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餘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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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災難來形容拉塔威亞之夜,顯然有些太過籠統,甚至明顯不尊重逝者的亡靈。

自殖民時代結束,這個曾被列強環伺的珊瑚海再沒有發生過這般令人深惡痛絕的事情。

而經此一夜,自戰後始,拉塔威亞五代侯爵的積累,一朝散盡。

不僅如此,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禍幾乎直接改變了古井無波多年的珊瑚海格局。

但不管怎麼說,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場令人髮指的暴行,少不了北澳塗馬特族所為。

但現實卻很無奈,因為,一個孱弱如螞蟻,不會有任何人去問津?

而另一個,卻是強壯如牛,號稱南大洋前五號軍事集團之一,所以,誰會去替這隻螞蟻主持正義?

況且,還有著‘稀鈾’爆炸這個令全球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帽子和理由。

所以,高下權衡之間,根本不會有人替本就無聲的弱者去發聲。

事實就如同像肖恩說的那樣,作為一個軍人,他已經盡到了他最大的能力。

而且,北澳總督府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約克森是傻子,但穆莎克的處置卻相當果斷。

希曼德爾,阿薩德的副官,公方公佈的拉塔威亞之夜的直接操刀者。

這個自詡自認的功臣,他還沒來得及榮歸達爾文,就遭到了他萬萬沒想到的滅頂之災。

碼頭上,面對聲嘶力竭的辯解著的希曼德爾,肖恩毫不手軟,直接一揮手。

海灘上,戛然而止的哀嚎與怒罵,又一顆蜂窩煤誕生。

而且不僅如此,昨夜參與行動的三個北澳傭兵團直接被總督府宣佈取締,並被列為犯罪集團。

參與拉塔威亞遠征的三部傭兵團計一百餘人,本來還等著帶著財富回家過好日子,卻突然被肖恩和科林普等友軍逮捕。

“你們放開我!”

“我們是友軍!”

“你們要幹什麼?”

想到他們昨晚的所作所為,肖恩沒有一絲寬恕的想法,看著被一個個綁在柱子上的‘友軍’。

肖恩默默的揮了下手。

噠!噠!噠……

僅僅幾分鐘,這些劊子手盡數被肖恩處以極刑,並以塗馬特傳統梟首示眾。

主使者是希曼德爾,是他帶著手下的三支傭兵假傳命令犯下大案。

但這些說辭,雖然在法理上相對成立,但卻哪裡堵得住悠悠眾口。

首先,三島財物的去向就是最大的疑團。

畢竟任何事的發生,如果想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誰受益,誰就是主謀,這一點適用率絕不低於99%。

但如此撲朔迷離,又有誰願意冒著的最強者的風險,去替弱者發聲?

……

到了次日中午,整件事已經徹底進入死無對證狀態,就連本來準備趕赴現場的國際法院執行部,都開始三緘其口的默默退卻。

然後,世界輿論同樣默默的倒向了默不作聲的埃文和穆莎克,而震驚南大洋的拉塔威亞事件僅僅在第二天就宣告‘破案’。

“願逝者安息!”

碼頭上,肖恩輕輕的在胸前划動著十字架,一旁的衛兵眼見長官臉色不善,沒有一個人敢出一聲。

而站在肖恩的身側,科林普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一箱箱被拖運商船的財物。

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也許,將申圖島的移民安全帶回西澳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那些女人和孩子還在申圖?”肖恩問道。

“是。”

而面對肖恩的詢問,科林普也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你早就猜到了?”肖恩莞爾的看著對方,露出幾分審視的詢問表情。

說真的,他很看好這個保加利亞籍的特戰軍官,稍加培養,絕對是獨當一面的領軍者。

“不,我只是有些愧疚,畢竟我破壞了他們的家園。”科林普看了他一眼,回應了一句。

“沒錯,但你要知道,你老闆曾經說過一句話。”肖恩說著,戲謔的瞟了方一眼。

“什麼?”

“犯錯誤就必須付出代價。”肖恩斬釘截鐵的說著,而這一刻,他的眼中不再有憐憫。

“可這個代價太大了。”科林普有些不自覺的反駁了一句。

“沒錯,確實不小,有些罰過於罪,但這也正是弱者的悲哀。”肖恩沉吟著說著,然後抬眼瞟了對方一下。

“弱者的悲哀?”

“沒錯,既然下場打球,裁判就不會因身高和體重去偏袒誰,風險要自己承擔。”

看著一臉微笑的肖恩,科林普也若有所思的點了帶念頭。

最後,肖恩掃了眼遠處船頭上一副瀟灑自鳴得意的約克森。

科林普也順著肖恩的目光看去,雙眸中的寒芒一閃而逝。

嫉惡如仇的軍人!

就像他的老闆,雖然看似滿身邪氣、手段狠辣,但骨子裡卻是一腔正義與忠誠。

肖恩暗暗的為對方併為自己的朋友豎了下大拇指。

“這就是強者的特權!”肖恩呢喃了一句。

“我明白!”

肖恩的意思他哪裡不知道?約克森做出這般令人髮指的行為,但卻如此輕描淡寫的找了個替罪羊,然後不但堂而皇之逃脫了罪責,甚至還將抱著勝利者的榮譽回國達爾文。

“這個下場打球的不但身體強健,還有一個當裁判的親戚。”

科林普一邊咬著牙說著,一邊臉上漸漸爬上幾分難以壓抑的怒色。

而看在一旁的肖恩眼裡,他卻只是訕笑著搖了搖頭。

“好了,不管怎麼說,你已經盡力了,你的一個善舉救了好幾千人。”

“可是北澳總督府那邊……”說到約克森,科林普露出幾分難色。

因為那個約克森已經叫囂一上午了,就在半小時前,她還勒令他交出那些婦孺,不過好在有肖恩的幫襯,而且穆莎克那邊也沒有給他太大的壓力。

“不用理他,按照穆莎克總督的說辭,她們是你的了,怎麼安置她們,你說了算。”

肖恩說完嘆了口氣,瞟望著拉塔威亞城鎮的方向,並再次默默的低下頭。

而科林普也知道,這些人那裡是他的,分明是穆莎克在堵自己大哥的嘴。

兩小時後,船隊離開拉塔威亞,各自返回各自的駐地。

戰艦上,肖恩嘆息的審視著手中的報告。

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他還是忍不住大吃一驚。

一夜之間,三百多名拉塔威亞籍中產家庭遭遇滅頂之災。

報告中指出,北澳的傭兵在有序的指揮下,開啟逐一逐個的抄家行動。

有錢的交出每人一百萬澳元的贖身費,可以免於災難;沒錢的……

而貧民百姓……唉!

據軍情處調查,這一夜,拋開自己一方所得的十億澳元的禮物,保守估計,至少還有三十億現金落入北澳總督府的腰包。

而且,這還不包括大批的古玩、珠寶和貴金屬以及海外不動產契。

這場堪稱三十年來最黑暗最惡劣的一夜,所有人到底都扮演著一個什麼的角色?

哪怕是在三十年後,這個令人不忍直視的‘深夜’,依然有人不斷的爭議。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一教條主義的道德劃分,肖恩和科林普並沒有國際法院仲裁評價的那般的光彩。

而且,也許真的像一些大膽的評論員評論的那樣,他們看似中立的舉動,實則也有來自於還在醫院昏迷不醒的安竣弘一方的預設式的報復行動。

特別是對於安竣弘的鐵桿、鬼蝶傭兵團副團長、火蝶科林普。

雖然他最終將那些難民送去了羅利沙洲,並在後來進行了妥善的安置,但這並不能掩蓋他們冷眼旁觀的事實。

對於數百名北澳傭兵的舉動,佔據絕對戰力優勢的黑鴉空勤大隊和鬼蝶、白沙傭兵團,他們選擇了關閉營門,自掃門前雪。

雖然在法理上無可厚非,但在道德上,他們永遠逃不掉譴責。

而這件事,也隨著西奧多公爵關於三島公投的拒絕發聲,最終徹底粉碎了‘三島公投意向’。

畢竟,連民眾都快沒了,如何進行網上公投?

另一邊,南越不但沒得到這片海外領土,反而惹了一身的不是與羅爛,甚至被指為這場慘禍的間接劊子手。

而且不僅如此,依然駐留在南越北部地區的羅布特家族同樣沒有發聲。

他們在幹什麼?

在北澳總督府丟擲“拉塔威亞島侯爵希維爾藏匿並釋放‘稀鈾’炸彈的罪名”的第一時間。

作為羅伯特家族的重要喉舌之一的泰晤士公報率先發聲:

羅伯特家族拒絕了承認使用‘稀鈾炸彈’的可恥汙衊,同時要求海牙國際法院為他們澄清真相、恢復名譽,並嚴懲兇手拉塔威亞侯爵希維爾。

同時,羅伯特家族還在族長、貴族元老院副院長老羅伯特的主持下,為家族的英雄西卡夫舉行葬禮。

而且在葬禮上,他也公開宣佈了和泰晤士公報的統一口徑——拉塔威亞才是聖利克拉斯海域稀鈾爆炸的‘兇手’。

而也在這一天,隨著威爾士聯邦主心骨力量在越北邊境的退卻。

迫於重兵壓境的漢虞西南戰區主力,再加上一邊倒的輿論風向,胡肯的當家主力第三步坦混成旅也趁著夜色退出西江、託定、坷壩三處要塞。

漢越雙方,這場歷時兩個月的邊境衝突雖然虎頭蛇尾結束,甚至沒發生大規模的武裝對抗,但漢虞卻一舉收復仙宗河以北六十里土地,將國境延伸到仙宗河一線。

胡肯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至此,一場強者間的博弈,以珊瑚海四島及其民眾的慘淡結局和胡肯的偷雞不成而草草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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