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魚肚裡的手指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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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以下,女性,失蹤時間不到3天。”郝東邊記錄邊唸叨。

“一個不到20歲的小女孩兒失蹤,除非是沒人管、沒人問,否則不會長時間沒有人報案,郝東,通知孟曉春,讓她按照這個條件在全市搜尋失蹤人口報案。”

“明白!”

焦急地等待到天亮,總算有好訊息傳來,魚販兄弟在老家的柴火房被抓獲。根據兩人交代,他們每次作案之前會提前一個星期踩點,以自然村為單位,白天把所有的魚塘全部標註出來,然後經風險評估選擇作案目標,人口聚集區的魚塘首先會被他們排除在外,剩下的那些村外野塘才是他們的最終選擇,因為野塘的地理位置偏僻,基本不會有人看守,所以兄弟二人頻頻得手,且沒有多少人發現。

兩人在西關鎮作案的時間是9月25日的凌晨1點左右,當晚他們把自制的打魚電瓶深入水塘底部,接連按動三次開關後,便開始用網兜撈魚,整個作案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隨後兩人便駕駛自己的小型農用車離開了池塘。

臨近中秋,魚販兄弟最近一直沒閒著,經常穿梭在各大菜市場販魚,城管監控剛好證明了他們不具備殺人的作案時間,所以這起碎屍案刑警們暫時沒有把工作重心放在他們兄弟倆身上。

根據魚販的指認,刑警們在大柳村一片偏僻的蘆葦地中找到了這個傳說中的魚塘。魚塘主身在上海,為了不打草驚蛇,刑警隊在第一時間派人前往。接下來的所有工作都要圍繞魚塘展開。

魚塘並不是電視裡經常播放的那種正規的養殖塘,根據測量,魚塘長約20米,寬不足5米,四周長滿了一人多高的草葦,而且從魚塘到鄉村的主幹道只有一條斜插過來的土路,路面坑窪不平不說,從土路到達魚塘還要穿過一片頗為茂密的玉米地。

“嫌疑人要不是知根知底,怎麼會發現這麼個鳥不拉屎的魚塘?”安義費力地撥開面前的玉米稈,抱怨道。

“你就別嚷嚷了,還好魚塘不容易被人發現,否則你還準備找個啥物證?”郝東在一旁安慰。

“嘿,照你這麼說還真是。”

為了方便現場勘查,刑警隊徵得老鄉的同意後在玉米地中開闢了一條臨時通道,一切準備就緒,田春達制訂了詳細的勘查計劃。

田春達順著安全梯爬上車頂,鳥瞰了一眼四周,然後說道:“附近就這一處水塘,嫌疑人分散拋屍的可能性很小,屍塊中除指骨和趾骨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人骨成分,所以我有理由懷疑,死者的骸骨可能被沉入了魚塘底部;魚肚中發現的屍塊重量遠遠低於成年人的體重,為了弄清楚受害人是否只有一人,魚塘中剩下的活魚也要全部宰殺。”

“孟曉春。”

“到。”

“池塘中的水需要抽乾,儘快讓本地派出所聯絡一下。”

“明白。”

“另外,讓技術鑑定室再抽調幾名技術員過來,一會兒解剖魚群還需要他們搭把手。”

“好的,我這就去辦。”

趁著田春達和孟曉春對話的空隙,郝東也攀上安全梯觀察魚塘周圍的情況。

魚塘東西長、南北窄,邊緣有將近半米寬的泥土塘岸可供人行走,可能是修建魚塘之時,魚塘的主人就已經規劃好了它的用途,所以整個塘岸打理得還算平整。靠近魚塘東西兩頭各有一個磚石斜坡深入塘中,這個設計估計是為了方便投餌、抓魚之用。

外圍現場觀察完畢,按照勘驗計劃,由郝東和安義率先進入現場。

因為白天的光線強烈,加上是軟土地面,所以觀察地面鞋印並不是很費勁。郝東和安義沿著塘岸細緻地觀察一圈後,終於有了新的發現。

“郝東你看,這個泥土鞋印中有被踩碎的魚飼料。”安義透過相機鏡頭仔細觀察之後,對郝東說道。

郝東拿出手機,確定這枚鞋印不是魚販兄弟所留之後回道:“塘岸上目前只有這一種鞋印無法排除,看來它是嫌疑鞋印的可能性非常大。”

安義使勁兒按動著相機的上翻按鈕,隨著“嘀嘀嘀”的聲響結束,他開口說道:“從魚塘的全貌照片來看,這種鞋印我一共拍了二十幾張,分佈在魚塘的四周,而且有不少鞋印中混有魚飼料,哪兒有那麼巧合的事兒?”

郝東點了點頭:“那就錯不了了。”說著,他抽出足跡尺,開始測量資料。

幾十分鐘後,田春達走上前:“郝東,有了什麼發現?”

“找到了嫌疑人的鞋印。”

魚塘很空曠,起不到隔音的作用,而且安義又是個大嗓門兒,所以郝東和安義剛才的交談並沒有逃過田春達的耳朵,為了節省時間,田春達直接問出了重點:“從鞋印上能不能分析出什麼?”

郝東眉頭緊鎖地搖搖頭:“鞋印很奇怪,鞋子的號碼一直在變,所以我無法得到精確的數值用於計算。”

田春達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不禁有些納悶兒:“號碼一直在變?”

“對,左右腳都是,鞋印的長度是一會兒變大,一會兒縮小。”

“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什麼?”

“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發現?”田春達不喜歡在一個問題上糾纏太多時間,所以他又問道。

“鞋印無鞋底花紋,我只能從鞋印的壓痕深淺大致推斷嫌疑人是男性、青壯年,模糊身高在一米七五上下。另外我還透過鞋印軌跡找到了嫌疑人進出現場的路線:按照鞋尖的朝向,他是從魚塘西邊的玉米地進入,隨後沿著魚塘步行一圈,最後原路返回,離開了現場。”

“嫌疑人的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的好,還有心思繞魚塘溜達一圈?”安義對嫌疑人怪異的舉動表示難以理解。

“如果兇手是魚塘主也就不難理解了,他或許是藉著這個機會檢視一下自己家的魚塘也說不定。”郝東提出了一個假設。

“所有推測都要建立在客觀物證的基礎上。”張法醫拉了拉自己的乳膠手套,緊接著進入了現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如果手裡沒有確鑿的物證,他是不會輕易給出任何一個假設性的結論的,這種對物證幾近偏執的態度,也讓他從警多年來,從未做出過一份有誤的鑑定。

張法醫的勘查剛進行到一半兒,派出所的人便找來了十幾位村民做好了抽水前的準備。

比起魚塘岸邊的微量證據,水底的屍骨才是最直觀的物證,孰輕孰重,張法醫心裡有桿秤,於是他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十幾分鍾後,他捏著三個物證袋走出了警戒圈。

見張法醫撩開警戒繩索,田春達迎了上去:“有沒有什麼發現?”

張法醫“嗯”了一聲:“我在魚塘周圍提取到了三種物證:第一種是血跡,經過試劑檢測,為人血。第二種是魚飼料,碾碎後和我們在魚腸中取出的成分相近。第三種就是這個。”

他說著把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舉到大家的視線範圍內。

“這是什麼?”郝東望著物證袋中有些像碎瓷片的物體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琺琅碎片。”

“琺琅?什麼鬼?”

“琺琅,又名搪瓷,是將石英、長石、硝石和碳酸鈉等透過熔融凝於基體金屬上,並與金屬牢固結合在一起的一種複合材料。我們小時候用的瓷盆表面鍍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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