就像你肆無忌憚的欺負、利用趙弘飛。”王連勝說著,臉色終於開始變得難看。

李恪不是傻子,這一刻,他看得出,他的王長官是對趙弘飛有保護想法的,只不過無法實施,或者他自認為不能實施。

“長官你……”李恪遲疑的,並嚥了口唾沫。

“你以為我縱容你和紀凌菲鬥是不是?你以為我眼看著你欺負我學生的孩子,視而不見是不是?你錯了。”

“我從頭到尾的目的只有一個,發展連州的經濟,為了這個,我什麼都可以犧牲。”

“長官我明白……”

“你不明白!我,土生土長的連州人。”王連勝說著,終於露出的幾許激動之色。

只見他用手指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胸膛,繼續道:“我經歷過對外戰爭、嘗過自然災害,戰火紛飛,赤地千里,你見過千里平原,連一片樹葉都沒有了麼?我全見過!”

“所以,我要不顧一切的發展經濟,我要讓我的同胞、我的親人,吃飽飯、挺起腰、免受外族蹂躪欺凌。”說道這裡,王連勝想起了當年的巴爾幹,想起了他的徒弟王連勝。

“長官,我……”

“你不要再說話了,你放心吧,你的親人我會替你照顧,但有一點,他們不能再進入政署,更不能參軍,這一點我希望你明白。”

王連勝說著,霍然向門外走去。

“卑職死而無憾,只求長官善待卑職的內子和子女。”

王連勝頓了一下,卻突然駐足。

“你是不是覺得哪裡有些蹊蹺?”

半跪在那裡的李恪突然身子一僵,沉吟了幾秒鐘,淡淡道:“不瞞長官,最近兩年,圍繞珀斯,我們連州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懷疑有人針對我們連州。”

“誰?”

……

場面靜謐的有些可怕,但僅僅十幾秒鐘過去,李恪又斬釘截鐵的緩緩開口了。

“安竣弘,卑職調查過,這個安竣弘確實確有其人,但卑職懷疑,這個安竣弘是假的。”

“假的?”驚呼中,王連勝猛然回過身。

“沒錯,長官想一下,這兩年,連州有多少事情全部是圍繞這個珀斯展開的。”

“還有連州大學和商務司。”回望的王連勝也低聲的沉吟了一下。

……

十幾分鍾,誰也沒有再說話,而隨著沉重的關門聲中,王連勝已經大步向監區外走去。

他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珀斯真的有問題,連州有敵人藏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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