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電纜車上的女屍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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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春達想,根據前面調查的情況,那天張達生就穿著深色西服,他也較瘦。站臺員在霧氣朦朧中也可能弄混了人!

從青雲山桃源一帶,煙靄飄忽林間。桃源電纜車站白茫茫的,漂浮著溫泉特有的硫黃味。

田春達等人乘車趕到桃源電纜車站。接待室裡冷風習習,站臺員陳原在接待室的角落裡和刑警們相對而坐。

他遲遲不肯開口,目光裡寒著怯意。

也許在工作場所的緣故,他的白皙的臉龐和小眼睛流露出拘謹的神色。

“我沒有肯定張達生在電纜車裡。”

在田春達的追問下,陳原沉思好一會兒,才喃喃地說道。

“除了那個女人之外,是否還有一個人……我只說過有那樣的感覺。前面有警察讓我在遠處辨認張達生,逼著我回答,是不是他……我只好說比較像……”

“出事那天,你在雲霧裡看到的人,真的很像張達生?”

陳原凝視著縹緲的空間,眸子裡浮現出複雜的陰影,彷彿突然忘記了刑警的存在,發現了自己內心裡的……

他將目光緩緩地移到田春達警官的身上。

“今天早晨,我做了一個夢……”

他語調裡帶著神秘、疑懼,和剛才帶爭辯的語氣截然不同。

“夢?”

“我始終沒有自信,好像那人回頭看了我一眼,但又像是錯覺……今天,我夢見了他。和那天一樣,我送走電纜車時,坐在門右邊的男子驀然回頭,夢裡也是煙霧滾滾……不同的只是我清楚地看見了他的臉。”

“……是張達生嗎?”

陳原緩緩地搖頭。

“那人留著長髮,年紀很輕,目光暈眩,右眼下有顆小黑點,不知道是傷還是黑痣……這人我從未見過,所以我感到奇怪,或許他無意中燒傷了眼瞼出現在我的夢裡吧……今天早晨我起床時,我想報告警察,但後來一想,這會被警察譏笑的……”

陳原搓著藏青色制服的衣袖嘆息道。

“右眼下有點黑痣或傷痕的年輕人……”

田春達彷彿感到有了著落。他反覆慢嚼著那人的印象。

田春達等人回到南山市,再次詢問張達生。

田春達盯著張達生說:“你要說實話,你說你和胡尚美吵架了,這是不是謊話?”

張達生沉默無語。

“你說是胡尚美拿走了你的打火機。實際上是你自己遺忘在餐廳裡,被人拿走的!”田春達又說。

“被誰拿走?……”這時張達生開口了。

“你沒有感到被人跟蹤著嗎?”

“是誰?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兇手可能對胡尚美和你都懷有宿怨,所以才心懷叵測,窺伺偷了你的打火機。你們在電纜車上分開後,只剩下胡尚美和那人時,他趁機殺害了胡尚美逃走,跳車時還把打火機扔在草叢裡……”

張達生吃驚地微微張大著嘴。

“關於那個包藏禍心的年輕人,你有線索嗎?他在暗處,連警察也找不到。而且你們都不認識他,坐在同一輛電纜車裡都沒有察覺。”

“為什麼這樣恨我們?倘若師年總經理還活著,也許會恨不得把我們除掉……”張達生嘀咕道。

“如果兇手認定你們殺了師年總經理,他要報仇……”

“可我和胡尚美都不在現場。”

“但是那人以為你們的現場不在證明是偽造的,所以費盡心機尋機報仇,兇手對師年總經理很忠誠……”

突然,張達生目光發愣,呼吸急促。他想起了什麼,說:

“很早以前,有一次,總經理和董事,還有我,我們三人受邀赴宴回來,在銀座的酒吧裡喝酒,總經理很高興,他說……那事已有20年了。當時前妻臥病在床,他守著病妻百般無聊,便和情婦情意繾綣,情婦已有丈夫和一個幼小的女兒。不久前妻子不知為何猝然去世,但情婦不忍背棄忠厚的丈夫,兩人便暗中保持著來往。後來客戶公司的經理向他提出和胡尚美的婚事,他才和情婦分手。”

張達生問師年總經理現在如何,總經理醉意朦朧的眼眶裡閃著淚花,說他片刻也沒有忘記過她的面龐。

“不久,公司裡傳說師年總經理有個情婦,還有個私生子。那是董事在添枝加葉吧。……反正,倘若那個情婦以為我和胡尚美合謀殺害了經理……”

“但是,那個情婦是個女人啊!”

“嗯。聽師年總經理的意思,那個女人年齡好像與他相差不多,現在估計有50歲了……”

“怎樣才能找到那個情婦的下落?”田春達問。

“我沒有問過她的名字……也許師年總經理的母親知道,他的母親有80多歲了。是大學畢業的賢婦人,聽說總經理對母親很尊重,無話不說……”

師年總經理死後,老母親寄身在白金臺的外孫女家裡。總經理是獨生子,按理說母親應該和胡尚美生活在一起,但是她們婆媳之間很不睦。

田春達和助手下午便去拜訪師年總經理的母親。

一路上,田春達還苦苦思索著尋訪的理由,不料出乎意料,老婦人很健談,她毫無保留地談起師年總經理和那情婦的關係。

聽老婦人說,那情婦名叫葉紅,比師年總經理小四五歲,現有五十一二歲了。師年總經理是在一家餐廳裡透過交情頗深的老闆娘,才和正去店裡辦事的葉紅認識的。老闆娘和葉紅是學校讀書時的朋友。

師年和胡尚美結婚時,和葉紅中斷了關係。但幾年前,師年總經理聽人說,葉紅的丈夫病逝,她含辛茹苦,帶著兩個在讀高中的孩子,於是在經濟上援助她。這種援助是否持續到師年總經理去世,老婦人自己也不知道。

老婦人從兒子存放在檔案箱裡的筆記中找到的葉紅的地址。

田春達和助手來到了葉紅的家。這是一幢陳舊的住宅樓。

刑警按響了門鈴。

裡面傳來女人的答應聲。房門開啟,在昏暗的大門裡邊,站著一位年輕女人,圍著圍裙。

“請問,葉紅女士在麼?”田春達問。

“葉紅是我的母親,她……去世了。”

“去世了?”

田春達很是遺憾。

“到今天正好是一年零三個月,以前母親在家裡和我弟弟兩人生活,母親去世後,我就和丈夫、孩子一起搬過來住了。”

一年零三個月,這麼說,葉紅竟然比經理還早去世三個月。

“令堂是患什麼病……”

“她身體一直很硬朗,卻患了急性肝炎,沒拖上半個月就去世了。”

葉紅的女兒垂下頭,但馬上又揚起目光——刑警背後有人進來。

進來的是一位消瘦的青年,敞開著襯衫的衣領,肩披粗線毛衣,腋下挾著厚厚的筆記本,約莫還是一個大學生。

青年朝回頭的刑警瞥了一眼。他長著一對長睫毛,茶色的眸子裡閃著遊移的目光,臉龐清秀,但眼神透出年輕人的魯莽……

“這是我弟弟程志飛。是南山大學中文系的學生。”

女人莞爾一笑。

青年帶著一副冷漠的神情走進屋子裡。

田春達望著他的背影,忘記了眼前的女人。青年的身影在屋子裡一消失,他就想起他的眼瞼燒傷似的面影。那副秀挺的鼻樑、濃眉、略帶憂傷的面容,都和眼前的姐姐不太相似。相反,他和師年總經理的臉龐很相像。這使田春達想到了師年總經理和葉紅的私生子。

而且,在他側對著刑警彎腰脫鞋的時候,田春達發現他的右頰上貼著創可貼,像是受過傷似的凸出著。田春達又想起紅葉賓館的服務員和青雲山電纜車站臺員提起的那個身著深色西服,瘦身材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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