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列車追兇18(1 / 1)
田春達想了想:“我第一次跟你談話的時候,覺得你說話有點甕聲甕氣地,是這個原因嗎?”
劉明點點頭:“是,後來我把乘務員室的窗戶開了一點兒,透了點兒新鮮空氣進來才好些。但是剛才到那個包廂那兒待了一會兒,就覺得又不行了。尤其是後來那個女孩從我身邊過的時候,我簡直都快瘋了。”
田春達問:“你大概什麼時候會打掃車廂?”
劉明說:“一般是在快到終點站之前半個小時左右開始打掃衛生。”
列車的廣播半個小時之前就開始了,現在正在介紹省城的風貌,而劉明也就在此時開始打掃車廂內的衛生。
鮑齊把所有的乘客都叫到了八號包廂,包括楊宇和袁之業。小小的包廂一下子塞得滿滿的,劉雷和盧金只能站在過道上聽。
田春達見所有人都到了,便清了清嗓子:“各位,抱歉一晚上都在騷擾大家。不過我現在可以鄭重地通知大家一件事,這個案子已經破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有人就想開口問什麼。田春達沒等任何人開口就說起來:“說實在的,這個案子一開始的時候把我懵得挺慘的。雖然從症狀上看,姜英達確實是氰化物中毒,但我們一直沒搞清楚他是怎麼中毒的。一開始我們覺得可能是他吃多了苦杏仁造成的食物中毒。但實際上,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答案很牽強,我真的是沒法相信姜英達真會吃那麼多苦杏仁。要知道,一個人要達到中毒的水平,這種苦杏仁至少得吃四五十粒才行,而達到致死的水平,則需要吃一百粒。後來我又懷疑是姜英達自己買的燒雞和冷盤裡被人下了毒,直到後來我看到了楊宇的手,才發覺姜英達中毒的過程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楊宇的手是因為接觸到氰化物才變成那樣的,但是楊宇並沒有摸死者吃的燒雞或者冷盤。根據她的說法,她在死者的包廂裡只摸了我的手機和死者的手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有三種可能。第一,死者摸了燒雞或者冷盤之後,又摸了手機,把氰化物帶到了手機上。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楊宇摸到的氰化物就應該和油脂、菜汁之類的東西混在一起,那她就一定會去擦或者洗手,這樣的話,她就不太可能中毒了,所以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種可能,手機上本身就沾有氰化物。看包廂裡的情況,姜英達不太講衛生。如果是這種情況,姜英達摸過手機後,再用沾了氰化物的手去摸食物,這樣也確實會發生中毒。但如果這樣的話,姜英達的手必然會像楊宇的手那樣,出現皮膚接觸中毒的現象,因為姜英達只把拇指和食指放進嘴裡,而其它幾個手指以及手掌沒有。於是,我只好考慮第三種情況。姜英達的手機沾上了氰化物,但是沒有對他造成影響,卻使楊宇中了毒。說到這裡,田春達看了周圍一眼,見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沒有人出聲,便繼續說道:“這麼說話很難聽懂是不是?我還是換個角度說吧。根據袁之業和楊宇的證詞,昨天晚上應該有三撥人進了死者的包廂。第一撥是袁之業,他進去時姜英達還活著。第三撥是楊宇,她進去時姜英達已經死了。這樣看來,姜英達應該是被第二撥進去的人殺死的。但是,兇手是怎樣讓姜英達服下毒藥的,要知道,左右兩邊的人都沒有聽到任何打鬥或撕扯的聲音。兇手如果不是和姜英達特別熟悉的話,就一定使用了某種特殊的手段。
姜英達死亡的時候,手是按在自己的下巴和喉嚨上的。乍一看,姜英達好像是毒發時因為痛苦做出了這個動作。但我仔細檢視了姜英達的屍體,發現他的眼底發紅,併產生了潰爛。氰化物口服中毒的情況下,眼底確實可能出現這種狀況,但很少發生潰爛。發生潰爛的唯一解釋是,眼球直接接觸到了氰化物。
列車員給了我提示,她告訴我,田鴿身上噴的香水太濃了,以至於讓她犯了過敏性鼻炎。我也確實記得,姜英達帶的這四個人擠進包廂的時候,我也覺得這個香味有點太濃了。我問過田鴿,她是使用了一種在國外購買的香水。她自己的已經用完了,這次是她的經理王素萱在上車前給她噴的。王經理,你能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在大晚上的給田鴿噴香水嗎?”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王素萱。王素萱很坦然:“我看小田很喜歡……”
田春達大聲打斷她的話:“你之所以要給她噴香水,是因為你就是兇手!”
王素萱當時就急了:“你怎麼能這麼說!”
田春達說:“我還是從頭梳理一下你作案的過程吧。首先,你發現田鴿的香水用完了,便很熱心地給她噴了你自己帶的香水。等你們上車後,又故意讓所有人認為杏仁是苦的。據說,姜英達是個很愛惡作劇的人,而你則非常的沉穩老成,很少說謊話。恐怕你是這麼算計的,你要第一個嘗這個杏仁,然後大聲宣佈杏仁是苦的。姜英達一定會跟你對著幹,他會親自去嘗這些杏仁,然後說不苦,而且他會嘗不止一顆,以證明自己說得沒錯。但是其他三個人都是你的下屬,他們既不願意得罪你,也不願意得罪姜英達。對於他們來說,陪領導打牌本來就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如果再挑起什麼事來,恐怕就更難堪了。尤其是,他們深信,你說的肯定是真的,姜英達說的卻十有八九是騙他們上當的,這樣一來,就更加不會有人去碰這個杏仁了。而姜英達看到沒人吃這個杏仁,一定會吃得更歡。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不管他說的是真還是假,他都一定要想辦法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這樣,你就達到了兩個目的,一、除了死者外,所有人都會認為杏仁是苦的;二、姜英達會吃掉大量的杏仁。而不管這些杏仁是甜是苦,他在因為氰化物中毒而死後,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是死者是因為吃了很多苦杏仁才中毒的。”
王素萱不服氣地說:“那袋杏仁是那個推車的自己拿出來的,我可沒說要買。再說,我怎麼知道這個車上會賣杏仁,說得我好像連這個都算計過似的。”
田春達笑笑:“這個你確實事先不知道,你是臨時起意,因為你本來是打算把氰化物放進冷盤或者燒雞裡殺掉姜英達。可那樣的話,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會被定性為兇殺案,並被警察窮追不捨。而這個案子裡出現了杏仁的話,很有可能會被警察當作普通的食物中毒事故處理,這樣一來,安全性就大大增加了。”
王素萱氣壞了:“你這算什麼邏輯?”
田春達說:“我還是接著往下說吧,邏輯是要把整件事都串起來之後才能看出來的。我是覺得,你大晚上的給田鴿噴香水這個動作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你一定有別的用意。我認為,你是希望用田鴿身上的香水味去掩蓋一些真相。我聽說,你從歐洲回來之後,曾經給張新佳和田鴿帶了一種五毫升裝的香水,張新佳似乎不太感興趣,但田鴿絕對經常噴它。聯絡到這一情況,我終於明白了,你到底是透過怎樣的方法殺死姜英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