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收徒(1 / 1)
沈逸連忙讓馬傑揹著他在驛站歇下,又讓人上了茶水吃食給他,之後一問才知道,良平安竟是趕了一整夜的路,才追上沈逸他們。
“我聽村民告訴我,有人來找過我,又到官驛問了,張哥告訴我說大人問起過我,我便追上來了。”
“我算算大人下一程肯定是要去平壽縣,路上遙遠,估計要在這路上歇息一晚,緊趕了一夜,幸好是趕到了。”良平安抹了把嘴,解釋著說道。
沈逸看了看他衣衫襤褸,腳上草鞋破舊,心道這不止是個聰明人,還有大毅力。
沈逸看著他問道:“葉雙凡讓人留了口信,你在焦陵等著便是,何必追上來?”
良平安搖了搖頭,說道:“天下無數人投效無門,我既窺見門道,當然要把握好。”
沈逸一愣,旋即笑道:“你就這麼肯定我是要收你?”
“別人我不敢肯定,但是大人你只要看了行卷,一定會見我。”良平安很是肯定的說道。
“哦?為什麼?”沈逸坐直身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些年,路過焦陵的權貴也有不少,我投過無數行卷,全都石沉大海。”
“但是不久前,我聽說了鳳興的私炮案,和大人的威名,我心想,比起那些眼高過頂的人,大人才是真能臣,而您這樣敢於和為非作歹的勢力作對的人,與他們絕對不同。”良平安侃侃而談,直誇的沈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逸接過蘇慕煙遞來的行卷,拿在手上說道:“不錯,我是很欣賞你的策論,不過,我也不一定能保你當官。”
良平安忽然起身道:“我不求當官!”
“不當官?那你為什麼投行卷?”沈逸愕然問道。
“人微言輕。”良平安低著頭說了四個字,旋即拱手道:“比起當官,我更想追隨大人!”
“追隨我?”沈逸笑著看他,心裡已有考量。
良平安認真道:“大人是天子近臣,能說的話,比我要多的多,大人也是正直有德之人,是我的榜樣。”
到最後,良平安心一橫,乾脆跪地道:“請大人收我為門生!”
沈逸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道:“你先回答我,這行卷,是你自己所寫?”
“是。”
“沒有藉助他人,沒有與人商量?”
“沒有,我去學堂偷學,那些先生都趕我走,更沒人願意跟我說話。”
“好,”沈逸收起行卷,說道:“你這個弟子,倒不是收不得。”
良平安一喜,緊接著卻說道:“大人收我為弟子,我也有個條件。”
“靠,你還有條件了!”葉雙凡罵了一句。
“讓他說。”沈逸擺了擺手,其實心裡也有些愕然。
良平安跪在地上道:“我知道大人富有,想先與大人支取一百兩銀子。”
“何用?”沈逸挑眉問道。
良平安認真道:“自五歲起,我便是吃百家飯長大,這一百兩,報答崁山溝的諸位鄉親叔伯,養育我成人,再為我父母重修墳墓。”
此話一出,方才罵他的葉雙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逸讚賞地點了點頭,隨手取出一張大額銀票,拍在桌上道:“給你五百兩,給他們多少你自己決定,剩下的置辦一身衣裳,我的學生,可不能太寒磣。”
見良平安要拒絕,沈逸擺手道:“彆著急,多給了以後也是要還的。”
良平安愣了愣,旋即拜道:“謝大人!”
“還叫大人?”沈逸笑道。
良平安一愣,喜道:“老師!”
雖然沈逸不在乎什麼儀式,但良平安還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叩首的拜師禮,又奉了茶,待沈逸喝一口,此後便算是良平安的先生了。
說起來沈逸也不比良平安長几歲,卻做了人老師,喝茶的時候沈逸還腹誹,我都這麼老了嗎?
喝了茶,沈逸將銀票遞給他,說道:“給你兩天時間,把事都辦完了,再來找我。”
待良平安走了,馬傑問道:“少爺,要不要查查他的底?”
“不用,”沈逸擺了擺手,說道:“若沒有那個條件,我還信不過他,既然他敢說,我反倒放心了。”
沈逸也懷疑過,良平安這小子會不會是端王或者其他人派來做臥底的,不過良平安一提出他的條件,沈逸倒放心了。
這樣講情義的人,端王那樣的人能培養出來?籠絡到手?
至於錢嘛,沈少爺啥都缺,唯獨不缺錢,五百兩,灑灑水而已啦。
現在行了拜師禮,在這個師傅就是半個爹的時代,日後沈逸指東,良平安絕不敢往西。
良平安回了焦陵去,沈逸便在驛站等了他兩天。
兩天之後,換了一身行頭的良平安又出現在驛站。
“老師,這些銀子還請您收回去。”良平安手裡拿著三百餘兩銀票,遞給沈逸說道。
沈逸上下瞧了他一眼,雖然給了那麼多錢,但良平安只是買了一套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仕子青衫,衣服穿在他身上還顯得有些肥大,一眼能看出來肯定是成衣店的展銷品,甚至都不是定做的。
沈逸好笑搖頭,也不再拒絕,讓馬傑收了銀子,重新踏上了行程。
位置分的正好,沈逸和蘇慕煙這個師孃坐在馬車裡,良平安就坐在車架子上跟車伕作伴,路上下了場雨,一行人晃盪幾天,才晃到了平壽縣。
平壽縣比起焦陵倒要好上一些,城門外總算不那麼冷清,雖然大雨使道路泥濘,但擺攤的攤販也不少,到了城門外頭,沈逸就下了馬車邊逛邊進城。
良平安也跟著逛,逛著逛著就被攤上的詩畫吸引過去,拿著一本《大周詩集》愛不釋手,不過身無分文,又不好買,就站在那翻看著,像是要一次性都記下,看的攤主直瞪眼。
沈逸看著好笑,走過去付了銀子,說道:“你拜了師,這書就當作我送你的禮物。”
“這怎麼好意思!”良平安大睜著眼睛連連搖頭,手裡卻緊緊攥著那本《大周詩集》。
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沈逸搖了搖頭,正要說話,恰好一陣馬蹄聲傳來,兩匹快馬狂奔而過,馬後還用長繩縛著一人雙手在地上拖行。
“我沒做過!我沒做過!狗官!狗官!”被拖行的人身上沾滿泥濘,慘叫著大喊。
沈逸眉頭一挑,“來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