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監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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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筐子,不是放在這裡的?”

夥計笑道,“姑娘說笑了,您瞧這路,就一人寬,誰會放這東西在這裡。”

這事情,有點意思了。

第二日一大早,傅小棠就來了。

“小姐猜的不錯,那枚髮夾,的確是孫妙英的。”

他找了孫家人問,這是孫妙英哥哥買給她的。

我沉默不說話,腦海裡面掠過很多事情,像是有一根線,將所有細碎的東西在逐漸穿在一起。

陸青司被抓,是被賀懷遠舉報的;

賀懷遠意外喝醉,喝醉的地方出現孫妙英的髮夾。

那就說明七道口衚衕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她曾經來過這裡,也或者說,她被人先於七道口衚衕帶來過這裡。

那麼她是幾時死亡的?

根據仵作的推斷,她死於晚上八點以後,九點陸青司就被抓,這當中,肯定有一處錯誤。

“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賀懷遠就是殺人兇手。”

我看著傅小棠道,“但是我搞不清楚的是,孫妙英的死亡時間是不對的,賀懷遠是怎麼做到可以改變孫妙英的死亡時間?所以我要你集中所有能用的人,去徹查賀懷遠這個人。最重要的,如果可以進去賀懷遠家裡,搜查他的貼身衣物,不知道會不會有發現。”

傅小棠沉吟一二,道一句“我盡力”,而後離開。

做完了這些,我已經沒有多少必須要做的事。

如今剩下的,便是想辦法見陸青司。

如今民國,律師審判制度才剛進入民國,雖然一切都還不成熟,可是刑法已經規定,死刑犯也是有聘請律師的權利的。

我不是律師,可是她可以做陸青司的辯護人。

想到這,她起草了一份檔案,帶了一名律師去警局見陸青司。

她在外圍等,不多會,律師出來,帶來了一份陸青司的授權書,授權她做他的辯護人。

這下,她在律師陪同下,就可以見陸青司了。

她們去辦見面手續,正巧遇到了那名主辦陸青司案件的員警。

那員警姓魏,單名成,案子是他接的,審訊也是他做的,他明明知道陸青司跟她什麼關係,卻連見一面這種小事都不肯放行。

好在陸青司一直沒有招。

看見我,魏成吃一驚,正巧獄警已經驗看過手續,準備放她們進去。魏成趕忙阻止,撇我一眼,淡淡道,“傅小姐又來了?我不是說過,陸青司你不能見。”

我不說話,她的隨行律師將事情解釋了一遍,魏成眼眸一利,冷笑道,“傅小姐出身權貴之家我自然知道,只是就算你見到了陸青司又能如何?他殺人罪證確鑿,傅小姐難道還想憑藉權勢為他翻案?

我看了他一會,忽然笑起來。

她現在可以肯定,這名叫魏成的員警對她有敵意。

我並不準備跟他說話,她扭頭輕聲問律師一句“我們可以進去了嗎”,待得到肯定答覆,隨機便越過魏成往監獄裡面走,魏成想攔,被律師擋住了路。

“魏先生身為公職人員,冒犯公民權力,又當如何?”

說罷,律師冷漠的看他一眼,揚長而去。魏成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外走。

折騰了這麼多日,我終於見到了陸青司。

他被打得不輕,臉上還有大片的紅腫,同他白色的皮膚相比較,觸目驚心。

我在心裡牢牢記住了魏成,問道,“青司,時間有限,你要跟我說清楚,你身上怎麼會有孫妙英的血跡?”

陸青司道,“這事我也不清楚,我想來想去,就是回家的路上,我經過七道口衚衕好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摔了一跤,當時天太黑我也沒看清楚,就繼續往前走了。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別的事情了。”

我一愣,被絆一跤,那應該就是屍體吧。

“你那天晚上出去幹嘛?”

陸青司想了想,道,“那天晚上我從別人家裡出來,偶然就看見了元湘。她一身素色打扮,完全不引人注意,我覺得好奇,就想跟上去看看她是做什麼的。結果,她一路小心謹慎,拐了好大的彎去了咱們家裡。”

我一愣,“她去家裡?我沒見到她呀。”

陸青司搖搖頭,“她沒進去,就在外頭看著,一直到你回來,她才離開。”

我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元湘…難道是在監視她?

“然後呢?”

陸青司苦著臉道,“你回來之後,她就原路返回了,我跟著她一直到她住的地方,然後才回來。回來的路上,我先是摔了一跤,結果剛到門口,就被警察抓了。他們,他們打了我一夜,要我招認,可我都沒有做,怎麼招!!”

說著說著,陸青司委屈的紅了眼眶。

我心疼的不得了,摸了摸他的臉,“他們打你,你是怎麼忍耐下來的?”

陸青司抽抽噎噎道,“我娘生前告訴過我,好孩子是不能說謊的。”

我胸口一悶,許久之後,她堅定道,“你放心,不會再有人打你了。我會證明你的清白,早一點接你出去。”

出了監獄,我心情沒來由的沉重。

律師道,“我倒是有個想法。這孩子長的這麼好看,他跟著那位姑娘來來去去,路上肯定是有人見過他或者是注意到他的。我們只要證明陸青司在被害人遇害的時候不在案發現場,這官司就贏了一半了。”

說到被害時間,我搖了搖頭,“我沒有跟您說,我懷疑,孫妙英的死亡事件被人蓄意改變了。”

律師吃一驚,我忙將髮夾的事告訴了他,律師一聽,趕忙道,“那個筐子,還在那裡?”

我搖搖頭,“應該不在了吧。”

律師二話不說,趕忙帶著我重新回到小酒館,筐子的確是不在了。

律師蹲下身,在放筐子的位置找了半晌,興奮道,“我看這案子有門!筐子底下的土像是完全沒被動過,如果找人檢查,或許會檢查出孫妙英的血液反應。”

我一喜,可是隨即道,“咱們華庭能有這技術嗎?”

律師道,“華庭沒有,呈州應該會有,就算呈州沒有,北平一定會有的!”

偵探一面說,一面拿出個小瓶,像是什麼試劑。只見她將試劑小心的滴在土中,土的顏色瞬間就變了。

變成了藍色。

“這裡頭,的確有血液。”

雖說是如今得到了血液樣本,可是民國現如今沒有這個檢測血液的技術,梁西木想了想,道,“我知道北平有一家教會醫院,他和政府合作,替北平警察局培養這種鑑定人才,只要把這份土和血液樣本拿去北平,就一定會有結果。”

我愁道,“可是,去北平的話,要好久啊,等你回來,青司大概就要被處決了。”

梁西木搖頭道,“不會,我坐飛機去,至多幾天,只要一拿到鑑定結果,我就回來。”

我心裡一動,道,“你先別去,再等等我,既然要去鑑定,那就多拿些東西好了。”

跟梁西木告別,我又去找了傅小棠,要他儘快去搜查賀懷遠的家。

而梁西木也不閒著,動用私人關係讓商行經理派遣賀懷遠去領縣出差,不過半日。

賀懷遠不疑有他,第二日一大早就出發了。

待他一走,我想辦法迷惑了賀懷遠的妻子,而後讓傅小棠去賀懷遠家中搜查他家。

我一直覺得,賀懷遠這個人,智商一定不低。

如果真的是他殺死了孫妙英,那麼他一定會關注陸青司會不會被判決。

昨日梁西木請偵探來這樣大的動靜,他不會不知道的。

進去之前,我囑咐道,“你動作要快,為了防止賀懷遠忽然回來,你們一定要儘快從他家出來。”

傅小棠應了,進了賀家,約莫十來分鐘後,街拐角居然出現了賀懷遠的身影。

我元神出竅,趕忙跟了上去,順便匿了傅小棠的身影。

賀懷遠一進院子,就直奔臥房,我解了他妻子身上的咒,他妻子打個哈欠,便從床上起來了。

一看是賀懷遠回來,女人揉揉眼睛,“懷遠?你怎麼回來了?”

賀懷遠笑道,“我忘記拿東西了,所以回來娶?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睡覺?”

女人不好意思道,“今天覺得有點困,所以想再補一覺,成兒在外頭玩,你看見他了麼?”

賀懷遠轉過頭,透過玻璃窗,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正在院子裡堆沙。

賀懷遠想了想,道,“最近不太平,別讓孩子一個人在外頭玩,今日我不在家,你就不要出門了。”

女人一愣,神色緊張道,“怎麼,隔壁孫家姑娘殺人案不是都已經抓住兇手了嗎,怎麼還有危險?”

賀懷遠笑笑,道,“我聽說那名兇手是梁西木家的親戚,他們現在正在想盡一切辦法為那兇手翻案。”

女人眨了眨眼,“證據確鑿,還翻什麼案啊!好了好了,你快去吧,我今日不出門,晚上包餃子等你回來。”

“好。”

賀懷遠笑笑,上前吻了吻妻子,而後走出了房門。

走到院子裡,賀懷遠眼神貌似無意撇過院子牆角的一塊空地,而後就出了院子。

可是他看牆角的那一瞬間,眼神忽然變的奇怪起來。

賀懷遠徹底走遠了。

我重新迷惑了賀家妻子和兒子,而後放出了傅小棠。

“你去看看那塊牆角,我覺得那裡或許會埋什麼東西,剛才離開的時候,賀懷遠刻意看了那裡一眼。”

傅小棠應一聲,順著牆根走了一遍,你還別說,真有磚塊是鬆動的。

他仔細撬開了磚塊,只挖了一鏟,就挖到了一個木箱子。我幫著他一起將那木箱子拖出來,而後開啟,兩人一看裡頭的東西,瞬間就呆住了。

“這是….”

傅小棠顫抖的指著木箱子裡的東西,激動的說不出話,我則是倒抽了一口涼氣,“趴”的一聲關上了箱子。

“走!!”

第二日,警察局便傳喚了賀懷遠。

賀懷遠一臉無辜,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當警察對他說要將他列為孫妙英死亡的嫌疑人時,賀懷遠仍舊一臉無辜。

“你們這樣做難道不會讓做好事的人心涼?如果我被定位嫌疑人,那麼以後再遇上這樣的情況,誰會跟你們彙報?”

頓了頓,賀懷遠不無悲憤道,“難道是因為殺人犯身份特殊,他不能死,就得我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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