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陷阱(中)(1 / 1)
而此刻的塔臺上,已經來到五樓平臺的趙弘飛也是暗暗叫苦。
四樓原本沉寂中的幾處貨臺、倉庫紛紛湧出數十名白人槍手,精銳程度,更是遠超方才的巴圖馬士兵。
“果然是黑山人!”趙弘飛呢喃著,一個假動作翻滾滾入掩體之後,然後直接拔槍還擊。
而更遠處的塔臺直升機坪上,數不清的巴圖馬北四部精銳士兵正在一陣陣吆喝聲中,順著直升機救生繩索綴下。
潛艇指揮室內,肖恩怔怔的注視著GPS指揮螢幕,下意識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漬。
下一秒,肖恩沉吟道:“各組各司崗位,上浮兩百米,命令導彈室,鎖定那三架雄鹿。”
“是。”
“長官,我們……”一旁的副官想要勸阻,但卻被肖恩擺手止住,只見他又掃了眼眾人,然後看著投屏自語道:“沒有直升機的威脅,我想,他逃走絕無問題。”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露出一副瞭然和為難的接受。
是啊,就算是沒有直升機的威脅,那塔臺上密密麻麻的敵人可不是吃素的。
……
幾分鐘後,海域中淡淡的微光,潛艇的導彈發射井緩緩開啟。
僅僅半分鐘後,十幾枚鷂鷹式海空戰術導彈搖著湛藍色的甩尾,直接衝出海面。
“啊?”
“這?”
三架雄鹿猝不及防,甚至距離最近的一架連干擾彈都沒來得及發射。
轟隆!
轟!
轟!
天空中綻放起巨大的橙紅色爆炸火焰,隔著螢幕他都險些忍不住後退一步。
螢幕上,隨著一縷煙塵與火線,第二架也是最後一架雄鹿直升機墜入深海。
而第三架還在苦苦支撐著尾翼,但墜海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可肖恩沒想到,此刻碩果僅存的雄鹿上,機組人員並不是在自救,而是正在掃描鎖定著潛艇的位置。
這架飛機的駕駛員是一個狠角色,他要在墜海前,幹掉這個偷襲他們的海上街溜子。
畢竟自從上一次世界戰爭之後,潛艇的狼群獵殺理論和航路截斷戰術幾乎徹底被封印在書架裡。
而且在之後的幾十年裡,徹底被奉行海上基地堡壘學說和海空叢集進攻學說的岡德和威爾士兩國打成‘歪理邪說’。
“趕緊下潛,準備撤退。”
“肖恩長官!我大哥還沒回來呢。”
而這時,一旁的科林普卻毫不猶豫的拔出手槍,指在肖恩的太陽穴上。
“放下槍。”
“把槍放下。”
肖恩的衛隊和艾珊等人也紛紛拔出手槍,整個室內一邊劍拔弩張,但肖恩卻顯得不慌不忙。
只見他,嘆道:“如果不下潛,我們也活不了,對方的快艇很容易發現我們的。”
“那我大哥怎麼辦?”科林普怒道。
“放心,我不相信他會死,我也不信,夢莎那表子會這麼的無情。”
肖恩呢喃著看向投屏,但就在場面安靜的十秒鐘後。
“長官,對方正在投下深水炸彈。”
無線電中,觀察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報告聲。
“繼續全速下潛,左滿舵,準備向西北方撤退。”
可肖恩話音剛落,觀察組方面再次傳來力竭般的嘶吼聲:“不對,不是深水炸彈!”
“什麼,是……”
轟隆!
潛艇上方兩百多米的海面上,巨大的衝擊浪幾乎瞬間清空方面數百米的海水。
“啊——!”
“嗷——!”
一瞬間,整個潛艇一陣劇烈搖晃,本就陸軍出身的科林普最慘,直接翻滾而出,連門牙都被直接磕掉了半顆。
“特麼的,怎麼回事?”
“唉——!”
阮芊芊嘆息著扶了扶自己同樣有些狼狽的頭髮,還有用眼鏡,然後扶著控制檯站起身,然後感激的瞟了眼肖恩,掃視著眾人道:“是岡式戰斧U12反潛導彈,射偏了,大家撿了一條命。”
控制檯前,肖恩也扶了扶軍帽,不再理會眾人,直接吼道:“立即左滿舵,全速撤退!”
……
五層的鑽井平臺上,趙弘飛沒有理會剛剛幾公里外劇烈的爆炸。
由於他的遲疑,還有一組成員的忠誠,整個一組沒能完成戰術撤退。
一句話,他們已經被困在五層平臺上了。
噠!噠!噠!
突!突!突!
此刻,趙弘飛一如既往的擔當著火力支撐點位置,幾乎就是一臺人形生產線。
而在他的影響和支撐下,他的隊員雖然已經減員四人、苦苦支撐,但卻還沒有完全露出敗相。
身後有復仇心切的岡德黑山特遣隊,面前是養精蓄銳以逸待勞的巴圖馬北四部伏兵。
可他們,在這顆頑石面前,絲毫討不到便宜,而且,沒了直升機的支援,對於這種互相點名式的陣地戰,趙弘飛徹底的放開了手腳。
一顆顆奪命的子彈,不會離開任何一個目標的頭部,厚厚的鞋底幾乎完全埋在彈殼中。
但他不知道,高臺上,有四雙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他,區別是,一雙充滿了擔憂與無奈,一雙則是滿滿的嫉妒。
“居然要被他衝出去了。”安雄憤怒的呢喃著。
而一旁未婚妻的表情和神態讓作為一個男人的他怒不可遏。
而眼見身旁的夢莎根本不理會他,安雄更是怒火中燒,直接吼道:“夢莎公主,現在到底怎麼辦?”
其實別說安雄,就是如今巴圖馬的第一執政官安查也不得不承認,這差不多一年的接觸下來,這個夢莎在管理、軍事、內政等方面那天才般的天賦。
而也正因為有了她的存在,她才能一次次的避過威爾士的情報人員,並且成功的繼阿泰之後,與五湖財團進行更加密切的合作。
可以說,在所有人看來,就像是他父親安戈洛多年前想的那樣,她就是巴圖馬人的未來。
“是你執意要引他來此,你答應過我的,不傷害他。”
夢莎轉過身看向一旁穿著巴布亞軍服的安雄,一臉的鄭重與審視。
而說到這裡,她的內心也傳來一陣陣疼痛,事實擺在眼前,安雄並不打算履行諾言。
但這些理由,其實只能作為安慰自己的話。
作為一個絕頂聰明的女人,從頭到尾,她會不知道安雄是怎麼想的嗎?
她早就料定了趙弘飛一定會來!
他也早就料定了安雄絕不會放過趙弘飛!
說到底,她出賣了那個愛她且她愛著的男人。
這一點,就算她騙得過天地、騙得過所有人,但卻騙不了她自己。
“是,我是答應你了,但你現在看看,超過一個大隊,三百多士兵陣亡,他們都是我們的族人啊。”
“他們是戰士,戰死是他們的歸宿。”
“那還有一百多黑山特戰隊員呢?你打算如何同黑山方面交代?”安雄滿眼猩紅的質問道。
“這……”
安雄的嘶吼令夢莎沉默了,但很快,她又抬起頭。
“可他為我們幹掉了鷹格拉,趕走了阿泰,還在巴達維亞奪回了數以億萬計的財富和黃金。”
“但這只是交易,況且,我們的付出也不少。”
安雄說到這裡,看向夢莎的眼神中除了憤怒,還有疼惜,還有嫉妒。
夢莎忍不住臉色一紅,聰明如她,怎麼會不知道這‘我們付出也不少’的含義?
“那是你們的交易,跟我無關。”
“錯了,你是北四部最尊貴的公主,這件事裡你是最沒資格說跟你無關的。”
夢莎瞬間淚眼朦朧。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本來高高興興的回家,可惜,剛剛下飛機,她就被告知,父親病危。
幾百個日日夜夜,宛如噩夢,而且就在半個月前,形銷骨立的父親,還有那字字泣血的遺言。
‘振興巴圖馬。’
‘和安雄訂婚。’
‘徹底掙脫威爾士外籍軍團的陰影。’
……
她糾結極了,但她有的選麼?
父親吊著最後一口氣,利用埃文喝那個男人扳倒並幹掉了阿泰。
原來父親想娶自己一直都是假的,他只是籍此讓埃文信任自己,在自己身上增加砝碼。
原來這一切都有著父親的推波助瀾。
而利迦呢?
也是十五天前,她眼看著自己碩果僅存的三名公主衛隊成員以及一百多名畢業於倫敦被打成叛徒的軍官。
他們被以族規處以極刑——火殉。
而名義則是‘勾結殖民者,出賣祖宗’。
利迦致死罵聲不斷,但除了冷冷的看著自己,卻沒有懇求自己分毫。
那一刻,夢莎知道,她們是對自己失望了。
是啊,自己也失望至極,他會投降麼?
想到這裡,夢莎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心碎的看向那個矯健、瘋狂的身影。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為戰場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