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冰櫃裡的凍屍5(1 / 1)
審訊室裡沒有聲音,所有人都沉思著,一時只聽各自的呼吸聲。“能請問一下麼?封雨光到底是……他是怎麼死的?”遲楚小心地問。
田春達從思考中回過神來,“唔”了一聲,隨口說:“毒品致幻。”遲楚有些意外:“不可能,他吸毒?”
“正因為案情不確定所以才需要我們調查,在調查階段具體細節不便對外透露,相關法規你這個高材生不用我們多叮囑了吧。”
“……”
田春達合上速記本,站起身鬆了鬆肩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最後一個問題。剛才我同事問你那個奢侈品包的時候,為什麼你回答說完全不知道?”
遲楚已經站起來了,聞言稍有遲疑。“……我不想惹麻煩。”
他一停,略微錯開了田春達的視線,說:“莫名其妙送個包,這事真的無法理解……碰到怪異的事正常人的反應都是離遠一點,不是麼警官?”
遲楚離開以後,田春達說:“確實非常怪,但光憑這點不能認定遲楚有作案嫌疑。”
田春達開啟窗戶,上午的新鮮空氣一湧而入,將辦公室裡混雜發酵一夜的各種氣味席捲而空。秦河站在辦公桌後,還是有點不解:“怎麼說?”
“如果我要殺自己的室友,我會選在熟悉的地方,而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千里之外。事實上百分之九十的學生傷害案都是在校內發生的,真想殺人的話,製造實驗室事故比拿東莨菪鹼和二氧甲基苯丙胺來害人要方便得多。”
秦河若有所思。
“不過,”田春達話鋒一轉:“——遲楚的供詞確實給了我一點靈感。”
“什麼?”
“目前還比較模糊,說不清楚,我只隱約感覺封雨光的死可能跟他立誓要考博有關係,化工企業突然壞掉的監控也很巧合。”
“不過現在我只想睡覺。”田春達轉過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對了,”突然田春達又想起什麼,叫住了要出門的秦河:“你幫我跟外勤組說一聲,讓他們以案發地為中心,立刻布控摸排全市範圍內的二手奢侈品店。”
秦河問:“二手店?”
“尋找缺失了一個拉鍊滑楔頭的目標雙肩包。”田春達說,“成色那麼新識別度又很高的牌子,我不信被人拎回家當買菜包了。”
田春達拉好窗簾,趴在桌上,閉著眼睛琢磨遲楚供詞。某個捉摸不定的猜測從心底升起,然而只要稍微集中精神,那靈感就像調皮的小魚,一擺尾迅速溜走了。
“不可能,他吸毒?”
“經常聚會晚歸,平時愛打遊戲,”
“也許是每次都奇蹟般低空飛過的成績給了他自信吧……”
……
是什麼讓一個學習時間相當有限的富二代每次都能低空飛過,又是什麼讓他自信一定能夠成功考博?
換作其它大學,那很可能是有貓膩的,但遲楚那個大學基本可以直接排除金錢作用的可能。——那麼這其中,是否跟封雨光的死有所關聯呢?
田春達深呼一口氣,知道自己現在得抓緊時間睡一覺,於是排除那些雜念,把頭埋在實木辦公桌面和手臂構架起的黑暗空間裡。
叮鈴鈴鈴——
田春達一個激靈,驟然驚醒,只見桌上電話狂響,朦朧間下意識就接了:“喂?”
他腦子還不太清醒,但緊接著郝東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田隊!案件中心接到一個報警電話,直接轉到你這邊來了!”
“什麼報警?”田春達還有點頭昏,“誰報的警?”
下一秒郝東把他的最後一絲睏意驅逐得乾乾淨淨。
“陸大海,”郝東說,“就是五零二凍屍案現場那個斯斯文文,坐輪椅的——還記得嗎?他報了警,接警刑警發現很緊急,讓我們抓緊時間立刻過去。”
秋高名品店,也有二手箱包首飾奢侈品回收專案。
田春達從警車上下來,慢慢抱起雙臂,打量著眼前的招牌。
郝東迎上前:“田隊,報警人在那邊,我們剛才……”
田春達一擺手,郝東登時停住。
“通知各小組,不用摸排二手市場了,”他緩緩道,“目標雙肩包找到了。”
幾個警察封鎖了店門,一臉懵暈的店主正跟刑警激動訴說著什麼,技偵用證物袋墊在那個顯眼的黑黃相間的雙肩包下面,正在初步提取指紋進行對比。
店門外的人行道上,記筆錄的警察站著,陸大海坐在長椅裡,舒適地靠著椅背,微仰起頭,修長的雙腿略微分開。這個姿勢就像坐在家中的真皮沙發上一樣舒展,甚至田春達走過去的時候,他都沒有任何要起身的表示。
“朋友想出手她閒置的包,我就陪她過來逛逛,正好看見櫃檯裡放著那個雙肩包。我想它既然跟前兩天的案子有關係……”
“剛才店主說你在報警前把包裡外翻了個遍是怎麼回事?”田春達問。
“我只想看看包裡有什麼。”陸大海頓了頓,說:“雙肩包正面那個小口袋最底部的角落裡,卡著幾小片錫紙,看上去像包巧克力用的,你們可以讓技術人員看一看。”
田春達見過太多在辦案過程中亂出主意的群眾了,也不當回事,聞言只嗯嗯幾聲,
田春達一揮手,“交給我來吧。”
旁邊的警察“哎”了聲,把筆錄本交給他,走到邊上幫忙去了。
田春達和陸大海兩人一站一坐,氣氛十分平靜,空氣中卻似乎醞釀著某種詭譎又難以名狀的東西。
“你是故意來這裡的吧。”
陸大海說:“哦?”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復勘現場,想看我在馬路上到底找到了什麼東西。美達飯店附近有兩家二手奢侈品回收點,但你找到了這一家。”田春達微眯起眼睛,毫不掩飾地打量他:“你對這個案子抱著異乎尋常的關注和參與度,為什麼?”
“您想多了,警官。”陸大海笑著說,“這家出價比較高而已。”
一名技偵匆匆上前:“結果出來了,田隊!初步比對揹包上的指紋和死者重合,我們這就把證物帶回市局去做詳細分析。另外根據店主交代,這個包是三號早上八點左右一名男子過來低價出手的,該名男子拿著豐田車鑰匙,我們正在聯絡交警大隊調取這條路段的監控車牌記錄……”
“店內監控調了麼?”田春達問。
技偵道:“正在調,馬上就出來。”
田春達頷首不語。
“只有一件事,田隊。”技偵有點為難:“早上八點是交通高峰期,這條路上經過的車輛非常多,鎖定難度非常大,逐一排查不知道要排查到什麼時候,怎麼辦呢?”
田春達聽取彙報的時候,視線一直從高而下盯著陸大海,甚至連開口跟人說話的時候都沒有挪開。
陸大海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安靜回視。
“——韓亮,”田春達提高音量。
韓亮一溜煙跑上前:“哎!”
“我之前讓你調取案發地路口監控,篩選過後的七輛車裡有沒有豐田?”
韓亮想了下,立刻回答:“有!有一輛!”緊接著報了車牌號。
田春達目光沒動,臉向技偵那邊略偏了偏:“跟這條路的監控進行對比,如果對上這輛車的話,立刻去交管局查車主。”
技偵回答:“是!”
技偵和韓亮都急急忙忙去了,長椅邊只剩下秦河和田春達兩人。
十餘米外,杜梅在被警察盤問的間隙中抽空向這邊走,但緊接著就被攔住了,只留下來不及掩飾的憂慮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