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寶藏謎案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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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達興被綁架了。綁匪開出七千萬元的價碼,送來一堆趙達興被打得渾身冒血的照片,葉玉明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這燙手山芋被送到南山市刑偵支隊隊長田春達手裡。

從當地片兒警嘴裡,田春達得知這位葉玉明女士在趙家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不苟言笑,派頭很大,就是跟趙先生說話,也是一副降貴紆尊的派頭。這種性情文詞兒叫孤傲,說白了就是沒人氣兒,用他們家花匠大劉的話說,只要太太往院兒裡一站,連正跑著的叭兒狗也嚇得鑽了溝眼兒,她那個氣勢太壓人,有點兒像西太后。大劉在趙家也兼跑腿兒的活兒,他的職責到了花園子口就止了,裡面屬於內宅,內外有別。趙太太的規矩多得很。

內宅有女傭嚴媽。

田春達隊長和郝東刑警、孟曉春刑警來到趙家。嚴媽通報後領客人進廳,田春達看見沙發上正襟危坐著一位六十來歲的婦人,她是趙達興夫人葉玉明。渾身上下閃閃發亮,精緻濃厚的妝容,一身優雅的長裙和光影閃爍的披肩。田春達和趙家的律師褚軍幾乎是同時到的。褚軍先是一通利落的請安,府裡的活物幾乎問了一遍,而且注視趙太太的目光柔和親切,話音響亮、吐字清晰。這些繁文縟節於褚軍是客套,於葉玉明是享受,但于田春達等人則是受罪。趙太太頭頂上掛著“中德之和”的匾額,落款是光緒御筆。光緒的字和他的人一樣,有著立不起來的單薄和軟弱,其字雖然學的是王羲之,卻徒襲皮毛、未得精髓,給人一種木木訥訥的感覺。田春達不明白堂堂鉅富豪宅為什麼要把這樣的字掛在大廳,除了病態的悲苦、憔悴以外並無觀賞趣味,之所以掛它,估計多半是用來顯示身份的。

終於可以詢問了。田春達問到他們夫妻最後一次見面的情形,什麼時候察覺失蹤的,發現了什麼、懷疑什麼,還有趙太太在趙先生被綁時的動向以及時間、證人等。葉玉明回答得很慢,惜字如金,更多的時候是沉默,或目視褚軍。褚律師也確實對趙家的事瞭如指掌。、

刑警郝東問“趙先生被綁前,你們沒發現什麼異常嗎?”

褚軍說“大概幾個星期前,趙總就經常嘟嘟囔囔地念叨兩句話,什麼‘澤上無水、入於幽谷’,整天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

“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郝東問。

“是一個江湖術士批給他的,好像說他有大劫吧。關於江湖術士的話向來信則有、不信則無,我本來沒太當回事,結果沒幾天,趙先生從她家出來,就出事了。”禇律師說。

“那個術士叫什麼名字?”

“莊鳳,趙總特別信任她,趙家的格局、擺設,甚至趙總的出行時間、方位,都要去問那個女人。”

葉玉明接話道“古玩這個行當,本來就跟風水、堪輿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糾纏在一起,凡是風水絕佳之所,必有大墓,能埋在裡邊的,生前都不是一般人,這種墓裡起出的古董自然價值連城。但現在的風水先生,能有幾個稱得上大家,大多不過是些江湖混混,唯利是圖的小人,信他們信到走火入魔的程度,真是沒出息極了。”

從趙家出來時幾個刑警都長出一口氣,彼此都能聞到身上生鏽發黴的味道。孟曉春刑警後來說,我拿檸檬香皂洗了幾遍,就是洗不掉身上這股死人味兒。

孟曉春刑警有些話有著驚人的預言效果。

趙達興平時在女人身上下足了工夫,在關鍵時刻自然有女人為他赴湯蹈火、化險為夷。比如面前這個莊鳳,田春達從第一眼見到她,就知道是個不容易對付的狠角色。如果說趙達興身邊的“桃花債”都是以金錢打底、情色飛金的重彩油麵,莊鳳則是青花瓷上的濃淡點染,雖然俗,卻俗得筆力勁爽、運墨大膽,還泛著清冷的幽光。她毫不避諱自己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面對刑警的提問知無不言,“趙先生失蹤當晚是在我家裡,我們剛結束一次通靈,他過世的女兒知道他會有危險,並提醒他不要再意氣用事,否則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桌上放著錄音筆,郝東仍在筆記本上記錄,問“什麼危險?”

莊鳳搖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橋樑而已。”

田春達突然問“什麼跟什麼的橋樑?”

莊鳳銳利地瞟他一眼“靈魂的殘餘能量與生者之間溝通的橋樑。”

田春達克制地微笑“也就是說,你當時知道綁架即將發生?”

“我不知道,他女兒雪嬌知道。雪嬌也沒說是綁架,只說是巨大的危險,我負責向趙先生轉達。\"

郝東又問“據我們所知,趙達興家裡的東西如何擺設都由你負責,連幾點出行也要問你,甚至你還參與了他的生意決策?”

“我是通靈師,不是相士,趙先生家中的風水擺設、出門黃曆,我想是另外有人幫他,因為我沒那個能力;至於生意問題,我更沒有置喙的權力和慾望。”

孟曉春笑了:“可是我們聽到的跟你所說的出入還挺大啊。\"

莊鳳偏偏頭,“雖然傳聞不至於空穴來風,但傳聞的真實性向來取決於聽者是否願意相信。別有用心者聽而傳之,難免會三人成虎。”

孟曉春身體前傾“你不錯嘛!”

莊鳳回報以同樣的姿勢“謝謝,我也這麼覺得。只是,我現在感覺到一股怒氣。”

“對不起,我不這麼覺得。”

“那麼,你覺得怎樣?”

“不如你直說你的感受吧,不過別收那每小時八千塊的報酬了,我可是個窮公務員。”

“好吧,那我就隨便說說。”莊鳳靠回椅子,\"我覺得你表現得自信自大,但你的內心也很迷茫,有深深的罪惡感和自厭,或許你剛經受過什麼傷害,但恐怕不僅僅是這一點的不穩定,你需要工作幫你轉移注意力、增加自信。”

第一次見面,孟、莊互相都沒有留下什麼好印象,孟曉春恨莊鳳傲慢,莊鳳厭孟曉春有刺,背後都嫌對方\"尖刻\",都恨對方那雙似X射線安檢儀的眼睛,誰也不痛快。

送走刑警,莊鳳一個人繼續品茶,她在等一個人,但她不確定那個人是否會來。下雨了,入秋的雨有些涼,加之那如泣如訴的雨打芭蕉風扣門,使人的心也變得清冷,莊鳳的思緒散開了,敲門聲響了好久才聽見。

來人正是廖芸香,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莊師傅,幫幫我,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莊鳳當然知道她想見誰,輕輕地說“進來吧。”待她坐定,莊鳳把桌上的紙巾推給她,又幫她倒了杯茶“需要我怎麼幫你?”

廖芸香鬢髮散亂,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湧出:“你幫我找找他,如果他還活著,你幫我問問他在哪裡?如果他死了,那我,我怎麼辦?他不會扔下我不管的,他,他知道我懷孕了……”

莊鳳怔了一下:“請問這事你先生知道嗎?”

“知道,前兩天知道的。我不怕,大不了離婚。可是如果達興死了,這一切還有什麼意思?我,我……”

莊鳳細細盯著廖芸香,見她梨花帶雨、香蘭泣露,讓人心生憐惜,不由和趙達興產生強烈的共鳴。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做到微笑時神光閃爍、愁苦時楚楚動人,趙達興被她吸引,也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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