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雙姝較量〔上〕(1 / 1)
七月的珀斯,正處在一片白雪皚皚的冬日。
距離聖利克拉斯島之戰,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聖瑪麗基督教堂最角落的一處雅室內,柔和的爵士輕音、嫋嫋的龍涎香,一片精美的錦紗遮簾隔絕了內外兩室。
三名虎軀赳赳的黑衣大漢立於外室的三個角落,遮簾處則是四名繡妝淡雅的年輕白人女孩兒。
而內室,一身休閒牛仔裝的艾米麗正愜意的端拈著高腳杯,妝容、舉止隨意,沒有一點西方貴族女子該有的儀態。
對此,蘇森暗暗皺眉,這人的轉變也太快了,她不相信,拜占庭教會學院會教出這樣的學生。
但回頭細想,她卻也似乎表示理解,畢竟二十天前,對方父女剛剛被貴族元老院駁回了王室歸籍申請。
西奧多的消沉表現倒還正常,可這個艾米麗呢?
大半個月以來,哪裡有半點頹廢不愉之色?
除了躬親照顧一直昏迷不醒的趙弘飛,完全一副農家平民女的大樂天無拘無束狀態,甚至大咧咧的和蓮娜、貝琳等人混在一起。
而再一想到昏迷四十多天的趙弘飛,蘇森的內心也是暗暗一嘆。
渾身六個彈孔,三十幾枚破片,而且還在稀鈾炸彈的爆炸中心,擱在正常人,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
可他還好,雖然至今昏迷,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雖然一直以來,她的心裡都有算計他、利用他的成分,但看到枕邊愛人這般,她的心也不排除那種被陣陣揉搓的劇痛。
還有,他一直夢囈呢喃的什麼卡薩和南大洋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森姐姐,這82年的瑪歌可要比上星期的96拉菲要好多了。”
艾米麗的聲音把蘇森拉回到了現實。
只見對方一邊抿著紅酒,一邊溫柔親暱的瞟望著自己。
對於對方的態度,蘇森也露出了一抹滿意柔美的神色,互換的眼神,一時間恍若親姐妹。
但如果你真的覺得兩人情同姐妹,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四十多天前,她剛剛在淡馬錫睡了一個安穩覺,就傳來了噩耗——安竣弘重傷,正在霍尼亞拉搶救。
福格向她極力保證,埃文將軍會把他接到淡馬錫養傷,由她親自照顧。
可惜到了中午,就又傳來了壞訊息。
艾珊、塔妮和黛絲鬼蝶最核心的三名女將及其所部齊集霍尼亞拉。
再加上聞訊趕來的蘇森及珀斯快反特戰大隊,還有馳援而來湊熱鬧的北澳第九巡洋特混艦隊。
整個霍尼亞拉一片風聲鶴唳,所有高層幾乎是兩頭受氣,縫縫補補,總算各方還算保持克制,沒釀成慘禍。
最終勢單力孤的埃文讓步,讓她們將安竣弘帶回珀斯休養。
所以,她直接拒絕了元老院代表的晚宴邀請,更不顧父親的勸阻,當天下午就在福格的安排下,直飛珀斯。
她也知道,她們父女沒能歸籍,和她的這一舉動有著不小的關係。
但在她看來,一個沒有判定隕落的一方霸主,況且還剛剛救了父親的性命。
這要遠比一個虛無縹緲的貴族證書靠譜不知凡幾。
所以,她義無反顧,就像她那晚毫不遲疑的獻出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她不比眼前這個聲名赫赫的女強人,既然已經梭哈了這個寶,她就再也輸不起了。
“咯!咯!咯!”一愣過後的蘇森訕訕一笑,蔥白的五指輕捏著高腳杯,微微一抿,繼而訕笑道:“妹妹不愧出身名門吶。”
玉齒輕啟、粉頸恬淡,已經年過三十的蘇森暗暗凝重。
眼前這個南大洋之花,可不是羅莎、貝琳那些個小家雀、女戰士,哪怕對方在極力否定自己的貴族身份。
但樸素中隱現著的那份自信、高貴、驕矜,恰到好處。
再加上出身、家世、未知數目的財富……
此刻的艾米麗依舊滿足全球至少98%以上的男性擇偶標準,甚至包括伯爵以下的貴族。
除了欠缺相對強悍的武力和家族勢力之外,自己似乎毫無優勢。
自己是女強人,可這看似嬌滴滴、以退為進的艾米麗就是軟柿子麼?
而且更重要的,如今這趙弘飛對柴德亞特家族的倚重還有多少?
閃電小隊折戟沉沙,閃電騎士西卡夫隕落,繼風、雷、火之後第四個隕落的騎士。
那可是世界級的強者,縱橫東南亞多年,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估計老羅伯特又要去心臟療養了。
“姐姐過獎了!姐姐才是真正的名門貴女,我都快被取消族籍了。”
說著,那璀璨無瑕的俏臉上,露出一陣足以令所有男人瘋狂的嫵媚和委屈。
“難怪啊!”蘇森暗暗呢喃。
怪不得!
那個冤家,僅僅一個照面就心甘情願的為人家赴湯蹈火。
想起在霍尼亞拉,那個幾乎被裹成木乃伊的冤家;再想想,一個月前和她初見的情形,蘇森至今還忘不了那種從未有過的芒刺在背的危機感和失落感。
而那份酸意更是久久無法釋懷,反而在發酵中越聚越濃。
但其實艾米麗的自我感覺也好不到哪去。
瞟望著對方那一身合體的冰蠶絲緞的貴族長裙,還有那勾勒出的惹人犯罪的曲線。
妖嬈、嬌豔、華貴,讓大多數人莫敢直視,不愧萬人追捧而不得的西澳玫瑰。
即便同為女人,艾米麗也感到一陣神傷的挫敗。
如果讓對方回到十年前……
唉!
也許除了年輕,自己同樣毫無優勢,特別是自己一個過氣的貴族,如何直面世界級的柴德亞特家族?
可如果不過氣?那會更糟糕。
那樣就是兩個貴女爭奪一個男人,直面威震西澳的柴德亞特,自己父女除了略有幾分薄財,簡直比嬰兒還要孱弱。
所以一個多月前,她不但直接拒絕了元老院代表的猥瑣請求,甚至還大大的撕了對方的顏面。
可以說,他們父女無法歸入正宗的威爾士貴族元老會,確實有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妹妹哪裡的話,天生麗質,惹人憐愛啊!”
蘇森笑靨親暱、珠圓玉潤,但在艾米麗的耳邊,卻猶如一陣刀鋒般的飆風劃過。
“小妹甫遭家國之禍,貴族身份早已名存實亡,姐姐切莫再折煞小妹。”
面對對方的隱忍,蘇森肅面一閃而逝。
言出示弱又如何?
女人的面子是要靠男人的,如果那個冤家真的動了念頭,一旦他醒來,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如果進一步呢?自己確實可以恃強、恃武而動。
但那樣,自己無異於一名名震天下的劍客,去圖謀一名武功盡失的廢人。
別說必定淪為其他貴族的笑柄、談資,就是那個‘重情重義’的臭男人醒來那天。
他首先饒不了的,就是自己。
何況,那剛剛歸附過來的伊特和阮寧及其麾下的武士,特別是阮寧及白沙傭兵一眾,幾乎是形影不離的陪在艾米麗身旁。
自己想動手,除非將他們通通解決。
但這怎麼可能?如果那樣,自己和洛根乃至威爾士外籍軍團的合作會立即宣告結束。
想到這裡,蘇森又訕訕一陣微笑,並極盡溫柔的伸手握了握對方的小手。
“妹妹哪裡話?就像那天我在機場說的那樣,珀斯以後就是妹妹的家,缺什麼少什麼,妹妹儘管開口。”
如花美眷,蘇森那骨子裡的傲慢而不失熱情的氣度彰顯的淋漓盡致。
艾米麗暗暗掃描思索著,卻感受不到任何的真實敵意。
而蘇森也早已習慣那大多數人那種自慚形穢的目光和表情,但在眼前這個小丫頭眼裡,她卻絲毫沒能找到那種固有的獲得感。
“謝謝姐姐照顧,小妹明白。”
艾米麗微微頷首,低眉、還有瘦削的肩膀,衍射著一陣陣莫名的哀傷。
蘇森暗暗皺眉,今天這場小聚,又還是自己提議的,和之前幾次一樣,對方毫無拖沓,欣然赴宴。
而且情景表現、進退自如,自己找不到絲毫的破綻,更別提突破口。
一句話,她遇到對手了。
如果再詳細點說,那就是對方雖然看似柔弱,但卻根本不怕她。
因為她吃準了,在珀斯,自己不敢拿她怎麼樣。
她自己的地盤和自己搶男人,反而成了她最安全的地方,這是何等的諷刺?
不過即便是這樣,照比那個音信全無的夢莎,不管艾米麗有什麼其他目的,至少她床前衣不解帶的伺候著,這是事實。
就衝一個貴族小姐能做到這些,拋開情敵的角度,她還是替趙弘飛感到幾分滿意。
但接下來的話題,卻徹底將這場小聚,引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