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王連勝的反應(1 / 1)
幾分鐘後,方波濤去而復返。
此刻的他似乎比之剛剛推門的時候清醒了許多,正在批改檔案的王連勝瞥了他一眼,然後又一絲不苟的低下頭。
“老師,我……”
“好了,波濤!”王連勝揚起拿著筆的右手,然後依舊看著桌面上的檔案,頓了一道:“你先坐下,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方波濤語氣一窒,雖然不願,但還是不得不在剛剛胡秘書長的那個位置,坐了下來。
“波濤是想跟我說博碩的事情吧?”
“對!”方波濤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還補充道:“還有紀凌菲。”
“這件事我知道。”
“什麼?”方波濤再次猛然起身,王連勝的回答完全令他始料不及。
但王連勝並沒有理會一驚一乍的方波濤,而是皺了皺眉,冷哼道:“但我也是才知道,不過這件事……唉!”
說到這裡,王連勝也嘆息著放下了‘紅筆’,然後抬起頭看向急的就差抓耳撓腮的方波濤了。
“對博碩的吞併改組,是嶺南寧氏集團和柳氏集團以及邕州武氏集團發起的,包括突然趕回的張天佐,都是他們的棋子。”
“寧家要北上?”方波濤苦澀的問了一句。
今天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一日三十驚。
“也不全是,寧家的背後還有大東洋上的那頭猛虎,還有藏在西澳深處的那隻老狐狸。”王連勝無奈的搖了搖頭。
方波濤也是一臉的灰敗,如果說只是關起門處理張天佐和張天佑兩兄弟以及紀嫣那個小丫頭,那是一個手拿把攥吶。
但如果扯上嶺南那三家,特別是剛剛為國家收復了咩蒙山北麓的寧家,那可就棘手了。
於公,州長如何跟嶺南行署和戰區集於一身的寧宗澤叫板?
於私,連州的新興世家自然是朝氣蓬勃,但在盤根錯節數千年的中原、江南、嶺南世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更別說,這寧家的背後還有他的盟友埃文,還有西澳的威爾,還有那個今年在北大洋頻頻現身的傭兵王——鬼蝶。
這些隨便拿出一個,都不是此刻的連州能夠招惹得起的。
方波濤的臉色很快就由憤怒變成了苦澀,再到灰敗不堪。
只見他無力的抬頭看了眼自己的老師,無奈道:“這麼說,紫英海運只是一個誘餌。”
“也許可以這麼說。”王連勝也一臉疲憊的答覆了一句。
但方波濤卻忍不住一愣,失聲問道:“也許?”
在他看來,這件事還有懸念麼?
本來在力量對比上就不佔優勢,如今連連受挫,而且又早到如此突然性的商業打擊,‘也許’這兩個字用的已經不是雞肋可以形容的了,而是盲目樂觀和阿Q式的自我安慰。
“對啊,對於之前的紀凌菲以及博碩集團來說,紫英海運確實是一個誘餌,但如今形勢變了。”王連勝說著,輕輕的直了直身板,饒有興味的注視著自己的學生。
而方波濤的臉色再次一變,他敏銳的讀懂了老師臉上的幾分味道,但卻又不能完全抓住對方的重點。
“形勢變了?”
“哼!”方波濤的反問再次惹來對方一記瞪眼。
但看得出,此刻的王連勝心情反倒有些不錯,甚至低眉頷首的向他解釋道:“紀凌菲短時間內無法回到連州,而按照張家兄弟和紀嫣的股份,博碩的資產重組就在今天,我想在今天凌晨前就會完成。”
“寧家這麼急?”
“不是寧家。”王連勝說著,一臉深意的看著對方並擺了擺手。
“那是誰?”方波濤下意識問道。
“我!是我要求的。”
“啥?”方波濤徹底的懵了,這還有求著人家把自己兜裡錢掏光的嗎?
但眼看著方波濤的表情表演,王連勝也沒了賣關子的興趣,直接道:“你忘了剛才的胡秘書了嗎?他向我轉達了寧長官的意思,他想和我們共同開發博碩集團。”
“共同開發?”方波濤詢問著,並眨了眨眼睛。
“對!寧氏牽頭,以西澳珊妮集團的名義收購博碩集團,然後我們再以低於市場10%的價格,從珊妮那裡回購65%博碩集團的股份。”
王連勝越說,越覺得這個計劃越是可行,甚至在心中忍不住為絕境逢生和自己的應急反應歡呼雀躍。
要知道,就在他剛剛得到訊息的那一刻,他的反應並沒有比他的學生方波濤優秀幾分。
“對方會同意嗎?”
“當然會!有寧氏作保,再說如今珊妮集團在國內多地投資辦廠辦企,口碑還是說得過去的。”
“嗯。”
方波濤雖然覺得有些草率,但一想到如今連州所面臨的境遇,也許老師的辦法確實不夠老練、沉穩。
但如今想來,這也確實是連州所能做出的相對最正確的選擇了。
換句話說,此刻的連州根本沒得選。
場面變得異常的安靜……
王連勝又低下頭翻開了一份檔案,而坐在那裡的方波濤則是輕輕的湧了湧喉結。
莎莎的寫字聲,還有細細的呼吸聲。
半晌後,方波濤小聲問道:“那紀總那裡……”
聞言的王連勝筆鋒一停,但卻並沒有抬頭,而是在十幾秒鐘後,淡淡的說了一句。
“她惹了不該惹的人!”
“誰?”方波濤愈發苦澀的問了一句。
其實方波濤明顯是多此一問,就在王連勝開口之前,他就想到了一個名字,只是沒敢說出口而已。
“我也不知道”
王連勝低沉的回答令方波濤忍不住又低了低頭,場面再一次有些沉悶的尷尬。
其實從博碩開始走下坡路以來,兩人就已經懷疑到了這個問題,直到如今紀凌菲母子身陷墨西哥城。
而且,看老師的態度,方波濤也知道,他根本就沒打算採取任何的營救,哪怕是交涉措施。
“大師兄那裡……”
王連勝再一次停筆,幾秒種後,淡淡道:“是啊,快二十年了,啟睿被關的確實太久了,解禁吧。”
“晚上,我倆一起把他接出來。”
“嗯。”方波濤未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但內心卻非常的不是滋味。
既為自己的大師兄感到高興,又為自己的老師感到心疼。
他知道,按照老師的初衷,是絕不可能釋放大師兄的。
但如今,他不得不放!
面對步步緊逼的珊妮集團,還有鬼蝶和黑鴉,甚至整個威爾士外籍軍團北洋駐軍。
而且漢虞內部,還有龐然大物的寧氏及其麾下柳氏、武氏乃至整個嶺南世家為援,還有中南半島上星星點點的武裝力量。
如果那個安竣弘果真的就是趙弘飛?
嘶——!哪怕有些心理準備,一陣哆嗦的方波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以那個人在南大洋這幾年的秉性,如果他的目標是連州,那一旦讓他準備完畢,王家、方家甚至整個連州必然遭受難以承受的滅頂之災。
“老師,你說……”方波濤欲言又止的遲疑,但作為他的老師,王連勝怎麼會想不到對方的想法。
“你是想說,這個安竣弘是不是姓趙?”
聞言的方波濤臉色再次白了幾分,而抬頭看去,卻見自己的老師似乎也瞬間老了好幾歲。
只見王連勝微微哆嗦了兩下嘴唇,勉力平靜道:“很有這個可能。”
說著,王連勝頓了一下,繼續苦澀道:“以前我們只是懷疑,但這次,對方毫不遮掩的劍指紀凌菲母子。”
說到這裡,王連勝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雖然不再言語,但嘴唇卻還在微微的哆嗦著,臉上充斥著幾抹悔恨之色。
“老師是說,他不在隱藏身份了。”
“對,我的意思是說,他已經做好了攤牌的準備。”
堂堂一州之長,卻要面臨一個乳臭未乾小子的攤牌,甚至還在朝不保夕的擔心他攤牌,盼著他顧及幾分家鄉的顏面和往昔的情分。
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卑微?
這一刻,欣慰、痛苦、無奈交雜的方波濤甚至有幾分想哭的衝動。
“如果那樣,他會對我們動手麼?”
“會!”王連勝斬釘截鐵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方波濤臉色一陣灰敗,但緊接著,王連勝卻再次開口道:“所以,我們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不給他機會?”方波濤一臉愕然。
在他看來,老師是不是被嚇傻了,現在他們還配談給不給人家機會麼?
“對!我打算透過中京陳家,立即給啟睿平反,然後成立連州公署財團,由開禁後的啟睿直接充任總裁。”
“啊?”
這一刻,方波濤徹底被雷的那叫一個外焦裡嫩。
但同時他也知道,在連州這片土地上,別看他是副州長,他同樣擋不住一言九鼎的王連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