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歸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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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嗷——!”

村民們尖叫著被驅趕出了神廟……

“這裡是神聖的地方,你不能這麼作!”祭祀抖著灰白色的鬍鬚,怒斥著,但卻絲毫於事無補。

神廟之外,一個個村民被限制著蹲在地上,驚恐的女人,哭泣的孩子。

這一刻,沒有救世主,也從來不會有什麼救世主。

而就在無百米之外的村南頭展婆家中,趙弘飛絲毫沒有理會不時瞟向窗外北方的夢莎。

而是自顧著擦拭著一顆一顆的子彈。

“達令,我們……”

“坐下休息,還不是時候。”趙弘飛說著,不再言語,而面露無奈的夢莎也只能坐下。

神廟外,面對‘臣服’的三十幾名村民,郞寧志得意滿的走出教堂,俯視著這些他口中的‘泥腿子’。

特別是那些不肯屈服被他手下打翻並控制在地的青壯男子。

“不,你不能這麼做!”

“你這是褻瀆神靈!”

一些村民尖叫著,望著幾個拎著汽油和舉起火把的郞家武士。

而他們能做的除了尖叫之外,只能眼看著濃煙從神廟內部湧出。

“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將這裡變為譽滿印州的度假村,你們要為你們的犧牲感到自豪。”

郞寧說著,直接突然舉起手槍,呯——!

輪椅上的老頭悶哼了一聲,直接倒地。

“狼哥,不要啊!”

邦妮瞬間扶住自己的父親,然後連滾帶爬的膝行到郞寧面前,但卻被對方一腳踹翻在地。

“哼,等返回古邦我再收拾你!”

郞寧厲聲呵斥,抬頭看著被兩名武士控制著的展婆,雖然展婆的平靜讓他有些疑惑。

但坐在他的位置上,他怎麼會去關心一個將死的老太太的想法,在他看來也許是下傻了吧?

郞寧笑眯眯俯下身,看著帶雨梨花的邦妮,重重的捏著她的下巴,淡淡道:“記住了,你父親和你母親都是因你而死的。”

但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名村民突然掄起柴刀。

“混蛋!我跟你拼了!”

村民勇氣可嘉,但他怎麼會是一群荷槍實彈的郞家武士的對手?

呯——!

胸口一朵紅花,柴刀舉在半空的男子重重倒地,而他的妻子剛要過來攙扶,卻被遠處一名武士擲出的飛刀擊中。

一瞬間,女人也戛然倒地。

“混蛋!”

接二連三的村民紛紛舉起石塊,甚至赤手空拳的撲上去,但迎接他們的卻都是冷酷無情的子彈。

“不!你不要死啊!”

“幫幫我們!”

“求你們了,放過我們!”

……

而此刻,抽起雪茄的郞寧卻一臉瀟灑愜意的走在人群中,村民們的哭聲在他聽來似乎是無比優雅的樂章。

這一刻,持續一上午的氣悶一掃而空。

下一秒,他轉身看向被兩名武士控制著的邦妮,雪茄薰香的煙霧中,他的笑容卻是那般的猙獰可怖。

……

一間房屋的陰影之後,趙弘飛冷冷的審視著遠處哀鴻的人群,還有熊熊烈火中的海神神廟。

“再不動手,他們就被殺光了!”

“達令……”

夢莎剛要再催促,但話音沒完全出口,突然間,趙弘飛已經舉起手槍。

呯!呯!呯!呯!

上一秒,做著鬼臉的郞寧幾乎是被從後面掀飛了頭蓋。

一眾郞家武士猝不及防,僅僅幾秒鐘,頭部、胸膛、脖頸……一道道緋紅色的飈血,十幾名朗家武士已經紛紛哀嚎著倒地。

趙弘飛也不再隱秘身份,而是雙手持槍而上。

他的身後,槍法同樣不俗的夢莎則是依託著掩體在他身後補著槍。

望著這個偉岸的背影,激戰中的夢莎居然有些想入非非。

也許眼下是殺掉這個男人最好的機會,可再一想,殺掉他又能如何?

雖然如今埃文已經和巴圖馬北四部達成協議,但這幾天她才看看意識到,那個海賊頭子的一股從未表現過的執念。

那就是她看得出,如果她不死,埃文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更別提同巴圖馬坐回到談判桌上。

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考慮,她都不再適合同眼前這個男人為敵。

況且,她看得出,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她、接受她。

而且,在經歷了蒙斯克之戰之後,還願意千辛萬苦的把她救到這裡,甚至還在絞盡腦汁的為她安排新的身份。

這一舉一動,足以感動任何一個女人,自然她也不例外。

但其實她也沒想到,此刻的趙弘飛並沒有完全投入到這場形如遊戲的戰鬥之中。

況且,就郞家這些半吊子傭兵,哪裡需要他認真對待?

趙弘飛一邊雙手開弓,一邊斜瞥著身後的情況,毫不客氣講,如果夢莎再敢對他露出一絲敵意、殺意,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回頭扣動扳機,不會再有一絲留守。

他愛她不假,但他更愛他自己!

而且,四年過去了,他還沒來得及再回去見自己的父親,他怎麼可能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枉送性命?

……

在印州,沿海的村民大都是蠻荒不化之人,特別是這種落後的村落。

平時不管是勞作、生活、祭祀,他們都是村村親,親親通、吃一口井、趕一片海,一簇簇盤根錯節的血親關係在數百年沉澱中形成。

正是古代所謂的親兄弟、父子兵,如兩晉北府軍,如五代銀槍都、亦如兩宋楊、嶽兩軍以及漢明戚家……

郞寧的行為早已激起了村民們的血性與反抗,但在強力彈壓之下,他們只能屈辱的低下頭,更不敢反抗。

但如今局勢逆轉,面對血海深仇和潑天的恥辱,他們也瞬間燃氣復仇的火焰,甚至一些婦女、孩童都直接將郞家武士摟翻在地。

……

夜裡,村長家的大堂內——

海神的雕像前碼滿了三牲六畜祭品,噴香悠揚的龍涎香縷。

兩條古樸的‘歸族’條幅從橫樑直落地面,數十名麻衣白帽的男男女女靜靜的跪在神像和龕臺之前。

“歸族儀式開始。”隨著祭祀悠揚的朗盛,一身傳統漁民粗衣的趙弘飛和夢莎聯袂走進祭堂。

“一步!”

……

“兩步!”

一步三拱手,拜祖、拜族、並互拜同門長幼,以示親尊。

“五步!”

……

五步一燒香,彌補多年離鄉,不敬先祖之過錯。

“十步!”

……

十步龕前叩首,潛心歸回家族,再無異心。

……

“我宣佈,歸族儀式禮成!”祭祀悠揚的聲音,輕甩著沾著鹹腥海水的柳條。

“從今開始,邦思、邦琪兩個孩子正式進入邦家村,入族籍、享宗祠……”

……

從頭到尾,展婆如同置身夢中,她沒想到,自己還能撿回一條命。

而且不止她自己,這個男人又一次救了全村的性命,甚至還以子侄身份,正式進入了‘邦家漁村’。

至此,趙弘飛的目的前期步驟初步完成,而剩下的嘛。

想到這裡,趙弘飛忍不住瞥了眼一直在展婆身旁隱隱哭泣的女孩兒。

也許,夢莎身份的最終確定以及鬼蝶在古邦站位腳跟的事情,就要落在這個女孩兒的身上了。

這一刻,邦妮還不知道,她是剛出狼窩,又要面臨虎口。

雖然這頭猛虎並不是要吃了她,更不是要為難她。

但就像趙弘飛說的那樣,跟他無端扯上關係的人,一般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而且,話說回來,就算趙弘飛不‘惦記’著她這條路,死了兒子的柏莎和損失慘重的郞家,會這麼善罷甘休麼?

而且說到底,這一場帶著幾分鄭重的歸族儀式其實就是一場戲,甚至一場鬧劇。

大多數人雖然不知道趙弘飛、夢莎兩人是何許人,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誰會真的相信,他們是展婆的堂親?特別是對宗族情況瞭若指掌的村長及兩名鬚髮長者,但現實境況如此,他們很快就要面對龐然大物般的郞家的反撲,除了抓住這顆兇悍的救命稻草,他們根本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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