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特殊使命2(1 / 1)
對於史太富此舉,分局覺得正常,在向特案組提供入境人員資料時並未另加說明。但對於特案組偵查員來說,史先生的舉止就不能視為“正常”了。偵查員對史太富“經常外出拍攝照片”產生了興趣,就將其列入了嫌疑名單。
侯烈風接受調查史太富的任務後,於13日上午偕同便衣魏清遠、老蘭、小李前往史太富住處。
侯烈風把自己裝扮成一個背脊微駝、脖頸青筋畢露、有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的中年三輪車伕,不論衣著還是神態,絕對可以以假亂真。
侯烈風走進一家西餐館,這裡的外國廚師跟他很熟,見面又是握手又是拍肩膀狀甚親熱,用英語問長問短。侯烈風竟然也用英語回答。只見侯烈風從身上掏出一串鑰匙,將院子一角一間小平房的門開啟,招呼老魏他們入內,三個跟隨的便衣方才明白,原來這裡是侯烈風的一個秘密聯絡點。
侯烈風招呼三便衣落座,接著,交代了當天的工作:他在出門前已跟本地警方電話聯絡,讓他們在史太富住的小洋樓對面臨時徵用一個監視點,三個偵查員在那裡監視,如果史太富出門,那就輪流跟蹤。侯烈風自己則單獨跟蹤,他叮囑那三位,不管他以什麼面目出現,都不要大驚小怪。
這天,史太富上午九點多出門,一直轉悠到下午四點多方才返回小洋樓,把魏清遠三位便衣折騰得夠嗆。使他們感到奇怪的是,整整一天沒見到侯烈風和那輛三輪車的影子,不知這個上司葫蘆裡賣的是啥藥。
尹白也是在那家西餐館偏院的密點跟侯烈風匯合的。他對侯烈風的這個“窩”讚不絕口,說侯哥你真厲害,比組長還牛啊,竟然有這樣的好監視點。侯烈風倒很淡定,說這是我以前從事秘密工作時組織上安排的,現在奉調特案組,領導允許我可以繼續使用。不瞞老弟,這樣的密點在本市有六處,我都已經報告組長了。
侯烈風告訴尹白,經他一天對史太富的跟蹤觀察,已經可以認定這傢伙有問題,是不是“暗波”不確定,但是特務這一點準保沒錯。
他不但使用了135、120兩種規格的德國“萊茲”相機拍攝了照片,還在火車站附近使用間諜專用的打火機相機對一些敏感目標進行密拍。因此,侯烈風決定今晚對其採取行動!請求了組長後得到批准。
尹白一聽,頓時來勁兒:“看來兄弟來得正是時候!侯哥,幾點行動?”
侯烈風接著介紹了晚上的行動內容———並非逮人,而是要潛入史太富住的小洋樓,把他拍攝的膠捲用一模一樣的空白貨悄然替換下來,組長已經聯絡好專家,行動成功後立刻沖洗,根據照片內容決定下一步是實施抓捕呢還是留著“釣魚”。
尹白的任務是守在外圍,萬一侯烈風被對方發現,就要果斷入內提供掩護,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槍,要把這次行動搞得像是江湖黑道所為,即使不成功,也不能讓對方懷疑他們是公安局的人。
尹白拍拍胸脯:“哥你就放心好了,我有的是掩護你安全撤離的手段,小菜一碟!”
午夜過後,尹白、侯烈風,兩人各騎一輛腳踏車,悄然來到史太富住的小洋樓附近,先把腳踏車停在一條小巷深處,然後步行來到老魏三人的監視點。
老魏彙報說,史太富自下午四點返回後,閉門不出,女傭、廚子也沒有出門。直到晚上七點,女傭離開了小洋樓,便衣老蘭跟了上去。女傭步行了大約半小時,進了附近居民區的一戶舊民居。老蘭去派出所一瞭解,女傭姓丁,素以傭人為業,人稱丁嬸,其夫是碼頭搬運工,有兩個兒子,均已成家,都是底層打工者,向無劣跡,更沒有參加過任何黨派幫會。
廚子是住在小洋樓的,晚上就睡在前院大門口的門房裡,早早就熄燈了。至於史太富,從小洋樓裡透出的燈光判斷,七點前在樓下餐廳和客廳,估計是先吃晚飯,飯後去客廳坐一會兒,翻翻報紙,聽聽收音機。七點過後,樓下燈光熄滅,二樓中間一個房間的燈光亮了。兩個小時後,該房間燈光熄滅,三樓東側盡頭那個房間的電燈亮了,大約半小時,該房間熄燈。此後一直到現在,小洋樓裡的燈光再也沒亮過。由此估計,二樓中間那個屋子可能是書房,史太富的臥室在三樓東側盡頭那個房間。
侯烈風看了老魏畫的小洋樓草圖,問尹白應該從哪個位置進入現場。尹白說,既然廚子睡在前院小平房,那咱們還是從後邊進入為妥。至於如何進入小洋樓,看來只好動門窗的腦筋了。
正宅大門上使用的是什麼鎖具?裡面是否有門閂?侯烈風問。
老魏白天已經用望遠鏡反覆觀察過了,說正宅大門是西洋進口的雙保險鎖,裡面有雙重保險,外面無法開啟;另外,兩扇院門內側下端也裝有捅地插銷。這下尹白有點兒怵頭了,想了片刻,問:“侯哥,這咋辦?看來要破窗了。”
侯烈風說:“問題不大,咱倆先進了院子再說。”
看看時間,快一點了,兩人立刻行動,潛入小洋樓後面那條大約兩米寬的小巷子,一邊是一家解放後已經倒閉的外資公司,白天黑夜裡面都沒人;另一邊就是小洋樓的後院牆,比較高,目測不低於三米,一溜到頂的大青石,縫隙間抹著洋灰。這種牆壁沒處蹬踩,尹白正準備搭人梯,卻見侯烈風已經施展攀登絕技,助跑衝向一側牆壁,單足往牆上用力一蹬,借力起跳,雙手已經扒住了牆頭,接著身體一縱,翻身上牆。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而且悄無聲息,看得尹白瞠目結舌。
侯烈風把尹白扯上牆頭,兩人下到地面。侯烈風說我先繞一圈觀察一下,你待在這邊別動。話音剛落,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一個圈子轉回來,侯烈風說大門鎖具是西洋貨,專業鎖匠一時半會兒也對付不了;窗子是進口鋼框,都是厚實的毛玻璃,面積不大,不容易弄碎,不出響動弄碎更難。尹白不由傻眼:“看來咱哥兒倆運氣不好。”
“天無絕人之路,我見前院西側三樓盡頭有扇窗子開著一條縫,我順著牆角爬上去,開啟窗子就可以進去了。你在下面耐心待著,我進去後要搜查,可能時間要長一點兒,你甭著急,我幹這活兒有些年頭兒了,不會出事的。”說罷,侯烈風一貓腰又過去了。看著侯烈風向上攀爬的敏捷身影,尹白暗歎,真是鼓上蚤啊!這侯哥莫非是猴子轉世?
侯烈風這一進去,果真在樓裡待了很長時間———他要在樓上樓下幾個房間進進出出搜尋膠捲。史太富的臥室他沒進,這主兒在裡面把房門拴上了插銷,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他不敢貿然進入,生怕驚動了這主兒。好在功夫不負苦心人,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二樓書房的寫字檯抽屜裡找到了膠捲。抽屜上著鎖,不過這對於侯烈風來說不是難題,他小施手段就把鎖具完好無損地對付下來了。
尋找小如黃豆的間諜相機微縮膠捲就不那麼容易了,最後是在書房角落的一雙皮鞋後跟裡發現的,可見侯烈風的搜查有多麼細緻。這玩意兒雖然有不同的生產商,但由於是間諜裝備,從外表看均是長相差不多的“三無產品”。侯烈風帶來的替代物是從一個落網的海外派遣特務處繳獲的,當下便老實不客氣地玩了個調包計。
2月14日凌晨三時,我接到了行動成功的電話,即命侯烈風和老魏等四人繼續留在監視點,尹白則攜帶膠捲前往市局技術室沖洗。不料,市局卻沒有沖洗微縮膠捲的裝置和特殊藥液,只得暫時放棄,先把120、135膠捲沖洗出來再說。我接到尹白的電話,迅速趕到市局,和尹白用放大鏡檢視了先行沖洗出來的120、135膠捲照片,辨認出有一大半都是我軍事設施、部隊營房、黨政軍機關、野戰醫院、停泊的炮艇等。
尹白驚呼:“難道我們真的交了好運,這傢伙就是‘暗波’?”
我稍一思索,說:“不管是不是‘暗波’,總歸是個特務。”
於是我立即安排抓捕,拂曉前,史太富落網。
與此同時,梁道行那一路也從阿龍嘴裡掏出了口供,連夜出動,把閻明暉、裴氏以及阿虎、阿豹都掃了進來。可是,偵查員很快就發現這一夥並非特務,不過是尋常的刑事犯罪分子。